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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匪区民众思想赤化之问题,防止敌匪死灰复燃,复兴社别动队已公布其最新一轮的赣南‘铲共’计划。复兴社别动队负责人康泽先生表示,本着蒋委员长‘茅草要过火、石头要过刀、人要换种’的重要训示,他将继续在赣南匪区推行‘新江西模式’,组织‘壮丁队’和‘铲共义勇队’,设立‘民众查哨站’,做到村村保甲,户户联保,以杜绝匪党于乡村之生存空间,彻底剿灭打家劫舍的贼匪。
同时,针对赤党之煽动宣传,别动队在坚决剿灭顽固匪徒之余,还须努力教化那些尚可挽救之民众,让他们明白‘士兵不打士兵,只打土匪;穷人不打穷人,只杀匪首’的道理”
“剿匪之地,百物荡尽,一望荒凉;无不焚之居,无不伐之树,无不杀之鸡犬,无遗留之壮丁,闾阎不见炊烟,田野但闻鬼哭六年含辛茹苦,未竟全功”
“同…志们,根据目前国民党广播电台的新闻,上海滩各家报纸上流传的信息,以及‘未来同…志’送来的党史资料,眼下的江西中央苏区,恐怕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腥风血雨”
指着桌子中央一张标出了国共两军最新动态的江西地图,胡德兴表情沉痛地宣布说:
“十月十日,中央红军八万六千人向西撕开敌军封锁线,踏上远征之路。同时任命中央分局书记、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项英,作为中央苏区的留守最高领导,率领剩余的红军在江西坚持斗争。
十月二十六日,白军侵占宁都;十一月十日,白军占领红色首都瑞金;而剩下的于都和会昌,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或许现在就已经陷落了——毕竟,项英和陈毅的留守兵力,只够打游击而已。
然后,据未来同…志提供的史料记载,红都瑞金在八十天内就会被惨杀一千八百多人,宁都县被杀绝的有三千八百多户,闽西遭杀绝的为四万多户
从一九三四年至一九三七年间,整个苏区被屠杀的红军家属竟达八十万人!平均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人被牵连受害。而整个中央苏区的总人口,才不过四百万啊!”
“八十万!这简直是要刨掉苏区的根啊且不说这对同…志们在信心上的打击。若是按照这么来算的话,即使日后红军再次打回瑞金,这片土地的战争资源也已经完全枯竭,翻不起浪来了!”
一位曾经是游击队战士的地下党员叹息道,“而我们却偏偏没有任何力量,来阻止这一惨剧的发生这么看来,我们在南方的革命事业已经算是全完了?未来的前途只能指望陕北那边?”
“没错,如果让蒋介石的数十万重兵集团,长期滞留在中央苏区执行治安整肃作战,那么留守苏区的项英和陈毅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有办法扭转这样敌我力量悬殊的必败战局。”
胡德兴表情复杂地说道,“除非其它根据地的红军和身在白区的地下党,能够想出一个办法,在别处闹出更大的响动,引开蒋介石集团的注意力,才能有力地帮助留守在中央苏区的战友们”
然而,胡牧师的话刚刚说到这里,就仿佛被卡住的机器一样,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透过窗户目瞪口呆地看到,三辆汽车正风驰电掣地冲进教堂的大门,然后伴随着一个刺耳的急刹车,在前院的水泥地停下——那三辆汽车上,赫然还印着国民党的青天白日党徽!
上帝啊!难道是我这里暴露了?!胡德兴总政委的脑门上一时间直冒冷汗。
而在下一刻,他又表情十分诡异地看到,那几位“未来的同…志”从车上跳了下来
再接下来,当王秋和杨教授一脸晦气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胡德兴总政委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集思广益、讨论对策,而是立即跳了起来,吩咐大家以最快速度销毁文件,收拾行李,准备疏散!
“呃胡总政委,您这是怎么了?为啥突然要搬家?”王秋对此一脸的惊诧。
“为啥要搬家?当然是跟着你们一块儿跑路啦!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们来的这条路上,有蓝衣社的一个分部和好几个暗哨啊!亏你们居然还大模大样地开着他们的车过来!这下就把我的据点也给暴露啦!”
胡德兴一脸气急败坏地骂道,然后又无奈地苦笑起来,“唉,算了,不幸中的万幸,咱们至少不必担心国民党正规军会来追击——因为整个上海地区都没有任何国民党军队,只有一些装备着轻武器的特务和警察以你们的火力,就是全上海的警察都追来,应该也能把他们都消灭掉”
“整个上海地区都没有国民党正规军?”王秋追问道,“怎么回事?”
“‘一二八事变’结束之后,国民党跟日本人签署的淞沪停战条约,协定规定上海为非武装区,国民政府不得在上海至苏州、昆山一带驻军,而日本却可以驻兵上海眼下倒是便宜了我们”
胡德兴解释说,“另外,你们最好也换一辆车,再改一改打扮,以防在逃亡的途中暴露”
又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一辆满载着“国民党士兵”的军用卡车,终于缓缓驶出了胡牧师的教堂,消失在了通往南方的公路上
在王秋等未来穿越者和胡牧师等本时空地下党,优哉游哉地撤出上海南郊小教堂秘密据点之后的第三天下午,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蓝衣社特务和上海特别市警察,才姗姗来迟地闯进了早已人去楼空的此处。
——在既没有摄像头监控系统,也没有发明手机和互联网,甚至连公用电话都没有普及的时代,所谓的特务机关,尤其是蓝衣社这样松散混乱、不务正业的菜鸟级特务机关,也就只有这样的行动效率了。
事实上,在撤离教堂的时候,王秋等人还气哼哼地想要在礼拜堂安装几枚特大号触发式炸弹,好让前来抓捕的国民党特务们享受一下坐“土飞机”的滋味。亏得胡牧师对这座自己辛苦筹建的教堂很有感情,连忙开口劝阻,说是为了避免引起国民党当局的更多关注,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而且,万一先闯进来的不是国民党特务或警察,而是附近村里经常听胡牧师布道的基督教信徒呢?
因此,当这些特务和警察们搜遍了整座教堂也一无所获,只能骂骂咧咧地给教堂大门贴上封条,转身离开之际,却不知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刚在鬼门关旁边走了一遭
与此同时,逃出上海滩的穿越者和地下党们,则早已踏进了南方浙江省的境内。
第689章、昌化县(上)()
第689章、昌化县(上)
十余日之后,浙江西北部,昌化县
夕阳的暗红色余辉,掠过波光粼粼的昌化溪,在远处的武隆山顶留下了最后一丝光芒。艳丽壮美的晚霞,铺满了大半个天空,给这座距离省会杭州不到一百公里的江南小镇,染上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淡淡的薄烟笼罩在小镇的上空,那白墙黑瓦的简朴楼房,就像是未经装束的垂髫少女,婷婷窈窕地立在河畔。淡墨色的天空和一座座参差的石拱小桥晕染在一起,泛着丝丝涟漪。朦胧的暮光之中,一只小船漫无目的地飘在河面,就像一滴墨迹慢慢渗透在宣纸之上,慢慢的变得模糊了,只剩下满目的淡墨色。
这就是民国时代的江南水乡,古典的气质还未褪去,而现代风情已然演绎。一切都是那么的经典而新鲜在这暮霭朦胧之中,就好像一卷卷陈旧的黑白胶带,从旅行者的眼前慢慢舒展开来
王秋穿着一身长衫+围巾的民国学生装,提着一个粗布包裹,和金奇娜一起站在桥头眺望着小镇的黄昏风景,感觉自己就犹如走进了鲁迅笔下的一般——好吧,临安和绍兴之间的距离,确实是稍微有点远,一个在钱塘江南岸,一个在钱塘江北岸。但若是放在现代世界,也就是汽车沿着公路开上小半天而已。
另一方面,在剥去了那些文人们在笔下炮制的诗情画意之后,所谓的江南小镇,也就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而已。并且还是一个看上去很有“乡土气息”的小地方。
一条不宽的青石路,在他的脚下延伸,一块石头紧挨着另一块石头,都不是规则的形状,随心所欲地打磨成任意长宽的条形,参次不齐。街边弥漫着腌制咸菜的浓烈气味,还有鸡鸭和人畜的屎尿王秋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绕开满街的污渍,又转进一条小巷,最终钻进了一座小宅子里。
这座宅子不算破旧,但也已是青苔爬墙、斑驳不堪。屋前的院子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在屋后还开垦了一小片地,小菜苗郁郁葱葱,青绿可爱。门口两只大水缸,里边装满了水,这种水缸在任何一家大宅院里通常都有,是防火用的。厨房很小,但是里边挂着不少的酱鸭、腊肉和熏鱼,打扫得也挺干净。
总体来说,以昌化这座小镇的生活标准,这座院子的条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在见识过上海“大世面”的诸位新房客眼中,这地方实在是简陋得很,一股乡下人的味儿。
“小王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咱们的钞票在这儿能花吗?”
看到王秋和金奇娜提着几包东西进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杨教授立刻开口问道。
“够呛!这小地方的商铺只肯认银元现大洋,咱们的日元、美元、英镑和法郎钞票根本没人肯收。想兑换最起码也得到临安县才行。至于国民政府中央银行的票子,倒是勉强能花,但是得要打八折”
王秋嘟嘟囔囔地抱怨说,同时在一块洗衣服用的青石板上,摊开了他手里的粗布包裹,“就算钞票能花,在昌化这种小地方也买不到什么好玩意儿。整条街上才只有三家杂货铺和两家绸布庄,以及几个收购山货的小商行。我挑来拣去找了很久,也只买了这些昌化鸡血石回来当我全部拿钞票而不是银洋付账的时候,那位店老板还一脸的不高兴,硬是在钞票八折兑现的基础上,又多收了我二十元钱”
——在民国时代,我国是当时整个世界上发行纸币种类最多的国家,仅合法发行的官方纸币就达3000种以上!大致种类有军用票、关金券、金元券、银元券、铜元券、法币、商业银行、特种银行票和各省地方金融机构发行的地方货币和代币券,以及红色根据地发行的红军票和边区票等等。此外,还可以算上外国殖民者发行的旧台币、旧港币,旧澳元
由于在整个民国时代,各路政权旋起旋灭,全国政局变化无常,因此任何一种纸币的流通时间都很短,流通范围也很小,而且一般都得打折使用——比如说八折兑现的意思,就是指一百元的钞票只能当八十元银洋用这还算是非常有信誉的。四川那些军阀们发行的钞票,通常能五折兑现就该烧高香了。
同样的道理,大多数纸币的使用范围也很有限。就像是川西北银行的钞票,一旦出了四川,确切地说是出了四川军阀田颂尧的防区之后,就成了一张废纸。而蒋委员长发行的钞票,在很多地方也玩不转。尤其是在一些偏僻的乡下地方,更是非得要收银元不可浙江昌化这边勉强还肯收钞票,就已经很不错了。
“唉,这么几块鸡血石,能换到多少钱啊!红军为什么还没到这儿呢?”马彤学姐耷拉着脸蛋哀叹说,“虽然这些纸币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