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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自个儿儿子什么德行,让皇帝强行给他送去国子监读书,也是好事一桩呢。
而郡王世子叔先瑜,这货就更高兴了,丝毫没有因着离开爹娘而难过失意。在他眼里,陵南那就是个乡下,他才不愿意去呢!自己能留在京中斗马游花,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说什么国子监?哦,那个再说那个,自己人先留下来再说。
因此,郡王世子被留在京中当隐形的“人质”这件事,竟是除了寿郡王妃因着看不到儿子而哭哭啼啼的,剩下的,不论是寿郡王,还是郡王世子本人,都觉得颇为高兴和满意。这颇能让京中之人感到惊奇。
建蒙国地势偏北临东,故而建蒙国的京都中的秋天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已经入了冬,整个京都都是冽冽寒风了。
天岚国是个四季常青的国家,也因此养成了人人都是谦谦君子的个性。这样的个性说得不好听的,那就是不硬气,没骨头,温温软软的。纵有兵,也是轻易不喜欢严苛训练的。所以在符长宁所熟知的上一世的最后,天岚国落了一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而荣国却更靠近地势之中一些,因四季分明,环境好,所以那里兵强马壮,人也是天南海北的都有。
建蒙国是三个国家中地理位置最差的了。这里地势以北全是料峭山壁,而本身建蒙国又处于整个中原的最东北的地区。夏天还好,冬日里严寒凛冽,听说曾还有落后的地方冻死过人来。
符长宁生在温软之地,上一世的后来又嫁去了四季分明的荣国,可以说建蒙国的这种天气她是从不曾感受过的。这甫一入冬,符长宁就怕冷的将箱笼中所有的皮草都拿出来,轮换着穿了。幸好她早有远见,在秋高气爽的时候就将过冬的衣服翻来覆去摊晒了许多次,直晒得皮毛软软暖暖的,才叫人收起来。
这刚入冬,人家还穿夹棉的袄子呢,她就披上了毛毡的大披袄。可是大披袄又怎么样啊?那款式确是新颖景致——连上面的袖扣儿都是光泽无暇的海水珍珠做的。披袄的的样式做成了竖领对襟,前面用着金边儿掐牙,就门襟那么窄窄的一条都镶嵌了缎子面儿。毛毡又是整整齐齐的,细绒绒,显然是十分罕见的好料子。
可就是这么精致好看的披袄,关键就是不那么防寒啊?
其实也不怪披袄不防寒。本来么,这些衣裳就是符长宁的嫁妆。符长宁原先带的本就是为了抵御荣国风寒而做的皮草,在天岚国,是根本用不上这个的。但是荣国的冬天又哪里像是建蒙国这样,来的实打实的呢。故此,她准备的那些衣裳,在建蒙国就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自打入了冬开始,符长宁愈发懒怠出去了。一个是因着家里冷,外头更冷。一个就是因着,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沈从景不在,她也再不想去委屈自己应酬那些粗鄙的妇人了,索性将家门儿一关,自个儿在屋子里头呆着。
这几日符长宁的精神显然不是很好,但荣国那头梅氏却传来了消息,叫她忍不住为之一振——荣国皇帝一入冬,就又病倒了。这已是荣国皇帝今年第四次病了。
符长宁有天生政客的敏感,她似乎嗅到了什么风雨雨来的味道。
于是她又精精神神的就修书就送去了皇宫,给沈从景看了。
沈从景看到了那书信,心中也默默地记下了,却想着好些时候没见到符长宁了,于是加紧将手中皇帝交由他代批的奏章批复完毕,看这天色还早,就穿了外套,带着一二随从出了宫。
沈从景出宫这事儿不算瞒着,但也没有摆仪仗,故此他一溜儿悄没声息的到达了沈府的时候,听由仆从通传,符长宁才知道,沈从景这是回来瞧她了。
她好久没见着沈从景,本也有些提不起精神的,这时候听说沈从景回来了,她虽不愿跑那么远去迎他,但到底还是叫人拿了大氅裹上,捧着暖炉在院儿门口儿等着他了。
沈从景不知她如此畏寒怕冷,见到符长宁就离屋子那么两步路,还外头套着雪白的水貂大氅,里面裹着厚厚的夹袄的时候,还当是人病了,颇为关怀的问她,“身子不爽利吗?”
符长宁懒得理他。
倒是一旁的妱衣,对着沈从景偷笑道,“姑娘身子可好,就是有些惧冷。”
嘁,妱衣说的好像很想那么一回事儿似的,实则跟着符长宁来的四个衣,哪个不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寒呢?
第五十章,入住龙乾宫(三)()
妱衣那话说得很像是幸灾乐祸,但是她说完那话,正逢上一阵儿小风,还给她吹的不大不小的打了个哆嗦。
沈从景看了看那四个平日里身姿婀娜,现在却一个比一个穿得厚的美婢,又看着被美婢环着的那位怏怏不乐的主儿,忍不住笑她,“像个球儿。”
符长宁无不羡慕的看着沈从景还是一身单衣,只不过是外头多披了一件孔雀翎的披风,整个人还能是身量修长,玉树临风的,精神气儿极好,半分不畏寒的样子。
他怎么这么抗冻啊?
后来回到宫里,沈从景想着符长宁,于是特意从这次进献上来的皮毛料子中,选了几块上好的灰狼皮,叫人给她送了过去。灰狼皮其貌不扬,但是既能进贡入宫,自然是成色极好的。沈从景更是知道符长宁爱美,挑的尽是色泽亮丽的,里面甚至还有两张毫无瑕疵的雪银色狼皮。而且狼皮可比狐狸皮什么的保暖性要强,得到了这几张狼皮,在可给符长宁稀罕坏了。
沈从景见她喜欢,索性又叫人去收集了好看的皮毛来,其中不乏稀罕的银斑虎皮和赤狐皮。
这是后话了。
这会儿,沈从景哈哈大笑着进了屋,看着符长宁愈发恹恹的神色,越发的觉得有趣。
“哟,很少见着公主您这幅样子呢。”关上了门儿,守门儿的都是心腹,沈从景才敢这么说话。
符长宁把大氅随手递给了娉衣,然后娉衣退出去之前又拨了拨银炭炉。待门儿一关上,符长宁才舒了一口气,觉得通身开始暖和了起来。
“看你气色倒是不错,真是”符长宁捂着手炉,酸溜溜的瞧着沈从景那张白皙红润的俏脸,“你们建蒙人真的半分都不冷的吗?”
沈从景好不容易停歇了,听她这话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你们南国女子都这么畏冷的吗?那岂不是一入了冬,就再没人出来活动了?我们可还有冬捕冬猎的活动呢。”
符长宁不满道,“我们天岚之所以被称之为‘南国’,那可是四季如春,不是你们这种土包子能想象得出的好吗?”又嘀嘀咕咕的补充了一句,“果然是还未开化的一个地方,真叫一个冷啊!——”
天岚国的人总叫建蒙国,是“未开化”的地方。
但这时候符长宁嘀嘀咕咕的说出来,沈从景却又觉得分外好笑,憋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次回来,沈从景在这陪着符长宁吃了一顿晚饭,顺路的去了“神机妙算阁”和“八风窥伺营”,看了看那些老部下们。这些人不同于后来沈从景通过各种手段而得到的部曲,这算是他一开始的阵营了。这时候大家见到沈从景,都很开心和激动。
但是沈从景现在却是不好留宿宫外了,于是天色暗了下来时,他也坐上车回宫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亲昵的摸了摸符长宁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儿,笑着说了一句,“放心,我没忘和你约的什么呢。”
讨、讨厌
符长宁一把拍掉他的手,瞪他,“这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做什么?”
“嗯?有什么“好风景”需要煞的啊?”
符长宁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从景放肆的笑声。
那次以后,两个人好像就恢复到之前的情况,很少见面了。但是其实符长宁一刻都没有停止动作。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上一世,建蒙国与荣国两兵相交,赢的很著名的一场捷战,就是在建蒙国冬天进行的。他们利用地势的严寒,在当时托耗死了不少荣国的兵。这让荣国损失惨重,祁烈非常震怒。
所以她在细细的回想,那次战役,祁烈最后到底是怎么扳回一局的呢?
符长宁上一世接触这些的机会真是不多,所以任她如何回想,竟都回忆不起来了。
这不禁让她有些泄气。
转眼过去了几日,符长宁还在“冬眠”的倦怠期的时候,却突然有几个装扮不似本地的人来沈府找人,竟还说要找他们小主子。这几人文质彬彬的,走路却轻手轻脚,看起来很有几分功夫。
刘大他们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要来做什么的,但看这几人通身气度,不像是普通人,也是不敢擅自开罪了——尤其是沈从景做上皇子之后,刘大他们愈发不知道如何自处。于是只好叫人来禀明符长宁。
“说是自称姓魏的,领头那人叫魏延,也不知夫人认不认识。”
嬛衣听了“魏延”二字,几是立时就瞪大了眼睛,但却在来禀报那人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收敛了神色。嬛衣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说了句,“我会询问夫人的。”就匆匆进了后宅。
魏延!竟是魏延!嬛衣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足下更是片刻也不敢停留的就朝屋子里面走。
“公主!”嬛衣脚步有些忙乱,进来就是一福下去,“陛下和皇后娘娘,找来了!”
只有在嬛衣他们心中慌乱的时候才会错口叫出“公主”二字,那厢符长宁正抱着个暖炉在偎榻上看沈从景的信件,听到她叫“公主”,已有些不满的蹙眉要斥,不想后一句话给符长宁吓得暖炉都失手脱掉了地上。
“咣当”一声纯铜着地的响声,给屋子里几个丫头都吓得放下手中活计,跪了下来。
符长宁转眼就已经恢复了神色。她轻声告诉跪的最近的婵衣,“去将暖炉拾了擦擦灰,换一个烫花纹儿的吧,不容易脱手些。”
“是。”婵衣应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符长宁转而对嬛衣说道,“除了魏延,还有谁跟着来了?”
“听说还有三人。”
“哦,我知道了”还有三人,以魏延为首,那必是没有他了符长宁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个“他”,也非是什么别人,正是上一世死在符长宁眼前,被祁烈一剑当胸的亲兄长,符长安。
祁烈当时还说什么了?哦,“阿宁你可看见了?这是你的亲哥哥。你上次不是抱怨他给你送来的东西太多的吗?嗯,这以后,他再也不能给你送东西了”
想到这里,符长宁的心口就是一窒——
祁烈!
祁烈!
总是再过多少年,符长宁也一定不会忘记那日之痛的。
其实符长宁和她哥哥的关系,已经僵持很久了。
要说儿时的符长宁,对符长安那真是百依百顺,万般依赖,在小公主的眼里,就是父皇母后都得靠边儿站。
第五十一章,往事不堪回首()
符长安长相俊美,是天岚国那样才子佳人辈出的地方,都能称得上“第一美男子”的人物。他小的时候也很好看,俊俏俏的似个娃娃,小公主从很小的时候,就最喜欢同自己的兄长一道玩儿了。待到有一次人家问她,慎敏公主长大以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做妻子呢?小公主眨巴眨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