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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敬虽然不过是小小县丞,但可是五姓七望博陵崔氏的族人,怎么肯与一个声名狼藉的贪官结亲?自然是坚决不允。
但吉哲是铁了心要拿下这门亲事,于是他千方百计找到了崔敬的一个把柄,威胁崔敬说,要是不同意这桩婚事,就让他家破人亡。
崔敬没办法,也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崔敬办事也委实不靠谱。直到吉家迎亲的花轿来了,他老婆和女儿才得知了此事。
崔敬的老婆坚决不同意,大哭大闹,说我们家没有姓吉的女婿。
至于崔敬的女儿呢?躺在床上,坚决不肯梳妆,死也不肯嫁给名声狼藉的贪官之子。
崔家上上下下,一阵鸡飞狗跳。
最终,还是崔敬的小女儿站了出来,道:“父亲如今着急为难,做女儿的理应舍身解救。哪怕是去做奴婢,都不能不去。如果姐姐不同意这门亲事,我愿意代替她。”
就这样,吉顼和崔敬的小女儿成了亲。
这个小女儿是谁?
正是如今在吉顼身边的崔丽儿。
虽然开局不好,但这桩婚事的结局还是非常圆满的。吉顼也真有出息,二十岁不到就得中进士,堪称前途无量。夫妻二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羡煞旁人。
这个故事堪称大唐版的姐妹易嫁,因为一波三折曲折离奇,渐渐轰传天下。
崔丽儿是崔敬的女儿,出自博陵崔氏。而崔耕呢,是被强摁着认祖归宗到博陵崔氏。所以论起来,他与吉顼还能扯上一点关系,也算是同族之人了。
现在崔耕拿这桩美谈说事儿,吉顼还真挑不出毛病来,道:“原来如此,呃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崔县令能否答应?”
“到底什么事儿?”
“听说崔大人在上官舍人面前说得上话。您能不能想想法子,让上官舍人在陛下面前为家父美言几句,免了他的死罪啊。”
崔耕一听吓了一跳,尼玛的,你爹是天下臭名昭著的大贪官,朝廷要法办的典型,你让哥们替你说情,这不是让哥们背骂名吗?不干不干,这事儿坚决不干!
再者说他愿意帮忙,人上官婉儿也不见愿意啊!
崔耕当场就想婉言拒绝。
不过他记得大贪官吉哲的下场,貌似不是这样的。
因为后世有那么一段评书广为流传,讲得是,吉顼献妹攀权贵,背下骂名救贪父
第312章 连遭小绊子()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是吉哲除了吉顼这个儿子外,还有两个如花似有的女儿。
吉哲被判了斩监侯之后,吉顼花光积蓄掏空了家底,都没有救他爹出囹圄。眼瞅着开刀问斩的日子越来越近,无奈之下他只得奔回老家去见他爹最后一面,以尽孝道。谁知这小子回到家后,看着两个妹妹跟他哭哭啼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救他爹的办法。
他很没节操地说动了他两个妹妹,然后将两个妹妹嫁给了以好女色出名的武承嗣为妾,最终搭通了武承嗣这根天地线。
武承嗣呢?自然对这两个小美人儿甚为满意,果然去求了武则天,将吉哲给放了。
这个故事被后世的说书人编成段子,在茶楼酒肆中广为流传。
眼下吉顼正要往老家去见他爹最后一面,崔耕算算这日子,这事儿应该是吉顼回到后就会发生的事儿。
呃,他琢磨,要不要提前提醒他这个法子,做个顺水人情呢?
但他也有顾虑,献亲妹妹讨好当朝权贵,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万一吉顼嘴巴一大,以后对外说是自己给她出的主意。以后传扬出去,对他崔二郎的名声可不大好听啊。
想到这里,他含糊其词道:“上官舍人也就是看着风光,令尊这么大的案子,她恐怕无能为力啊。不过有个人的路子,你倒是可以试着走一走。”
“谁?”
“梁王武三思,或者魏王武承嗣。”
吉顼微微皱眉道:“如果能打通这两位王爷的路子,那当然是挺好。不过下官是完全不得其门而入啊。”
崔耕道:“这没关系,本官认识一个叫武用明的人,甚得魏王信任。要不,我修书一封信,让他帮你引荐一番?”
吉顼求崔耕帮忙,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打着碰碰运气的心思罢了。现在闻听此言,当真是大喜过望,激动道:“那就多谢崔大人了。”
这样一来,顺水人情做了,然后锅也甩给别人背了,正合他崔某人的小心思。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瞅着就五更天了,吉顼夫妇就要起身告辞。
他们起身之际,门外传来了“笃笃笃”地敲门声,
有人高声道:“崔县令歇息了没?在下何明远求见。”
何明远?
就是那个包揽了冀州和定州两地境内所有馆驿的大土豪?
崔耕答了一声请字,封常清将门打开,一个看似粗犷的中年男子入得房内。
崔耕轻咳一声,问道:“何掌柜深夜来访,可是有事相寻本官啊?”
“呃这个,实不相瞒,在下是有一事相求。”
说着话,他斜瞥了吉顼夫妇一眼。
吉氏夫妇并非没眼力之人,立马会意,赶紧起身告辞,封常清也知情识趣地退到门外,继续值夜。
待得屋内只剩下了崔耕与何明远之后,崔耕才摆摆手,道:“现在房中就剩你我,已无外人,何东主大可直说来意了!”
“诶,好,在下今日有一事相求崔长史!”
何明远才压低了声音,缓缓将自己的来意道来
原来是何明远承揽了冀州、定州两地境内的馆驿买卖之后,挣银子那是哗哗的,但也开始树大招风了。结果被定州刺史孙彦高的侄子孙勇盯上了,对方要贱价购买他手中在定州境内的館驿。
当然,这里面也不排除可能就是定州刺史孙彦高的意思。
一般来讲,一州之中,吏、仓、户、兵、法、士这六曹,归刺史直辖,长史虽然也算他们的上官,但长史是佐官,主要是辅助刺史管理,自己并没有专断之权。
但像是妓乐司、馆驿这些不太重要的部门,就是长史直接管辖了。
所以何明远听到手底下的伙计来报,说是新任定州长史崔耕入驻土门驿。自然将崔耕视为了救命稻草,连夜赶紧前来拜见。
崔耕一听他来意之后,心里第一时间就想拒绝。首先,他跟何明远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帮他这么大一个忙?其次,孙彦高是定州刺史,他是定州长史,他是孙彦高的佐官,他吃饱了撑的新上任就跑去跟自己的上司硬怼?他初来乍到更应该跟自己上司搞好关系才是,一来就得罪上司,实为不智啊。
何明远见崔耕在摇头,顿时明白,赶紧解释道:“不不不,长史大人会错意了,在下哪里敢破坏您与孙刺史的同僚之谊?我就想让崔长史做个中人,帮忙搭个线,小人愿意出个不菲的价钱,好让孙长史的侄儿不再打在下手中这些馆驿的主意。仅此而已,还望崔长史搭把手救一下小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家业啊!”
崔耕听完后虽面色稍好了些许,但还是略微皱眉,说道:“何东主啊,本官倒不是不想做这个和事佬,但即便你出手的价钱再不菲,也不如孙勇自个儿将这些馆驿都吞下来赚得多吧?呵呵,他是孙刺史的侄儿,这个事儿,不好帮忙呐!”
何明远咬咬牙,又道:“除了这笔钱财,在下还愿意向官府捐献五万石粮食赈灾。毕竟真应了灾年的景儿,拿钱也买不到粮食不是?”
“啥?赈灾?定州又闹灾了?”
崔耕心里突然那拔凉,娘的,我去扬州上任的时候,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旱灾。这次来定州,莫非又遇到灾情了?
“不不不!”
何明远赶紧解释道:“崔大人莫急,小人所说的大灾,并非是发生在今年,而是在明年。”
“发生在明年?你还能未卜先知是怎么的?”崔耕不解。
何明远道:“有句话叫做久旱必有蝗,不知长史大人听说过没有?”
“这个倒是知道,你具体说说这明年为何会闹灾!”崔耕道。
何明远嗯了一声,继续说了起来
定、魏、冀、易、沧这五州,三年来虽称不上什么大旱,但雨水一直不多,以至于收成只有往年的七成左右。
几乎所有有识之士都认为,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必然会发生一场大蝗灾。
何明远是商人,天生逐利。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真有蝗灾,我若是提前囤积一批粮食,那不就大赚特赚了吗?
所以,他花重金延揽高人和有经验的农夫,让他们推断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蝗灾。最后大家的结论是,明年发生蝗灾的可能性达到八成。
于是乎,他囤积了五万石粮食,准备发一笔国难财。
不过算不如天算,这还没等发财呢,孙勇已经步步紧逼了。为了保住定州的馆驿,何明远也只能用这五万石粮食破财消灾。
崔耕听完后,说道:“这场蝗灾到底会不会发生,那得明年才能验证,现在不过是你一家之推断。现在本官跟孙刺史说蝗灾的事儿,他能信吗?”
“当然不能。”何明远嘴角泛起一死苦笑,“啧”了一声道:“别说明年才能验证了,就是今年能验证,孙刺史也不会将吃在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那你还跟本官说些?嗤”
崔耕气笑道:“你这个五万石粮食的筹码也没什么用啊。”
何明远点头,正色道:“所以,这个筹码不是用来说服孙刺史的,而是用来说服崔大人您的。”
“说服本官?什么意思?”崔耕道。
何明远道:“据小人所知,两年前您为解淮南道的灾情,不惜身犯禁屠令。如今为了定州的蝗灾,帮”
“等等等会儿,那些恭维话咱就不说了。”
崔耕摇头打断道:“你何明远能买粮食囤积,本官身为一周长史自然也能买。反正离着蝗灾还有一年多呢。我又何必为了这五万石粮食得罪孙刺史?”
何明远道:“崔大人当然能买粮食。不过,这五州可是有近百万百姓呢,少了在下这五万石,不知有多少百姓会沦为饿殍,崔大人又于心何忍?”
妈的,玩道德绑架啊!
崔耕算是听明白了这哥们的意思,乐道:“所以何东家是以为凭着这五万石粮食就吃定本官了?”
“在下不敢!”
何明远忽然起身,跪下磕了一个响头,道:“何某人自从承揽馆驿以来,并无大错,官民两便。孙刺史若是有意,在下也愿意破财消灾。做到如此程度,还不能保全自己的产业,这还有天理吗?请崔长史为在下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崔耕沉吟一会儿,思虑许久,最后说道:“何掌柜这是要把宝全押在本官的身上了?好!你要公道,本官就给你公道!”
何明远三言两语,就忽悠得崔耕给他当枪使了?哪有那么简单。事实上,有些事情双方心照不宣。
孙彦高这个定州土皇帝岂是那么好得罪的?
对于崔耕来讲,也远不是救灾这点事儿。他之所以愿意接何明远这个烫手的山芋,倒是有他自己的一番思量。
他既为定州长史,那么他和孙彦高之间今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