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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耕白眼一翻,道:“我们爷俩投缘不行吗?”
“哼,投缘二字,恐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这么说赵县令是不信喽?也好,禄山,你来上一段胡旋舞,让赵县令见识见识。”
“是。”
安禄山紧走几步向前,在那毛毯上舞蹈起来。
崔耕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在历史记载中,安禄山的胡旋舞极其出色,“天宝季年时欲变,臣妾人人学圆转,中有太真外禄山,二人最道能胡旋”。
所谓太真,就是杨玉环。至于禄山,当然就是安禄山了。好么,安禄山和杨玉环的胡旋舞当世并列第一。
最关键的是,安禄山当时的体重是多少?三百三十斤!
这个体重都能跳出如此迅捷的胡旋舞,想必是功底极其深厚。
当然了,安禄山今年才九岁,是不是现在就会胡旋舞,崔耕也没什么把握。好在此舞甚为流行,安禄山纵不会,做几个类似的动作应该不难。
没想到,安禄山还真给自己长脸,跳起来似模似样,虽然比不上石玉奴,但也只是稍逊而已,远超这个年龄段应有的水平。
“好,这小孩儿跳得真不赖啊!”
“不愧是崔大人的义子啊!”
“胡旋舞跳得这么好,若用心演武,也当是一员上将!”
若是在中原,酒馆里打架,客人早就跑干净了。
但是,这灵州胡汉杂居,民风尚武,现在还留着不少客人看热闹。他们见安禄山的胡旋舞跳得如此出挑儿,一曲舞罢,顿时轰然叫好。
待人们的声音渐低,崔耕继续道:“这孩子的胡旋舞如此有天分,本官一片爱子之心,当然得给他找一个好老师。赶巧了,本官这个妻妹苏玉容的胡旋舞跳的不错,就来本官这里毛遂自荐。后来呢,本官又听说灵州有个石四娘,胡旋舞跳得也相当不错。到底让禄山拜谁为师呢?本官真是犹豫不决。于是乎,就来到灵州悦来客栈,让她们俩比试一番。”
“哦,敢情刚才苏小娘子主动跳胡旋舞,是因为这个啊!”
“我就说嘛,苏小娘子何等身份,怎么会为了咱们起舞?”
“崔相讲得没错,这赵范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们议论纷纷,更加坐实了崔耕的话。
赵范虽然不信,却一时之间无法反驳,急了个脸红脖子粗。
石玉奴此时却看出了便宜。
刚才经过王班的介绍,她已经对自己的价值,有了清醒的认识。
在王班招供之前,自己投赵彦昭一边,赵彦昭就是稳稳当当的宰相。投崔湜一边,就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是,在王班招供之后,自己投赵彦昭一边,不过是赵彦昭和崔湜两败俱伤而已。而自己投崔湜,却是崔湜稳稳当当地当上宰相。
所以,现在自己的最佳抉择,就是投靠崔湜。
唯一的顾虑是,自己投靠赵彦昭一边,可以嫁给赵范为妾。但是,投靠崔湜这边,又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崔耕开出价码来了,义子安禄山的胡旋舞老师。
“妾比畜产”,以后赵范对自己好坏,就全靠他的良心了。
但老师就不一样了,哪怕为了名声,崔耕和安禄山也得把自己供起来。
有了这个身份,寻一如意郎君,就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石玉奴故作尴尬之色,道:“可惜了,小女子的胡旋舞远不及苏娘子,恐怕无缘为禄山公子的老师了。
崔耕道:“石小娘子此言差矣,本官观你的舞技,实在和玉容妹妹难分轩轾。不如,你们俩共同担任禄山的老师如何?”
“故所愿者,不敢请尔。”
赵范直气得肝儿颤,他刚才之所以敢说“家父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就是自以为能把石玉奴搞到手,来个两败俱伤。
没想到,此女竟然如此功利,眨眼间就转换了阵营。
其实他也不想想,石玉奴在一间酒馆之中,跳这种诱惑之极的舞蹈十余年,什么人没见过?若真是善茬,还不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赵范强打精神,身吸了一口气,道:“好,就算崔相能勉强解释,你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那崔湜呢?”
崔湜道:“我当然是陪崔相来的,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你身为中书侍郎,为何会擅离长安?还不是为了收买石家,让石大安改口?”
崔湜道:“当然不是,本官找崔相是另有要事。”
“哦?到底是什么要事,要你堂堂的中书侍郎亲自出马做信使呢?本官才疏学浅,却是着实想不出来。”
崔湜眨了眨眼睛,道:“某是受太平公主之托而来。至于太平公主和我以及崔相之间的事儿就不劳赵公子操心了,哈哈!”
这还真是个完美的借口,太平公主和崔耕、崔湜之家颇有绯闻,这是普天皆知的事。人家仨人之间有啥小秘密,能告诉你一个外人?
“你”
赵范被崔湜堵得一愣一愣的。
正在他感觉无比憋屈之际,忽然间——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响,有一军士快步走进来客栈内,道:“崔相,小的可找着你了。太平公主已至受降城,还请您速速回城啊!”
啊?太平公主来了?
这回连赵范都愣住了,暗暗寻思,莫非崔湜刚才没说谎?
第952章 阴风起长安()
太平公主到灵州来干啥?
何止是赵范以及众位“外人”啊,就是崔耕、崔湜都百思不得其解。
但人家公主来都来了,总不好慢待吧?二人赶紧带着人离了灵州城,往中受降城而来。
到了城内才知道,太平公主没有住馆驿,直接住到了朔方军大总管府。
到了内宅门口,通禀过后,崔耕、崔湜和苏玉容迈步入内。
还没到堂屋呢,就听到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容传来,崔耕和苏玉容听得清楚,正是苏美容的声音。
进了堂屋一看,可不是吗?
太平公主当中而坐,左侧坐着上官婉儿,右边坐着苏美容。
苏美容知书达理、姿容秀丽,也算难得的美女了。然而,太平公主雍容华贵,上官婉儿清丽优雅,这一坐在一起,苏美容白白年轻二十岁,竟颇有些相形见绌。
三人俱都面带笑意,看起来相处的相当融洽。
见礼已毕,分宾主落座。
略微寒暄几句后,崔耕冲着苏美容使了个眼色,道:“难得公主和姨母来一趟灵州城,你和玉容妹妹出去,安排一下今日的饭食吧。”
“嗯?”
太平公主道:“二郎,你这是要把美容和玉容支走?不用了,本宫没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上官婉儿也帮腔道:“就算有,也不用避讳这两位小娘子哩,反正都不是外人。”
有问题!
崔耕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股疑云升起:以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的身份,哪用得着顾忌苏美容和苏玉容?如今她们似有意似无意的对苏美容和苏玉容示好,恐怕不是看自己的面子,而是用得着她们。
崔耕索性开门见山地道:“倒是我枉做小人了。呃不知公主和姨母不远千里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呢?”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本宫是为逃婚而来。”
“逃逃婚?”崔耕一口茶汤好悬没喷出来,道:“您都嫁了吴国公那么多年了,现在逃婚,是不是晚了点儿?”
所谓吴国公,就是太平公主的正牌夫君武攸暨。他在武则天一朝被封为定王,神龙政变后被李显封为乐寿王,后来又降为吴国公。
太平公主道:“吴国公已经暴病身亡了。”
“什什么?吴国公死了?”崔耕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面色一肃。
这年头的医疗水平也就那样,暴病身亡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崔耕清清楚楚地记得,武攸暨应该是在唐隆政变后的第二年才死。
现在足足提前了四年多,到底是什么原因?
如果是有什么阴谋地话武攸暨一死,武家就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了。
自己可是答应过武则天,要保全武氏一族的血脉的,现在是不是该有所行动?
太平公主可不觉得武攸暨的死有什么不正常,自顾自地继续道:“武攸暨死了倒是没什么,反正本宫也和他没什么感情。可谁成想,吐蕃的政局最近发生了一场大变动,迟扎陆贡竟然派出使者,向我大唐为他们的小赞普求和亲了。”
关于吐蕃最近的政局变动,崔耕当然也有所耳闻。
原来吐蕃和突厥之间还隔着一个突骑施,后来,同俄特勤和阙特勤把突骑施灭了,两国就算正式接壤了。
与当世两大强国相邻,吐蕃真是亚历山大。好死不死地是,因为“安利公司”的缘故,突厥和大唐和睦相处,说不定哪天就联合起来进攻吐蕃了。
在这种外部压力下,王太后赤玛类和车骑长迟扎陆贡,经过艰难地谈判,达成了妥协。
迟扎陆贡称摄政王,其女儿迟扎敏宁嫁给小赞普尺带珠丹为觉蒙(王后),他们的儿子就是日后的吐蕃之主。国政暂时由迟扎陆贡和赤玛类共同执掌。
从那以后,吐蕃之势复振,进取虽不足守成颇有余。毕竟,吐蕃人要远较唐人和突厥人适应高原气候,
现在吐蕃人主动向唐人求和亲,主要还是为了两国和平。
崔耕问道:“尺带珠丹今年才四岁,他向公主你求亲,这年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哼,和亲之事,主要在于两国利益,至于年龄问题就无关紧要了。再者,人家尺带珠丹也没有一定要求娶本公主啊,只要是皇室嫡系血脉就成。”
“那您怎么还”
“怎么还逃婚至此?”太平公主深吸了一口气,道:“因为皇兄希望我和亲。”
“为什么算了,当我没问。”
崔耕的话刚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了。道理很简单,李显时日无多,无论太平公主还是李旦,都对他的继承人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如果有个合适的理由,让太平公主出外,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为难道:“所以,公主您就来我这躲一躲?这么大的事儿,光躲恐怕解决不了问题吧?”
太平公主委屈道:“所以,还请二郎你想想办法了。现在借吐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向咱们大唐挑衅,哪用得着本宫和亲啊?皇兄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苏美容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公主是个好人,二郎总不想她孤苦伶仃地地嫁到吐蕃吧?”
苏玉容道:“那吐蕃蛮子,哪配得上咱们大唐的公主?二郎你可得仗义出手。”
崔耕挠了挠脑袋,苦恼道:“我当然懂这番道理,但陛下心意已决,单讲道理恐怕没用。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消息传来。
李显见太平公主跑了,就找李旦的麻烦,打算命西城县主李金仙和亲。可旨意还没下达,不知哪里泄露了消息,李金仙上书,要出家为李家先祖祈福。
这个理由太强大了,李显再霸道,也不能不顾祖宗吧。于是乎,封李金仙为金仙公主,拜史崇玄为师,在太清观出家为道。
然后,李显又打起了金仙公主妹妹李持盈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