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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怎么说在上一世,建蒙国逐渐衰败,而荣国却愈发展愈盛。但是这一世,却好似全然都不一样了。
这一世因为有了沈从景这么个太子,给予皇帝压力的大臣都没了话说,就是那个稍有异心的寿郡王,也都被皇帝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了。之所以皇帝能这么龙精虎猛的收拾别人,还不是因为沈从景?有句话说是“为母则强”,谁说“为父”不会呢?
就是这样,这一世的建蒙国皇帝的身体才没有垮下来。因为他身边带着他的儿子,他想给儿子一个盛世江山,而并非别人都不愿接手的地方。
符长宁听过人传言讲道,里面有个道理说的很对。这世上的气数都是恒定有量的,这一面多一些,则另外一面就少一些。相反,若这面少了,那面相对的就会多了起来。
荣国和建蒙国就是此消彼长的一个最好诠释。建蒙国现在愈发蒸蒸日上,但荣国那边,却有些显出乱象了。
在符长宁所熟知的上一世,荣国到现在也同样是荣国皇帝身体不大爽利。但是因之前荣国皇帝一直为自己儿子祁烈开道,加之祁烈确实十分有手腕,故此荣国皇帝的身子变差不像是乱象,却像是天命所归——要为荣国新的太子开启一个新篇章一样。祁烈也不负众望的,在荣国皇帝病重期间,将荣国治理的井井有条。
这一世,其实也差不多。祁烈现在早已开始监国,只是据阿梅信上来讲,祁烈却并不像是别人眼中的那么顺风顺水。
起码,就还有个曹演在碍他的眼。
其实与其说是曹演,不若就说,是祁峥在碍他的眼。
这也不怪祁烈想要弄死祁峥,只因祁峥不论是身份上,还是其他什么,在祁峥面前,祁烈就觉得自己成了惨淡无比的对照组。其实祁烈真有那么差吗?也不尽然,只是他被对祁峥的妒恨之情蒙蔽了双眼。但事实上在明眼人的眼里,祁峥和祁烈,就好似一府之中的嫡姐与庶妹。自幼嫡姐就是光芒万丈的存在,她貌美如仙,颇富才情,有大把大把的贵公子哥儿等着她来挑选、下嫁。庶妹总是觉得,是嫡姐抢夺了她的风头,再狠一点儿的就像祁烈一样,压根儿就不希望祁峥这个“嫡姐”出现到这个世界上。但其实,庶妹若是不跟嫡姐去那么死心眼儿的较量着比,也还是很有看头的。
这说白了,就有些像是建蒙国的皇帝和寿郡王年轻的时候一样。
只是寿郡王可没祁烈好运,有个非常非常有远见能看破大局的母亲——祁烈的母亲朱皇后,可是为祁烈拉了不少分。不少的忠心于元后的老臣因不放心小主子,所以对新皇后很是抱有许多偏见。但是朱皇后所表现出来的识大局,却让几乎是除了曹演这种性子拧巴的人以外的老臣,都觉得朱皇后颇为不错。那么这位“颇为不错”的皇后所诞育下来的皇子,自然也就不是那么的讨人厌了。
朱皇后与寿郡王的母妃康贵妃,是很不同的。康贵妃知道阻挡自己儿子去封地养兵握权的道路,朱皇后却知道对自己儿子“不好”,对别人儿子“好”。这样的两个女人,结局又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这样两厢一对比起来,就会觉得,寿郡王的失败真的是天注定的。
其实就祁烈本人来讲,性格上还真没有比寿郡王更要好到哪里去。某种意义上来说,祁烈比那寿郡王更悲催。寿郡王还有那么一两个在他被逐往封地以后,能听他撒酒疯发牢骚的好朋友呢,可是祁烈呢?就上一辈子符长宁的认知,祁烈是半个能一起喝酒聊天大笑的好朋友都没有。
给他出主意的谋士不少,一心为他的重臣也有,但能称之为“朋友”的,符长宁却并没有看到。
实在是因为祁烈的性格,确实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常年的养尊处优和出于对嫡兄的妒恨,让祁烈变得暴躁易怒,猜忌多疑,却又狂妄自大。但祁烈天生的好头脑和他母后的教养,却没让他变为寿郡王那种拎不清的货。祁烈和寿郡王的差距,只能说是各方各面造就的,但从本质上来讲,其实二者真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位被符长宁在内心之中定义为和二傻子寿郡王“没太大区别”的祁烈皇太子殿下,此时正在非常郁闷和烦躁。
今日那个不长眼的曹演又在朝堂上弹劾他了,说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祁烈简直快要郁闷死了!
第六十八章,此消彼长(三)()
祁烈简直快要郁闷死了!
这个不长眼的曹演!他有什么“司马昭之心”啊?还不都是那点儿事儿!皇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还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可是曹演不这么想。曹演觉得,这皇位,这荣国天下,就该是他家祁峥皇子的。凭什么要让那个妾扶正的生的儿子做皇太子啊?
这俩人,气氛还真是太不和谐了。
而符长宁在东宫之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沈从景在一起腻歪。沈从景笑眯眯的揉着符长宁白嫩柔滑的耳珠在玩儿,符长宁懒得搭理他,任他毛手毛脚,自己执了一卷书倚靠在窗栏上看。
鸽子“咕咕咕”的停靠在她手边的时候,符长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只双足漆黑,通身雪白的红喙鸽子,正是她专门用来和阿梅通信的。不晌不夜的这时候阿梅来信,定是有要事相传!
符长宁兴致勃勃的拆了信。
上面先是预祝了公主殿下早得贵子——沈从景看到这里时又不怀好意的瞧着符长宁“嘿嘿”笑了老半天。再接着就是一记重锤——说的正是荣国皇帝身体不好,这时候荣国的天下,显出乱象了。
荣国的元后旧臣,以曹演为首,想扶持还没去往封地的祁峥做皇帝。另一方人马,皇太子祁烈的势力其实早已经枝荣叶茂,在元后旧臣想要横插一杠夺取利益之时,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们也立刻有样学样的学着元后旧臣的手段,进到水里搅和搅和,这下子,荣国的局势全乱了。
而还有一个令符长宁和沈从景更加高兴的消息——曹演这家伙,再次弹劾皇太子祁烈的理由居然是,抓住太子将爪牙伸往了龙乾宫!
弹劾奏表一出,荣国的朝堂上的风浪简直能给人掀翻到宫墙外头去!两队人马势均力敌,好似就要不日开战!
火药味儿弥漫得那当真是一触即发啊。
符长宁和沈从景看了这封信,然后静默了一瞬,对望的时候,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极度的亢奋。
没错,是的,机会来了!
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唾手可得的。就算是皇位,祁烈和祁峥哪一个不觉得自己才该是江山主人?可就是这样,祁烈若是争上一争,那江山就是他的。祁峥若是绝地反击,那江山就也有可能是他的。
相反,若是不争不抢,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命。
符长宁和沈从景都不想做人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们一拍即合了。
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感觉都对不起一直以来给他们传递消息的阿梅。符长宁这么想。
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兴许就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沈从景这么想。
而两人就这样的不谋而合的暗自下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一定要趁着荣国乱象伊始的现在,好好儿的进去搅和搅和,分一杯羹来尝!
荣国和建蒙国离得并不远——起码对于天岚国来说,是这样的。这两地交界之处,除了正在灾情肆虐的峡北,还有另外一个近南的地方,叫做洑水。
洑水不像是峡北,贫瘠穷苦的叫人想哭。洑水却是实打实的叫一个富得流油。
近两年,荣国和建蒙国愈发懒于去管那些根本管不住的两国贸易贩子,边境的出入货物早已经从私底下见不得人的地步逐渐明朗化开来。而洑水作为两国边境中心,正是其中之最。
这里的两国贩子猖獗到什么程度?根本不需半分遮掩,两人正大光明的在酒楼中交易,然后各自带着各自的货物再回到本国,这就算完了。洑水的县官都不去管,还有谁会去忌惮朝廷中已差不多变为摆设的规矩?
朝廷不阻止洑水的来往贸易,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样的两国贸易带动了边境经济,很大的改善了一些周边的人文环境。甚至这些利润颇为可观的贸易影响,已经逐步渗透到了京都,但因是朝向好的方向发展,所以皇帝并不去很管制的。
而这一日,又有一队看起来十分富有的商贾从洑水经过了。
那领头的商贾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材健硕,眉眼长得很是凶悍。他时不时呼喝身边车队人马,“赶快些!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达洑水之西啊!”
哦,洑水之西?看来又是去荣国贸易的商旅。最近的荣国,可不太平啊。
街上人这么想。
这时候,就看见那商贾低头俯身,对着身旁不紧不慢用牛赶着的一辆车,笑得十分憨傻,“看这天色,大概日落之前定是可以赶到的。”
“嗯。”里面传出女子声音,十分悦耳好听。
众人这就是都知道了——这车里,坐着的是这汉子他娘子!
大家看着这么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居然这种态度对那车里人说话,于是都很想知道,这车里人到底生的什么模样。
这时候,车里面的夫人也不负众望的,从车帘之中,探出一只素白的手——那只手,骨骼匀长,且十分白皙。车帘被缓挑而起,但并未全露,只堪堪的露出车内人半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张檀口。
那下巴弧度极好极美,两颊刀削一般的流畅的匀下来,汇集到中间却生出了一个浅浅的沟儿,那沟便成了引人遐思的旖旎谷,别提都叫人心思神往了。那张檀口,也是削薄飞红,朱如点漆,未开口未说话,就已是叫人觉得艳丽非常了。
好家伙,单看这一双手一个下颚一张嘴儿,就知道其中之人全貌该是何等的万众挑一、绝尘绝色了!
众人无不感叹,这是哪里来的出尘美人?怎生就被那满脸横肉的莽夫给娶了?
却说众人皆在怔怔瞧着,那五指修长的手儿却随意的就收了回去,帘子重新遮挡住了美人的如玉下颚,和绽桃似的嘴。
车里的符长宁笑得直打跌。
“子息,子息,你生的可真是不可言说的一副美貌,直教人辩驳不出男女!我好生嫉妒呀!”她说着,又捶着车壁快要笑得倒噎过去了。
沈从景青着一张脸。
——没错,方才那“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大汉正是刘大,车内应声的那位是符长宁,而那位一个下巴一张嘴就倾倒路人的“掀帘儿美人”,却不是别人,正是沈从景,沈美人。
第六十九章,此消彼长(四)()
那位美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从景。
因而符长宁笑得快要断了气了。
“别笑了”沈从景无奈的叹了一声气,伸手就把符长宁揽了过来,符长宁笑着滚到他怀里。“方才刘大说就快要到荣国了。咱们先在洑水住上一晚,明日再接着赶路,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