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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部分,其中一部分很快组成一个由扇形和半圆构成的阵型,机弩(也就是先前每个黑衣人手中拿
着的不明物体)上箭、利刃出鞘,优先考虑如此保守几乎就是只能挨打、靠皮糙肉厚硬扛的阵型不
完全是谨慎,更多的恐怕是无奈,一连串的出人意料已经有些过分超出多田的神经承受范围了,往
老实了说,就是低调一点好。
剩下的那一部分则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明明是忍者,却偏偏都摘了面罩,深更半夜的头上都绑上
了根白布条,再加上个个面色肌肤发白和奇形怪状的发型,不像是只准备赴汤蹈火的决死之师,倒
更像日本民间的能剧表演团。
不过老天似乎又愚弄了他们一回,就在他们准备登城的一刻,鬼哭狼嚎般的阵阵惨叫戛然而止,仿
佛从未有过一样,整个夜空下就这样瞬间万籁俱寂,缕缕微风拂过草地的轻响现在听起来如在耳畔
,黑暗中的血腥厮杀似乎又悄然隐匿于黑暗中去了。
“撤退!全军撤退!”多田突如其来的大声叫喊总算将死一般的平静打破,只是那嗓音如此喑哑、
枯沉,仿佛是一个浑身没有半点水分的干尸硬用喉咙摩擦出来的般令人感到恐怖。
“多田将军,那城上的……”副将说到这里便吓得噤了声,因为多田刚好转过身,原本威严刚毅的
面庞上现在却是五官扭曲、筋肉虬结,于是傻子也明白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多田的声音极度压抑,仿佛一旦松开便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喷涌而出,整
张脸已经赤红欲滴,今夜如此沉重且不着痕迹的打击已经让多田失去了理智和镇定,他几乎到了冲
动爆发的边缘。
“嗨!”副将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待看清楚多田的脸色之后立刻慌张地应了声,然后赶忙离开去指
挥撤退去了。惟有多田,就像对身边的事已经再不在心似的,呆呆地默然静立在城楼下,仰望高处
那在武田军忍们眼中已然成为阴森恐怖象征的城楼建筑的于夜幕下的巨大暗影。
不对称的屠杀终于结束,信心全然崩溃的残余武田军忍们在副将的指挥下迅速集结组成厚实的防御
阵型,护卫着多田飞快地朝武田本阵方向退却了,这场并不激烈,更多的是充斥着一种匪夷所思气
氛的黑夜突袭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我们似乎不免对武田军忍们的评价降了几个档次,既不坚决也不
谨慎,仿佛几个虚无缥缈的潜在危机和一半部下的生死不明便让剩下的人茫然失措,完全被牵着鼻
子转,最后只能神经崩溃地无奈撤退,然而不亲身体会,任何旁观的人永远也无法感受那种仿佛鬼
魅之影四下幢幢的恐怖之感,那种完全控了的无助以及无处不在的细节都带给这些武田军忍以
前从未有过的经历,通过精心的计划给与敌人以无法防御的心理攻势,这是一种诡异但显然收获奇
效的新战斗模式。
远远望着那些武田军忍们慌乱撤退的依稀背影,我转过墙角,站在垛口边,闻着四周渐渐开始弥散
的浓烈血腥,微微皱眉,仿佛自言自语道:“这么血腥,搞得城墙到处粘了吧唧的,是不是有些不
环保啊?!”
身后一片沉寂。
将星初耀 第十一节 暗夜突袭
我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继续朝身边的空气道:“那些逃跑的家伙,你们就这么放过了?怎么不准备一并收拾了?”
这次,沉默持续得不太久。
“少主,为什么不稍稍耐心一点,继续看下去呢?”四面八方突然凭空地传来一阵语气漠然的话语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闹鬼呢!不过说实话,我对忍者这种普遍喜欢藏头露面、搞得神秘兮兮的做法也有些腹诽,倒不是不赞成这种天生属于他们的生存方式,而是怎么着也该给我这个少主点面子,在我面前就不用搞这套玩意了吧!
“对了,那个带队的多田满赖听说号称是武田家夜袭第一,最好给我抓活的,加上马场,老子这次战斗有胜无败呀!哈哈哈!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哈哈!”某男子瞬间化身猥琐自恋狂,深夜档观众请拿海绵塞住您纯洁的双耳,不过也请大家理解体谅,意外地接受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势力,稍微嚣张一点,大家也就节省点板砖好了。
“少主,很遗憾,在下恐怕无法如您的愿,您应该事先交待。”黑暗中的声音语气平缓,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始终都是极度冷漠的语气与人交谈,这恐怕又算得上是这些忍者的恶趣味之一,不过我忽然同情起这些人,自呱呱坠地起,他们就背负着无法逃脱的命运,永远忍受着暗无天日生活,直到死亡都只是一件冷血的兵器,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拥有丰富的情感对他们来说确实可望而不可即。这些世代自我隔绝于山林之中的家族到底是怎么支撑起如此痛苦而毫无希望可言的命运的呢?我突然之间萌发了一丝强烈的兴趣,以后一定要亲自去看看,看看这些经常凭一己之力但却能搅动时代风云的乱波们。
从深思中回过神,我随口问道:“为什么?”
话音方落,那个声音甚至还未来得及回答我,离城大约两百米的地方突然爆起的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和无数丈高火焰,已经振聋发聩地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如此壮观的欢送爆炸,活捉正好处于爆炸正中心的武田军忍队伍里的多田,估计、大概、也许、可能、或者、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那个,有必要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吗?是不是有些太浪费火药啊?”我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舌头似乎有些纠结,吐字都变得有些不顺溜。
“少主殿下,我记得好像是您当时坚持一定要给侵入者一个完美的、盛大的、绝望的见面礼的吧。”那声音传来的话让我难得老脸一红,不敢再作声,全然没有发现一直古井无波的声音中居然带上了一丝类似普通人般的无奈语气。
“算了算了,抓的到估计也是个烤熟了的。今晚折腾得够久了,已经耽误我几个小时宝贵的睡眠时间了。那个,谁谁,你要给我把城墙清理干净喽!妈的,这么整武田那帮家伙,搞不好明天又要赔本了,妈的,这殿后阻击的任务真不是人干的。亏死了,亏死了,到时候一定要让德川那个乌龟壳吐点血!”我随手甩下城楼上一片血污的烂摊子,自顾自地嘀咕着,大步走下了城墙。
身后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是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早已离开了,还是对我这样少主的言行实在是彻底无语。夜袭时间结束后,且不说长条城内这边,我正在铺了一层绸被的榻榻米上睡得是何等舒适香甜,武田本阵的中央大帐内此时,一干武田老臣们却正在艰难地度过最痛苦的一个夜晚。
武田胜赖独自面朝东坐在最上首,双眼无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身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杯热茶,仍在缭缭地飘着白气。胜赖的这个姿势和表情自从长条城方向隐约传来阵阵惨叫和厮杀声开始,已经原封不动地整整保持了一个小时,直到现在依旧丝毫未动。一干作陪的武田大佬们早已没了刚开始以为坐等捷报的轻松心情,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就意味着情况愈发糟糕,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现在这些老臣们更多的已经是祈求千万不要是无法挽回的结果才好,想比这份忐忑不安的焦虑心情来说,深夜打熬的渴睡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可惜,往往事不遂人愿。一阵蟋蟋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帐帘掀起处一名武田目付头小跑进来,一干武田重臣纷纷起身观望,然而令人绝望的是,目付的脸上尽是一览无余的惶恐和慌乱。
“禀报少主殿下,多田将军率部夜袭遭遇敌军忍者伏击,几近全军皆没!”目付跪在大帐的中央,大声地报出了所有人最不想听到的结果。整个大帐之内,吸气惊疑声连成一片,接二连三的遭遇沉重打击,而且是处处受制,一些武田将领的心中产生了一丝越来越微妙的感觉,竟仿若是恐惧!于是,不少人的脸上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对自己内心思考结论的惊诧和难以置信。
“是怎么回事?”然而更出乎意料的是,武田胜赖的反应,暴怒、拂袖而去、杀戮、狂躁,这些结局他居然轻轻端起茶杯,旁若无事地品茗起来,就连问话都显得淡然如水,这样的表情姿态让所有在场的武田重臣们忽然内心萌发出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眼前坐着的仿佛根本不是他们永远雷厉风行、急功近利的胜赖少主,倒像是一名悠然淡泊的茶名士。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正面看法,至少大帐的一角,聚坐在一起的三枝守友、原虎胤、小幡昌盛等人的脸上就毫不掩饰地挂上了鄙夷不屑的神色,对胜赖这种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毫无斗志和颓废,他们觉得愈发不能忍受胜赖的统帅了。反而,一向与胜赖关系难以调和的山县,深深地看了一眼上首端坐的胜赖,眉头微皱,似乎很遗憾又很担忧。
将星初耀 第十一节 暗夜突袭
暂且不提个人不同的心理考量,跪在那的目付头听到胜赖的问话,立刻回答道:“据多田将军描述
,我军夜袭部队是在抢夺城楼之时,遭遇敌军预先埋伏的忍者部队的伏击,多田将军及村原将军率
众苦战良久,但最终由于寡不敌众以致全军覆没。”
“这么震天动地隔了一里地都能听到的战斗,按照多田的说法倒是很普通嘛!伏击?哼!说得真是
好,一百五十名花了本家大笔心血培养的最精锐别动队一战而没,很好!很好!真的很好!”胜赖
一连说了三个很好,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显然是心中郁积的怒气已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所有人却
不约而同更加诧异地望向胜赖,因为他的脸色除了稍稍转冷以外,居然没有任何如往常一般疯狂发
泄的行动,这一次,大多数人终于都意识到胜赖的心态正发生着奇怪的变化。
“高坂将军,我记得战前你好像极为肯定地报告过,德川军绝对没有忍者部队可容调度的,现在你
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一名身材雄壮、面容方正身着赤色金丝镶边羽织的将领起身跨步而出,谨守礼节地单膝趋地道:“
少主,此事确是在下失职。但在下敢以性命起誓,这只伏击我军的忍者部队绝非伊贺忍者。”
“哦?有何依据?”
“禀告少主,在下战前奉大殿之命调查德川秘密部队组建情况,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带队费时数
月进行了详尽的调查,可以确定伊贺忍者此次绝不会援助德川参战。确实,德川家与伊贺之间关系
紧密,德川老臣服部保长出身伊贺忍者三本家,成为武士前是伊贺上野中最有势力的豪族,本人更
曾经被誉为伊贺五十三族忍番旗,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桶狭间之战后,松平家独立并与织田结盟,
德川便开始计划派遣保长之子半藏重返伊贺,整合并组建一支秘密效忠松平家的忍者部队,但这个
计划目前仍处于构想之中,服部半藏更是在我们的监视之中,根本没有机会分身前往伊贺。所以在
下可以肯定我们遇到的并不是德川忍者。”
“那么,你的意思是怀疑这是织田秘密派来援助德川的赤毋衣或是黑毋衣众?”
“在下的确有此怀疑,但根据目付的描述,我觉得泷川出的忍者部队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我的感觉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