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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太师他皱了皱眉,决定在这当下,他还是选择原谅了这无礼的女子。
于是穆太师转过头对宣旨的于公公冷哼道,“这家人可是犯了什么过错?”他明知故问。
于公公赔笑道,“不曾啊!——”他可不想得罪这尊老煞神。
“那你因何来此?”
“盖因”
“既无过错,就算是公公你,也是不好擅闯私宅的吧?”
穆太师一句话,给于公公弄傻了。
这,咱家也没觉得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太师了啊?他怎么不让咱家把话说完呢!没看见皇帝仪仗在外头摆着的么,咱家这是来宣旨的啊!
“咱家是奉了”
“奉了谁的命令,是也不好擅闯私宅的!于公公你这是,知法犯法啊?”
穆太师打定了主意把外面那么庞大的皇帝仪仗视为不见。
“这、这,咱家这是秉公”
“秉公?秉谁的公?”
“自然是秉承圣意”
“你既说了这家子人没犯了什么过错,何以会被你带这起子人闯进人家?竟还假传圣意?九重宫阙中的圣上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穆太师几乎是在强词夺理了。
说得好像闯进别人家的真的是于公公,而不是他一样。
但是“假传圣意”这四个字可着实刺激到了于公公,于公公本就憋了半天,这时候涨红了脸卯足了气,“你、你、你”了半天。穆太师本想就此机会微微一笑,如沐春风的对他说,“既然没话说了,那就回去吧。”却不想于公公憋不出来别的话,却直接就是一声高亢嘹亮的,“宣旨——!”
太监声音本就尖锐,这时候竟显得尖利无比。
厅中人听到这个,就连是穆太师都是腿脚一软,就给跪下了。
“完了,没拦住”穆太师痛苦的心想。
一旁的小太监十分机灵,一见这情况就把圣旨给递上去了。那一卷白玉卷,给穆太师看的都愣住了——啊?就算是赐婚,也犯不上用白玉卷轴吧?
“朕膺昊天之眷命”
于公公这圣旨读的,是卯足了劲儿,那抑扬顿挫,说的人心都澎湃了——实际上这内容也足够让人激动的。
圣旨里头说的是,皇帝做了一梦,梦见东方有仙人捧了一颗大寿果来。那大寿果落地成精,变成他皇帝的小儿子啦!
嗯,这圣旨说的就是这么个邪魔外道的事情。但偏用最高规格的圣旨说出来,那就是不一样,特别的,理直气壮。
听见这疯魔的旨意,人都以为皇帝这是想儿子想疯了,但知内情的人还是知道——皇帝这是要开门儿,认儿子了。
穆太师整个人都震惊了。
什、什么?女婿摇身一变,变成寿果精了?还变成了皇帝的儿子!
于公公满意的看到了这个效果,于是他合起圣旨,和和气气的交到了符长宁手上,意味深长的说道,“夫人还是不要辜负圣上雅望的啊!——”
符长宁微微笑道,“待官家回来,我自去同他说。”
“夫人明白就好。”于公公于是笑着告辞了。
穆太师多待无益,就那么站了一会儿,也恍着神走了。
人一走,符长宁关起门就吹了哨子叫了信鸽,给沈从景写了一封信。
这都是后话了。
第三十九章,寿果成精为龙麟(一)()
且说穆太师一出来,等在门口的穆家人见穆太师失魂落魄的,都抓心挠肝儿的想知道,这事情到底如何办了。其实太师府里头消息捂得很严实,没多少人知道,这是自家姑娘看上的沈家郎君。但到底这些人都是太师手底下得用的人,多多少少也是知道那么一点儿。就这一点儿,足以让大家遐想连篇的。故而大家都想知道,这咱们太师府,到底抢没抢得过那个聂家啊?
大家的好奇心,在最后看着穆太师脸色委实不是很好的的时候,就都纷纷熄灭了。
太师发起怒了可是很可怕的。
而穆太师一回去,就把自己闺女叫过来问了。
“若这人有妻有子,你嫁是不嫁?”
“自然是不嫁的。”
“若这人可封你为妃呢?”
穆怜秋也震惊了。
什么?她心目中的良人,竟是、竟会是
这一夜,许多人都难以入眠了。
却说那一日,于公公来沈府宣了旨,在皇帝的授意下,皇帝要认儿子这件事,几乎是以旋风般的速度席卷了全国上下的。
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事儿——
“听说,圣上有儿子了?”
“您也听说这事儿了?”
“大街小巷都传遍啦!”
“嗯哪,说是仙君入了圣上的梦。是给圣上送子来了呢。”
“嘁,什么仙君入梦?我看恐怕是,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不言而喻,这恐怕是皇帝年轻时候留下的风流种子吧?
但也有人觉得,什么儿子不儿子的?该不会是皇帝想儿子想疯了吧?
总之,现在就是一件事儿,大家都探着头,抻着脑袋等着看这位“仙君之子”,到底生的是什么模样呢。
当然了,皇帝突然“有儿子”,朝堂上是反应最激烈的地方了。对于这件事,大家的太多大相径庭——以老宰相为首的一派,是觉得这也是皇帝年轻时候留的“债”。当然这债他们也乐见其成,圣上后继有人,这不仅是延续叔先家江山,却也是平定人心的一种方式——君不见自从天底下都认为圣上不会有儿子了之后,随着圣上年纪越大,那些王侯将相就愈发的东方不安啊。总之,老宰相一派觉得,这是他们英明的皇帝特意留的一手儿,为的就是这些年考验人心。
而第二种,则是以寿郡王为首。他们的反应可激烈多了,有上书皇帝不要被蒙骗的,有坚决不肯相信这天底下哪儿那么多“吞风孕子”的。反正,是躁动的很。他们**,大概是这件事背后感觉最为心酸的人了吧。
而第三种就是像穆太师这种对于这件事感官非常微妙的一派了。他们没那么大野心,想要颠覆叔先家的皇朝政权,但若说这件事对他们究竟有没有好处,这也是说不上来的。要么干脆就是穆太师这种,接受这种讯息对于他来说真是好困难。穆太师的心情略为复杂。
这件事怎么说呢,有好也有坏。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这或许是个好事儿。但是福之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凡事有利有弊,兴许这事儿让寿郡王**就彻底和皇帝撕破脸了呢?
但是甭管朝堂上是如何风云莫测、变化无常,这对于沈从景丝毫影响都没有的。
因为符长宁来书跟他说了,不要着急回来。急着回来干什么啊?给人当猴儿看么?——现在许多人都等着看你,你好也是错,你不好也是错,傻子才会赶在这个风口浪尖儿上回来给他们当矛使呢!
沈从景也觉得很对啊,其实他收到京中来信,也是这么想的。这时候回去,不合适。只是他没想到,他皇帝爹爹动作这么快,理由这么扯,说什么是仙人捧了个果子变成的他。这比那种“吞风孕子”扯多了好么!想都知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等着看他这位“精怪”长成什么样子,别处现在倒是也还好,尤其是像他们坞堡这种半封闭的地界儿。若是在这个当口儿回了京都,指不定被人如何围着瞧呢!不能回去,坚决不能这会儿回去。
就这样,两人意见出奇一致的不想回来,于是沈从景在郊壁坞堡里,又是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过后,一辆颇不起眼的牛车,从建宁大道就这么慢悠悠的,驶进了西吾门。
皇帝正跟着沈从景叙话。
“当时还怕你听了朕的旨意,着急赶回来。现下见你有这等城府,朕也放心了”皇帝放下手中的菩提子,朝着沈从景点头笑道。
沈从景袖手在那里坐着,也不若先前那样随意,但语气去还是浑不在意的,“纵是那时候回来,那些人又能吃了我不能?您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皇帝浓眉半扬,细细瞧了瞧沈从景,沈从景半分都没动,任他瞧着。
“朕年轻的时候,可没你身上刺儿多。”
沈从景温和笑道,“您年轻时候,也不是山里的土匪头子。”
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今儿个在朕这儿用饭吧?叫你那,唔,叫那公主一道过来,给皇后瞧瞧如何?”
皇帝说的是“公主”,沈从景也不讶异——若是连调查他身边人的本事都没有,怎么能安安稳稳治理了这么多年的天下呢。
“她?她就算了吧。”沈从景推搪的笑道,“她惯不爱拘束。”
“哦?”皇帝意味深长道,“不爱拘束,倒是不像是一国公主呢。”
沈从景笑了笑,没说话。
“听说她之前,是要嫁往荣——”
“圣上!”沈从景打断了他的话,虽脸上没显出什么,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到底显出几分恼怒来。
皇帝瞧着沈从景。
说实话,皇帝并不觉得他这个儿子与他长得很像。沈从景,该是像他母亲的吧,生的真是好看。
至于说沈从景的母亲,皇帝早已忘了她是什么模样了。只觉得这双桃花眼,似是让他想起许多回忆。当年,好像就是因那伶人生了一双分外透澈、不染凡尘的桃花目,才使得他纡尊降贵,宠幸她的吧。
这孩子生的不像他,倒是比他年轻时,要好看许多。
皇帝的神情,渐渐慈软了。
反倒是沈从景,似是很不习惯一样,动了动藏在几子底下的长腿,半晌,才说道,“午膳要在哪里用?”
第四十章,寿果成精为龙麟(二)()
“午膳要在哪里用?”
沈从景看样子好像不情不愿似的,但到底说了一句这个。
皇帝看了这别别扭扭的小子一眼,眼里透出许多温情来。
“把案子摆在前面吧。长生,去吩咐膳房,那道溜笋尖儿再煨煨,煨好了再摆膳!”
沈从景听了,心中不知生出多少感叹——“溜笋尖儿”这道,是他在和皇帝第一次用膳时,多吃了那么两口的菜。皇帝问他爱不爱吃,他就夸了几句。事实却是,实在是因为前一日吃多了鱼肉,才会觉得这笋尖儿分外爽口。
不曾想
哎,罢了,陪他再用一次膳吧。沈从景想。
沈从景回来的事儿,瞒不了多久。之前他在坞堡里头灰头土脸的监工也就算了,现下回到京城里了,就算是再怎么低调,但别忘了,这人生得一副好样貌,走哪儿,都是不可能低调的起来的——尤其,还是在“有心人”的探听之下。
于是没两天儿,在皇帝的默许下,就有话儿从宫里头往外传了,那位仙人送来的皇子,回来啦!有人看见说了,长得果然不似凡人,美得很,美得很呢!
沈从景最近更是频繁的出入皇宫。因为最近,皇帝在同大臣们商量册立太子的事宜。
这种事情,按说一般都是和皇子本身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人家说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皇子自己是参与不到册立皇储这种事情当中来的。
但是沈从景身份特殊,皇帝特意每次都让他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