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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气氛已有些低迷了。这人,还是不生出感情的好——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之前的沈从景,心中仍对皇帝抱有怨恨,但他在国家需要他的时候,仍来了,仍坐上了这个位置,替他们叔先家守护江山。更何况是现在,皇帝对他很好,时常教导于他,给他带在身边,同食同议,为他拉拢人心。
沈从景的心是肉长的,他不能拒绝一个逐渐老迈的父亲,对他的殷殷关怀。
符长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到了她远在天岚国的父母,形同陌生人一样的人。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来符长安。
符长安这时候,也已经监国亲政了吧?她的父皇比建蒙国和荣国的皇帝,都死的还晚一些,大抵是因为温乡软水,比较养人。但是在她心里,她父亲的死,就是天岚国将乱的开端。
不是说符长安不好,而是符长安,并不适合做皇帝。
算了,符长安不做,又要让谁做呢?总好过江山易主,大不了,日后她多劝诫就好了——更何况这一世,符长宁也没像上一世一样,用她的弱势,给了天岚国动摇国本的机会。将行将说吧。符长宁叹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了东宫,谁也再没提什么其他。
用了晚膳,沈从景去前面看折子了——是要补回这一段时间他没在的空白。而符长宁正没什么事,嬛衣就通报来说,两位侧妃来请安了。
两位侧妃?哦,对了,是还有这么一号子人的。
“宣进来吧。”正好符长宁也没褪了钗环,她就手儿就将鬓上金钗又往里簪了一簪,就吩咐说。
“是。”嬛衣应声而退。
再进来时,已经带了两人进来,一样的齐腰襦裙,姚黄魏紫,很是姹丽。
“妾请太子妃安。”
“起吧。”不知是心境变了还是如何,符长宁再见着这两人,竟也没了新婚时候看她们的恶心和膈应。又隐隐觉得,其实这两人这一年半多来,也是殊为不易的。
“谢太子妃。”两个人起来了,符长宁又让人给赐了座,这才问她们,“这几日东宫可有旁的事?”
走之前,虽不待见这俩人,但这宫里也没别人了,于是符长宁让这两人协管,自己的心腹丫头监管着。方才吃过了饭,她已经问过了人,并没有什么事情的。这时候对这俩人有此一问,也是表面上客气客气罢了。
果然,两人摇摇头,穆怜秋回答道,“回太子妃,并没什么事情的。”
这些时候磨练,穆怜秋倒也还好,就是那副模样罢了。就是聂隐香,倒瞧着稳重了许多。符长宁暗自称奇,也不知道穆怜秋是如何磋磨她的——本来么,这一宫之中,就她们俩人,又是协管东宫的,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了。现在看起来,穆怜秋还是老样子,聂隐香却不是了。
但符长宁也没那闲心去细细追究。只问她们,“没有人来为难你们吧?”
现在还有谁不长眼,敢来为难东宫的人?因这一问,也只能收获两人的摇头。
符长宁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安抚两人,“日后我回来了,你们再不用担心这些了”
穆怜秋说道,“倒也不是担心不担心的,太子妃既吩咐了,就是分内之责罢了”
符长宁颔首,没曾想聂隐香也来了一句,“正是此理,若太子妃用得上的,妾也是责无旁贷的。”
这话说得,倒是叫符长宁有些侧目——怎么,居然是转性了?
符长宁倒也没说什么,含笑点点头就算了。两人退下。
一夜好眠。
回了荣国,就是感觉不一样。符长宁觉得休息也好了,待人接物就也有了精神。她那日借着皇后想要饮宴,于是请了许多内外命妇过来一同作陪,好好地欢乐了一番。后来又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平日里去个皇后请安话家常,时不时开了宴会,倒也逍遥清闲。
沈从景就不一样了。自打他回来,那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没一点儿说话的时间。就是晚上回去了,也是疲惫的很。就这样下去了几日,皇后看不过去了。于是她给符长宁瞧瞧叫过来,问了一句,“时日这么久,也没个动静。”
说的是符长宁的肚子。
但这话却不是抱怨,符长宁听得出来。她也纳罕,之前是因为忙,不想要孩子。可是现在局势既定,要一个嫡子,那是保证东宫地位的事儿。可是就现在这看来,却并没有消息的样子。按说这就奇怪了,符长宁也暗自怀疑——沈从景去睡两个侧妃的次数并不多,这几年加起来拢共一个巴掌数的过来。两人感情颇好是一个原因,忙又是一个原因。可就这么的么,符长宁也没能怀孕——连个意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自己的原因?
符长宁回想上一世,她在位数十年,也没能生下孩子来,这其中大有可能是祁烈给她下了药,这不怪她。可这一世,没人给她下药啊,这是怎么了?
符长宁想了一想,觉得儿女是福缘,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有的,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
虽然符长宁不躁得慌,但架不住有人躁得慌。
朝堂上又不太平了。很有那么几个官员,见天儿闲的没事,专管皇帝自家事。前几天早朝上,就有人参了一本,说是东宫嫔妃凋零,不利于子嗣,又许久不曾大选,是时候该好好操办操办了。
这话,不在朝堂远在边关的骠骑大将军说不了什么,但在朝为官的穆太师,更是说不了什么了。
第一百零四章,半斤八两()
这话,不在朝堂远在边关的骠骑大将军说不了什么,但在朝为官的穆太师,更是说不了什么了——别闹了,他自己闺女还在东宫耗着呢,太子妃没生出来个一儿半女,他闺女好到哪里去了吗?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罢了。
穆太师和骠骑大将军的党羽就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再加上其他反对派,现在两方僵持,闹得是不可开交。
沈从景下朝以后回了东宫,就哭笑不得的对符长宁说那群人,“真是谁的家事都敢管!”
但是这事儿,闹也没闹多久。
原因很简单,东宫传出喜事了——太子妃,有喜了。
符长宁和沈从景都没有想到,这喜事儿来的这么及时。
还是那一日符长宁去凤鸣宫陪皇后用膳,那日有一道粉蒸羊肉,也不知怎的,平时这道菜还能吃两口的符长宁,那日一闻到羊肉的腥膻味儿,喉头很快就涌起一阵阵的恶心。符长宁接了盆子在一旁干呕,皇后这边儿赶忙让人撤下去那道菜,一边儿叫人传太医。
符长宁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太医一来,就告诉她有事儿——是好事儿。“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妃,太子妃有喜了!”
这个消息给大家弄的晕晕乎乎的——什么?太子妃,有喜了?这、这也太巧了吧!
朝堂上正吵的激烈的两方人马傻眼了,那哭着喊着要给皇太子殿下纳妾的官员也傻眼了,一时之间,竟然诡异的宁静了。
符长宁捧着个肚子,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啊,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还没降生就给他爹他娘解决了这么大个困难,日后,很有发展的啊。
纠结归纠结,怀孕的太子妃,是轻易动不得怒的,所以朝堂上的那些“纳妾党”,自然而然的没人提醒,就蔫蔫儿的消无了声音。
皇太子表示,最近他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前几天朝堂上的轩然大波,都是因为他啊,纵使是“为了他好”,也够让沈从景喝上一壶的了。而反观这几日呢,皇太子妃有喜了,那些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荣国又老老实实的没出什么状况,夏天也快要过去了,这些时候的降雨也正常,没出现过什么问题。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加让人感觉到舒坦的了啊!
可是皇太子妃近来表示,她不是很舒服。
怀了孕之后的皇太子妃,那是十分的不舒坦啊。骤然肚子里头多了一个新生命,当母亲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那一阵一阵的早期怀孕反应就随之而来了。
什么恶心干呕就不说了,每天比一日三餐呕得都勤快。早晨起来了,漱口的时候要呕上一呕。好容易缓解了,早膳端上来,又得呕上一呕。午膳晚膳自不必提,只要闻到异味,就得呕。现在符长宁的屋子里,连熏香也不点了。
最关键的是,这人还嗜睡,除了吃饭,出去望望风儿,回来就困了。刚睡完回笼觉,看着外头太阳正好,得,又困了。这是好在夏天快要过去,不然屋子里还不敢摆放太多冰,睡觉的时候一身一身的汗,又是难受。但就是那么睡,每天也感觉到疲惫的很。
符长宁简直无奈了。她对着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皱着眉毛认真的指责,“你未免太能折腾人了”
李皇后看到了,简直笑得前仰后合的。她说符长宁,“哪里没这样经历的呢?他才多大一点儿,你也怨得着他吗?”
那她能怨谁?符长宁颇为无奈的想。
而孩子他爹,更是和天下傻爹一样。先开始符长宁肚子平平的时候,对“他有了孩子”这件事儿,也就是囫囵个儿的听听,并没有什么具体想法。但是自从符长宁月份渐足,肚子开始逐渐的胀大起来以后,沈从景那看人的眼神儿都变了。
“这、这里面生出人来,得是什么样儿啊!——”沈从景把脸贴在符长宁肚子上,颇为神奇的问道。
符长宁愈发懒怠理他。赶苍蝇一样挥挥手,示意沈从景不要离她太近,嫌烦。“能什么样儿?人样!”
沈从景笑嘻嘻的被赶开,也不恼,依旧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去瞅符长宁的肚子,“好奇怪啊,他在你肚子里面长,不嫌挤得慌吗?”
符长宁不理他,捧了一碗生茶来喝。
沈从景继续神神叨叨,“里面是有水的吧?是吧?我听说女人产子,最先破的是羊水。”
符长宁呛了一下,娉衣给她擦拭,符长宁摆摆手,活见了鬼似的问他,“这些谁跟你说的?”
“我父皇。”沈从景老老实实的说道,“他同我说的。”
符长宁颇为稀罕这父子俩的思考方式,于是笑吟吟的问他,“那圣上跟没跟你说,孕妇跟前儿,是不能絮絮叨叨磨磨唧唧的?”
“没有。”沈从景摇摇头,复又开心的凑了上去,“父皇不仅没说,他还说你怀孕的时候要我多和你说话,多和宝宝说话。这样以后宝宝才会更加聪明伶俐——像我一样。”
符长宁冷笑了一声,反手就给沈从景推来了,颇不耐烦的,“赶紧走开,没空理你。我这阵儿疲乏的厉害,该睡了”
“噢噢。”沈从景乖乖地让开身子给她腾地方。
这厢两个人气氛和谐,可要说到穆怜秋和聂隐香,就不那么开怀了。
穆怜秋倒没表现出什么,只是聂隐香,在她那院子里不知道砸碎了多少东西。这俩人心中怄气得很——得,又让太子妃得着了。虽她们两人都知道,太子妃没怀孕之前,若是她们怀孕了,那这路就很不好走了。平常人家里,妾要是先于主母怀孕,是要产子以后被发卖的——没被打死,这还是因着要给小主子积德。这是为了防止嫡庶长幼混乱。
在天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