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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亚瑟就是刚刚出访康沃尔王国,跟康沃尔国王讨论了一番开辟跟欧洲大陆之间的贸易航线的问题——这家伙的领土距离法国海岸最近,而且海峡对面的布列塔尼半岛,就是不列颠东部那些被盎格鲁撒克逊人打败的凯尔特人,抛弃家园逃亡到欧洲大陆上之后建立的新聚居地,关系大约近似于抗战时期的大陆政府和南洋华侨,彼此多少有些交情——回来之后,亚瑟才休息了一夜,就不得不再次巡视领地,检查生产:原本安置在各地监督生产的穿越者,不是死了就是回归了,很多事情都只能让亚瑟王亲力亲为。而王秋等人则无意在资源出产规模不大,每年经济收益有限的大不列颠岛,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
——长时间的夫妻分离,尤其是这种感情基础薄弱的政治联姻,往往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尤其是当这对夫妻还没有孩子的时候但面对堆积如山的公务和层出不穷的混乱,心力交瘁的亚瑟也是无可奈何。
事实上,就在亚瑟出门在外的时候,留守在卡梅洛特的人们已经出现了问题,以至于让察觉了某些迹象的摩根心绪烦躁,甚至到了需要向神父告解的程度——只是亚瑟王对此暂时还是一无所知
接着,正当他打算就此打道回府,通知姐姐摩根有关虫洞的消息,顺便从王秋手里讨来一顶精致华丽的冠冕和一套白缎子金线绣花的繁复长裙,计划送给他的妻子格尼薇儿王后,作为抚慰她长期独守空闺之苦的礼物之时,一名风尘仆仆、满身血污的信使,却给亚瑟带来了一则不详的噩耗。
“警报!警报!大批爱尔兰海盗从西方登陆!布里斯托尔港遭到袭击!战斗爆发了!”
残阳似血、乌鸦盘旋、断壁残垣、余烟袅袅。
在抵达布里斯托尔港,亲眼看到这座海滨村镇被劫掠后的惨状之时,王秋几乎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经过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在这片原本只有芦苇和泥沼的荒凉海滩上,已经出现了一座两千余人规模的村镇,并且修建了栈桥、码头、仓库和小型的造船作坊。按照最初的规划,作为卡梅洛特王国境内唯一的海港,这里将会汇集来自七海的商船,撒出连接整个西欧的繁荣贸易网。
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一切的宏图大计,一切的理想蓝图,统统皆已化为泡影!
殷红似血的夕阳映照下,许多房屋的茅草屋顶仍然在不断地冒烟,但茅草早已被烧焦,燃料几乎耗尽,火势自然也就成了强弩之末,只剩最后一点支离破碎的家具残片,还在烟雾中燃烧。无数的墙壁在烈火中倒塌,让瓦砾木屑覆盖了废墟下方的死人。无数焦黑的尸体全都奇形怪状地扭曲着,有的抱住头,有的捂住腹,大多数尸体都被烧没了头发,一阵阵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随着海风吹来,中人欲呕。
位于埃文河入海口的布里斯托尔港依水而建,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贯穿鳞次栉比的茅舍,哺育着两千多名安居乐业的村民。但现在,美丽的溪流已经被血污和尸首填满,各种断肢碎臂东一截西一块地漂浮在水面,蜷曲的尸体引来成群结队的蚁蝇,密密麻麻地伏在这些新鲜的生肉上痛饮饱餐。
在村镇的寨墙被攻破之际,明显有很多村民仓惶逃生。因为他们的尸体像沙丁鱼一般堵塞住了道路。但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因为一队迂回包抄的敌人早已堵住了他们逃亡的步伐,让他们横七竖八地跌倒在道路两旁。惊恐的表情仍然停留在他们脸上,其中的一些人似乎试图高声呼救,但最终他们还是在刀剑、箭矢和标枪的轮番射击下相继死去,甚至有人的头骨被钝器活活击碎,以至于大脑崩裂而死。
环顾四周,整个村镇的内外,到处都是刺眼的血肉残骸,几乎把整条泥土路都染成了恐怖的猩红色。一个胖嘟嘟的中年妇女趴在地上,狰狞的闪电状刀疤从右肩一路劈到左腿,肚皮被整个剖开,肠子像胶带纸一般拉开近半米,已经被氧化成丑陋的黑黄色。如果王秋没有猜错,她死前肯定挣扎得很厉害,甚至拖着流出肚皮的内脏爬了很长一段路但即使是这样顽强的求生意志,最终还是没能战胜残酷的死神。
“看样子,你的布里斯托尔是全完了,你认为应该是谁干的?盎格鲁撒克逊人?还是维京海盗?”
巡视了一圈布里斯托尔的杀戮场,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敌人遗留的尸体,只是在海边滩涂上看到了几艘被废弃的海盗破船,乍一看也分辨不出来者的身份。于是,王秋只好叹了口气,对亚瑟如此问道。
“不,如今这年头的维京人,应该还在欧洲大陆上好好地待着。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善良安分,而是他们的航海技术还不够发达,没办法进行远离陆地的航行,目前最多只能劫掠一番波罗的海沿岸而已。应该要到下一个世纪,维京海盗们才会划着龙头战舰驶过宽阔的北海,来到大不列颠岛上兴风作浪”
亚瑟摇了摇头,“至于盎格鲁撒克逊人,他们可是在大不列颠岛的东边,而且大森林里的日耳曼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航海民族,很难想象他们能够绕过康沃尔半岛,对深处于战线最后方的布里斯托尔进行敌后登陆。事实上,在看到了这副场面之后,我已经能够猜得出袭击我们的敌人是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最后答案:“制造这场惨剧的凶手,应该是西边的爱尔兰人!”
第629章、西欧病夫的悲哀()
第629章、西欧病夫的悲哀
在一般观念之中,英国人和爱尔兰人之间,基本上应该是怎样的关系?
嗯,大概就跟现代日本人和韩国人的关系差不多——当真称得上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啊!
从欧洲中世纪开始,始终诸侯割据、从未实现统一的爱尔兰,就是一块被英格兰人反复压榨的肥肉,以及英格兰国王们刷军功和取财宝的首选提款机。早期金雀花王朝的几位英格兰国王,甚至没等征服更加近在咫尺的威尔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渡海远征爱尔兰,而接下来的历史之中,爱尔兰人也不断重复着压迫、起义、镇压、屠杀的作死节奏——毫不客气地说,爱尔兰的历史,就是一部英国入侵殖民的血泪史。
公平地说,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纵横七海的英国人确实是优秀的殖民者和征服者,但绝对不是很好的统治者——举例来说,同样是在欧洲,无论是自从罗马帝国崩溃以来,足足分裂混战了千年之久,民族成分混杂的意大利;还是前后上千年诸侯割据、混战厮杀、宗教分歧对立严重的德意志,在历史进入近代的时候,都能分别突破重重阻力,实现各自国家的统一。而前后被英格兰君王们统治了几百年、空间距离近在咫尺,连语言都已经基本统一的爱尔兰,却始终无法跟英国本土很好地融为一体。
那些貌似彬彬有礼的英国绅士们,始终极端地鄙视着爱尔兰人,把爱尔兰人看成是“低等”的种族,而将他们驱逐到沼泽地带和森林中去,甚至肆无忌惮地破坏着爱尔兰人的土地和庄稼——虽然爱尔兰岛在地理上距离伦敦如此之近,但爱尔兰人在大英帝国的地位,并不比万里之外的“印度阿三”们好上多少。
尤其十九世纪中叶那场饿死一百万爱尔兰人,迫使一百八十万爱尔兰人逃荒的爱尔兰大…饥…荒(当时整个爱尔兰民族只有四百万人),更是让英格兰和爱尔兰两个民族再也没有了互相融合的可能——近代大英帝国的繁荣是靠对殖民地的扩张和掠夺发展起来的。爱尔兰作为其第一块海外殖民地,由于地缘政治关系,首先成为其掠夺目标。从17世纪中期以来,整个爱尔兰岛至少95%的土地,被区区三百个英国地主所霸占,这些英国地主并不在爱尔兰居住,从来不关心爱尔兰人的死活,只关心如何从这片土地上搜刮。
如此残酷的殖民掠夺造成了爱尔兰农民的极端贫困,也使得爱尔兰半数以上的人靠土豆维持生活。结果随着一种新型土豆病的爆发,爱尔兰土豆几乎全面绝收,当地农民只好成村成镇地饿死。而英国人在此期间还要落井下石,不仅英国政府拒绝赈灾,甚至继续勒令饥荒时期的爱尔兰缴纳农作物,冷酷的维多利亚女王还禁止外国人给成百万快要饿死的爱尔兰人提供救济,伦敦议会甚至下令拦截土耳其苏丹派往爱尔兰赈灾的运粮船,只为多饿死些爱尔兰人,以减少麻烦基本上跟侵华日军在华北的三光政策差不多了。
既然英国人这么喜欢把爱尔兰人看成害虫,那么也就别怪爱尔兰人始终把英国人当成天敌了——从此之后,一方面是英国人继续不把爱尔兰人当人看,另一方面是爱尔兰人不断用武力和敌意来“感谢”大英帝国的“德政”。以至于到了二战期间,参加英军跟纳粹战斗的爱尔兰人,回国后却被宣布为叛国者!
事实上,伦敦当局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融合爱尔兰人,因为即使到了爱尔兰独立的一个世纪之后,丢光了绝大部分海外殖民地,沦为美国小跟班的英国,依然是一个中世纪共君王国架构的“联合王国”,而跟英格兰人关系更加密切的苏格兰人,也已经忍受不了伦敦白厅的统治,独立浪潮一波猛似一波了。
然而,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历史上似乎一直被动挨打,被英国佬轮了一遍又一遍的爱尔兰人,在黑暗中世纪的早期,也曾有过一段反过来渡海东征大不列颠岛,在不列颠攻城略地、意气风发的辉煌历史。
——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洋洋得意的风光年代,同样也都有自己积贫积弱的悲催时期。
中世纪黑暗时代初期的大不列颠岛,在它刚刚脱离罗马帝国的庇护,还没有来得及从“不列颠”蜕变为“英格兰”的时候,同样可以说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或者说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西欧病夫”。
在这个时代,罗马征服之前的大不列颠岛原住民凯尔特人,其曾经拥有的血性与武力,似乎已经被罗马帝国的殖民统治和奢靡习气给消磨殆尽,放在终年战乱厮杀的中世纪欧洲,简直是肾虚到不行。
而另一方面,经过罗马人几个世纪的开拓和垦荒之后,到了帝国崩溃、蛮族入侵的年代,常年因为海洋阻隔而战乱稀少的不列颠尼亚,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荒野穷乡,而是已经成了帝国西部一个比较富庶的行省(可想而知,罗马帝国西部的其余行省都已经被折腾成了什么惨状),每年都能输出不少谷物。
因此,大不列颠岛的四面八方不管什么蛮族势力,都想要跑到这座富饶而软弱的岛屿上来抢一些好处,完全不见日后英格兰人远征圣地、统治七海、在百年战争之中侵吞法兰西半壁江山的彪悍气势。
所以,当日耳曼部族之中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从东方大举入侵,把罗马人的不列颠尼亚行省一步步变成英格兰王国之际,爱尔兰人同样也在西边跃跃欲试——就在盎格鲁撒克逊人渡海征服不列颠南部的英格兰的时候,爱尔兰部族之中的斯科特人,也在渡海征服不列颠北部的苏格兰,并且同样取得了成功。
因此,现代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