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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希望他最好回去驾驶喷火式飞机。他竟然拾掇着两个起作用的半球,用螺丝旋钻把一根杆子上的一个半球拨向另一个,使他们相互靠近,他在那里细心察着,全神贯注。这样做就象玩俄罗斯式轮盘赌,【指在左轮手枪中装一枚枪弹,其余弹膛空膛,然后随意旋转弹膛,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枪。——译者】总有一天或然率会发生作用,而他会来不及把这两个半球及时分开的。这样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一天,螺旋钻一下子滑过去,两个半球十分靠近,实验室一下子蓝光一片,使人睁不开眼睛。他赶快把两个半球拉开,链式反应中断,整个地方才幸免于难。但他知道他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了。他和挨近他一起工作的一个同事一起被送去医院。途中他对这位朋友说:“你会医好的,但我就毫无希望了。”他在受了九天的罪以后死去。被派去调查这事件,要弄清楚从这件意外中可以汲取什么经验教训的人,是克劳斯·富克斯。
大多数其他物理学家对保密措施,都有很多意见——尼尔斯·博尔对“尼古拉斯·巴特勒”这个代号总不习惯,老是记不起来。但是富克斯,知道问题的内幕,所以很少说些什么。也可以说,富克斯只知道一半内幕。德国人在干什么仍然是一个谜。希特勒不时提到秘密武器。早在1944年他就放出了三种:喷气飞机,装有通气管的潜艇,和V-1飞弹,这就是第一批嗡嗡弹。总之,从祖国那里得到的情报,没有一件能否定美国科学界原来的假设。他们的推断是:希特勒也许已经有了原子弹,或者是快要制成。他也许已有一批原子弹,作为他的最后防线部署起来。这个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今天要把这个德国元首当时所造成的恐怖、仇恨、害怕的情绪再现出来,是不可能了。但是,没有一点这类感觉,要我们了解为什么科学家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搞原子弹,也是很难的。
这个问题在华盛顿和伦敦的最高领导层中讨论过(虽然没有在莫斯科讨论过,因为罗斯福和丘吉尔估计很正确,斯大林是不会把苏联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与别人分享的)。在1943年秋天,盟国组成了一个特别情报组织,代号为“阿尔索斯”,即希腊文的“小丛林”,它准备随同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它的成员穿的服装和士兵一样,只是佩带的徽章上有一个白色的希腊字母α,还有一条红色叉状闪电的线,以资识别。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收集资料,确定德国在研究原子武器方面进展到什么程度。这些情报资料,要由这个组织的一位高级科学家当场翻译和评定。这位科学家是荷兰的桑缪尔古茨米特博士,他是一位杰出的实验物理学家。他的业余癖好是研究在犯罪调查方面的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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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月7日星期四,美国总统对国会两院联席会议发表他的第十次国情咨文。他说:“轴心国家知道,他们要在1942年打赢这场战争,否则就会一败涂地。但敌人1942年没有打赢,这点不用我告诉你们了。”星期六深夜,首都已经是一片寂静。这时有一小队高级轿车从白宫南面的门廊悄悄地开走,开到第十五街时向右转,然后在国家刻印局附近一条很少人用的火车支线停下来。总统的专车在那里等着。跟着总统走进他的专用车厢“费迪南德·麦哲伦”号的,还有哈里·霍浦金斯,罗斯·麦金泰尔医生,和一批肩章领章金光闪闪的陆海军将领。有一架泛美公司“飞剪”号飞机在迈阿密市等着,把总统一行载往大西洋那边,飞到非洲的卡萨布兰卡去和温斯顿·丘吉尔会见。
这一年盟国最高级会议频繁举行。在卡萨布兰卡,这位最高统帅估量了艾森豪威尔的能力,对轴心国家提出了引起争议的“无条件投降”的要求。接着,他又在魁北克(又是同丘吉尔)、华盛顿(同丘吉尔和联合军事参谋长们)、开罗(同丘古尔和蒋介石)、夏威夷(同尼米兹和麦克阿瑟)、德黑兰(同丘吉尔和斯大林),然后回到开罗(又再同丘吉尔)会谈。在这一年里,领导权已由英国首相转移到美国总统手中。这点两个人都心中有数。领导权易手同个人能力无关。美国在这场战争中比英国投入更多人力物力,所以在未来的大战中美国的将军们,特别是艾森豪威尔,将指挥盟国的联合部队。
罗斯福作为最高统帅来说,并不是无可责难的。事实上在他一生中没有什么事能够不受责难。斯大林认为,罗斯福坚持要敌人无条件投降,只能迫使德国人民团结起来,把战争拖长。大多数历史学家同意他这种看法。在太平洋战场上,总统给麦克阿瑟权力可能太大,而太平洋战争主要是海战,要由尼米兹海军上将来打赢。但并没有人怀疑,罗斯福从1943年起就是盟国陆海军司令。早在1942年11月,罗斯福的一个特别助理威廉·哈西特就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总统越来越成了这场全球战争的中心人物,提出创议,决定采取什么行动,当然,所有责任都落在他身上。”路易斯·约翰逊从新德里拍出电报说:“在这里,罗斯福的名字具有魔力。”大多数职业军人都钦佩他的领袖才能。艾森豪威尔写道:“罗斯福先生的某些政治措施,我是永远不会赞同的。但是他是战时国家统帅,我完全是从他这个身份认识他的,——而且从这个身份来看,我觉得他是完全满足了大家对他的期望。”史汀生则说:“陆军从来没有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统帅。”乔治·费尔丁·埃利奥特写道:罗斯福深谙全面的、全球的战略,这使他成为“最伟大的战时总统之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的伤亡,相对来说,比之其它任何国家要轻,但是总统在1944年海军节时却可以这样说,1943年美国武装部队曾经在敌人的滩头阵地前参加过二十七次登陆战,而且“这二十七次登陆战每次都取得巨大胜利。”
从外表看,他确不象一个军事天才。他每次访问部队,老是穿着他的绒布衬衫,戴着旧帽子,还有那漫不经心地打起来的蝴蝶领结。看上去,他倒更象一个衣着随便、精神饱满的老爷爷,要去度周末钓鳟鱼的样子。但话得说回来,他所统率的军队,本来也是很随便的。美国不是欧洲国家,它和欧洲国家不同,而这个国家最好的代表就是这个住在白官的美国人了。戴维·利连撒尔律师可以这么写罗斯福的“脸孔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战斗的脸孔”,艾森豪威尔将军可能对总统熟知地形、掌握和记得一个乡野的所有特点的天赋感到五体投地;然而,对于美国士兵和水兵来说,他的最大天赋还是他对人热情关怀,以一个卷起袖子实干的美国的卷起袖子实干的总统的面貌出现于世界舞台之上。乔纳森·丹尼尔斯写道:“在他那个时代里,没有谁能象他那样,在美国人惊惧之时,能唤起美国人的内在信心。由于他深信美国人的自尊感,所以他要求或者期望美国人拿出勇气来的时候从来是没有什么顾虑的。”最能说明罗斯福的风格,说明他体贴民情的是,有一次他视察夏威夷陆军医院。他到夏威夷本来是要跟海陆空军高级将领谈话,制定计划,发动巨大攻势,迫使日本屈膝投降。但在他离开夏威夷之前,他要人用轮车推着他穿过病房,去看看那些被截除上肢或下肢的伤员。他向他们微笑,挥手致意。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出现就代替了他要说的一切的话。坐在这轮车上的是一个两腿早已完全瘫痪的人。他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他也有过这种心情。然而他克服了过来,当上了总统,他们没有理由感到灰心丧气,以为不再能实现战前所抱的理想。
罗斯福现在已经精疲力竭了,这也表现在他的外表上。驻白官的新闻记者都深信,他不想在1944年再竞选总统了。总统本人也写信给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罗伯特·汉尼根说:“我的心灵深处,总是对我呼唤:要我回到哈德逊河的老家去。”但是也有各种各样的压力要他继续任职。他和任何美国总统一样,在考虑将来历史如何对他评价。他对战后美国有个蓝图:他要支待联合国组织,如威尔逊总统当年要支持国际联盟一样。此外,还有那些人民来信。有一个人在信中说:“罗斯福总统,当前世界忧患重重,请不要把我们撇下不管。现在我们正需要你。我从心里相信,上帝将你放在世上这个地方,就是要你做我们的北斗星。”还有许多请愿书。其中有一份有六千多炼钢工人在上面签名:“我们知道你很劳累,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不能让你退职。”从第三帝国那面,也传来了道格拉斯·钱德勒的声音。这个家伙原来是赫斯特报系的人,后来做了美奸,为柏林电合广播,化名为保罗·利维尔。他说:“把那个人从一度是白色的白宫里赶出去!”
罗斯福是一个老练政客,决不会为这些呼声所动,哪怕是略有所动。他满怀希望地注视着温德尔·威尔基。他们俩人看法相同,暗中也互相钦佩。总统把桑姆·罗森曼叫到办公室来,要他去见威尔基。罗斯福说:“我们应当有两个党——一个自由派,一个保守派。但从现在情况看来,两个党党内都有异见派。”他认为在大选后两党都应重新组合,并要罗森曼试探一下威尔基的意见。威尔基对罗森曼说:“你告诉总统,我准备为此目的而全力以赴。”如果是在1940年,他们可能会想出某些办法来的(虽然现在很难想象有什么办法),但现在又过了四年了。威尔基刚在威土康星州共和党预选中失利,落在杜威,麦克阿瑟和史塔森之后。他也精疲力竭了。他对共和党元老派很生气,对这种选举方法不再存有幻想。他也病了,发了三次心脏病后,于10月8日逝世。
共和党自从1916年出了个休斯以后,到现在为止,最引人注目的总统候选人就是威尔基。他的逝世使共和觉中反威尔基的元老派乘机报复。他们欢喜用“天下一家派”来嘲笑威尔基。自从珍珠港事件以后就消声匿迹的极右派的代言人,在1944年又重新露面。象劳伦斯·邓尼斯、伊丽莎白·迪林夫人,和约瑟夫·麦克威廉斯这些人,提到罗斯福时,就称之为“犹太国王”。众议员费什的秘书被判犯有作伪证罪,因为他作证说,某些众议员直至1941年11月还未曾使用过议员的免费邮寄权利来邮寄纳粹宣传品。如《芝加哥论坛报》、《纽约每日新闻》、埃利诺·帕顿森办的《华盛顿时代先驱报》等报纸以及赫斯特报系都不肯保守军事秘密。有一个《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实际上已把美国破译日本“紫色密码”的情报透露出来,但日本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报导。总统认为司法部应当对这些报纸采取严厉措施。事实上政府也的确遇到过一桩严重的煽动事件,但司法部长比德尔认为,在大选年头把一些保守派的报刊出版人监禁,对争取选民不利,所以他对罗斯福敷衍了事。但这问题仍然使总统忱心忡忡。孤立主义者在一些报社和国会里,仍然地位牢固。胜利以后,他们仍可能煽动国内人民,凑够一股力量,破坏美国的外交政策。看来这种威胁对总统作出再次竞选的决定,是起关键性作用的。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开会前一星期,总统写信给汉尼根说:
『“假如人民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