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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江飞鹤的叙述,段简才猛的回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他跟江飞鹤当初考试的时候,确实是相邻之人,事后也交谈过一番,那时候的段简,为人还比较懦弱,有些放不开,基本上都是江飞鹤在说,他在听,或者江飞鹤询问,他作答。
所以,段简对于这个江飞鹤还是有些了解的,此人祖籍就是万年县的,也就是长安城中人,只是,跟一般人不一样的是,他家并不是官宦世家,而是豪商之家,从前隋开始,就做起了粮食买卖,一开始,也只是小打小闹,可没有想到,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之后,江家的生意居然越做越大,甚至已经垄断了关中三分之一的粮食生意。
民以食为天,这是历朝历代,亘古不变的道理,关中在这个时候虽然也算是一个富饶之地,可却架不住关中的人口,特别是长安城的人口越来愈多,这就造成了,原本还能够向外面输送粮食的关中地区,居然变成了缺粮之地,这也是江家生意越来越红火的原因,当然了,做这种关系道国计民生生意的人,那都是拥有上层路线的,江家也不例外,许多朝廷中的大臣或者勋贵们,跟江家都有来往,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考试的时候,还需要找段简帮忙的江飞鹤,居然能够通过进士考试的原因所在了。
明白了这个江飞鹤的身世之后,段简顿时对他热情起来,在段简的人生概念中,只要不是自己的生死大敌,那就尽量将他变成朋友,这样才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得到对方最大的帮助,特别像江家这种家族,虽然名声不显,可暗地里的势力却非常强大,甚至比起王家这种豪门大户也差不了多少。
“啊,哈哈哈,原来是江郎君呀,恕罪,恕罪,当初张榜的时候的事情,江郎君应该知道,某因此在家里修养了半年之久,身上的伤势才慢慢痊愈,你看,这不才来长安城不久吗,还没有时间与江郎君等同榜之人一起聚聚,这样吧,如果改日有暇之时,段某做东,邀请诸位同榜之人,一起聚聚,你看如何。”段简也非常热切的像江飞鹤说道,毕竟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回事,一回生,两回熟,来往的时间久了,陌生人也就变成朋友了。
“嗯,啊,聚聚,聚聚,啊,好,好,就这样说定了,改日我等一定上门叨扰段郎君,还望段郎君不要嫌烦才好。”听到段简的话,江飞鹤确实愣了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
其实,这也不怪江飞鹤会如此反应,要知道,段简虽然本身是寒门出身,可他现在的背后却是大唐赫赫有名的五姓七望之一的王家,仅仅从名望上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暴发户一样的江家能比的。
再者,段简最近所做的几件事,可是让他名声鹊起,整个长安城不知道段简的人,恐怕还真的没有几个,这样一来,江飞鹤从内心深处就感到了一丝自卑。
他之所以刚才叫住段简,并不认为段简真的会搭理他,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能不能跟段简拉上关系,毕竟,从段简现在的行情看,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也会是一员朝廷大院,那么跟段简拉上关系可谓是一本万利,即使段简将来真的没有什么作为,也没事,段简身后还有一个王家不是,能够跟闻名天下的王家拉上关系,那也是让他们能够在晚上做梦都笑醒的事情,出身于豪商之家的江飞鹤在学问上面可能不如一些所谓的才子,可在人际关系这种使用情商的事情上面,却拉开他们几十条大街还要多。
只是,让江飞鹤没有想到的是,段简居然没有丝毫的傲气,反倒显得如此的平易近人,这种剧烈的反差,怎么不让江飞鹤感到吃惊。
看到江飞鹤的反应,段简也只是心中笑了笑而已,就岔开话题说道“怎么,江郎君也是前来甄选的吗,先前听说,江郎君不是家中的独子吗,怎么江伯父舍得你出来做官,如果是分派一些关中地区还好,如果到时候,真的甄选过后,将你派到岭南或者西北之地,恐怕你就要受罪了。”
听到段简的话,江飞鹤也满脸苦涩无奈的表情说道“哎,段郎君说的不错,原本当初我阿爷让我去考进士的时候,我就万分不愿意,可他却危险我说,如果我不参加考试的话,就休想在从家里拿一文钱,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可没有想到,居然侥幸通过,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吧,却没想到,还没有完,这几天居然又开始让人做好准备,前来这吏部甄选,你说,就我这样的,即使别的都能够过关,这样貌能过去吗,你看,这不是,刚进去就让人给撵出来了,看来,想要过了这吏部的甄选,我家那老头子,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了。”说道这里,江飞鹤居然满是惋惜的神情,让段简看的心中又是一乐。
与江飞鹤这个有趣的人,交谈了半天之后,两人都是心情愉快,段简心中原本的一些烦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后两人有约定了相聚的时间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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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王家,此时,王炳孝的书房中,王炳孝,王炳坤以及王炳忠还有三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在这里,各自看着自己手中那完美的,毫无一点差错的论语。
从一开始的惊讶不已,到现在的彻底麻木,他们的过渡期并不长,只是一盏茶时间而已。
“十三郎,这,这真的是段简那小儿发明的工具印刷出来的,那些东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仅快捷,还非常省时省力,更加重要的是,能够用非常低廉的价格就能够制造出来。”一个白发仓储的老者像王炳忠问道。
“十七叔,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跟你胡说不是,当时你不知道,我都差点看傻了,幸好我反应快,才没有在段简这个小子面前丢脸,你说说,仅仅就是改变一个办法,居然就能够产生这么大的作用,也不知道段简那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王炳忠有些无奈的说道。
“先不管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们还是先说说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这种东西的好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都是明白人,心中都清楚,可他的坏处,你们不会没有看出来,如果这东西大肆使用的话,那就是断我世家大族的根基,所以,无论如何,我是坚决不同意让这东西出现的,按照我的看法,早早的将这东西给彻底摧毁了,然后想尽办法让那个那些知道的人不再开口,一了百了,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另外一个白发老者将手中的东西狠狠的抛在案几上,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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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王家争论()
听到白发老者的话,满屋子的人都不再开口了,只是,从他们那不断转动的眼睛中,都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心中并不是都赞同这个老者的话,而是各有心思。
“六叔的话说的不错,这东西,确实是断绝我世家大族根基之物,如果长久下去,天下人人都能够读得起书,到时候,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优势就要彻底沦丧,寒门中即使万里挑一,也会不断涌现出各种人才,从而被朝廷用来取代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势力。”王炳坤点头说道。
“哦,这么看来,五弟是准备同意六叔的话,将这些东西给彻底损毁了不成。”听到王炳坤的话,一边的王炳孝忍不住开口说道。
王炳孝身为王家人,可他却是一个朝廷大员,对于当今朝廷之上的事情可比别人要清楚的多,眼下,世家大族看起来名声显赫,走出去也备受人尊敬,可那都只是表象而已,真正的情况是,自从大唐立国以来,朝廷对于世家大族的打压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要不然,这科举也不会在大唐的选才中,越来越重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又岂是好听而已,既然朝廷想要打压世家大族,那么,结局只有一个,世家大族灰飞烟灭,即使没有段简发明出来的这活字印刷术,难道朝廷就会放过王家不成,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反倒是段简发明的这活字印刷术,让王炳孝的眼前一亮,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世家大族的毁灭是无可避免的了,那么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家也就此毁灭,既然如此,有什么办法,只能转变阵型,投靠道朝廷一方,帮助朝廷打击世家大族,同时在这中间收取自己的利益,让王家更加壮大才是他最想做到的。
“哦,不知道二哥有什么好建议吗,如果有的话,尽管说出来,你久居庙堂,对于朝廷的事情,你是最了解的了。”听到王炳孝的话,王炳坤开口说道。
“不错,对于六叔所说的,这些东西乃是断绝我世家大族根基的说法,我不否则,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没有这些东西,我世家大族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时移世易,任何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真正要断绝我们根基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外物,而是朝廷,是皇帝的心意,皇帝不想我们这些世家的存在而动摇朝廷的根基,所以,这些东西的存在与否,都没有多大作用。”王炳孝开口说道。
“那又如何,只要这种东西不出现,皇帝就算在想对付我们,可他还是要用我们,那样的话,他就根本不可能对我们下恨手,我们的家族还能够继续存在。”被称为六叔的老者说道。
“可是,六叔,你想过没有,别的世家大族存在与否,与我们王家有何关系,甚至可以说,我们王家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敌人多过于盟友,就像前段时间药铺那件案子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栽赃陷害,可还是闹的满城风雨的,背后是什么人做的,还不是那些看我们王家不顺眼的人,这其中,崔家恐怕没少掺和吧!
所以,按照我的看法是,朝廷跟皇帝既然想要铲除我们这些世家大族,那么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段贤侄发明的这东西,就是皇帝对付他们的一件利器,只要我们将这件东西运作起来,皇帝就会对我们王家另眼相看,到时候,我们王家就能够凭借皇帝的支持,再次崛起,甚至于。。。。。。。。。。”王炳孝眼中泛光的说道。
“胡说八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帮助皇帝对付世家大族,可你想过没有,我们王家也是世家大族,如果真的想你所说的一样,结果会是什么,最后我们王家也会沦为寒门,传承了千余年的王家,就要在我们手中彻底衰败了,到时候,我们死了,如何有脸面去面见列祖列宗,这些东西,你们都想过吗?”六叔顿时满脸通红的怒斥道。
“对于这点,我倒是问过段简,他说了,世界上没有不败的王朝,也没有永存的世家,就算没有朝廷的打压,我们王家还能够存在多久也是一个未知数,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另辟思路,如果我们利用这活字印刷术,来印制诗经典籍之后,不仅能够获得巨大的收益,还能够造福无数的寒门子弟,到时候,那些寒门子弟如果学有所成的话,他们最感激的人是谁,肯定是我们王家,这样一来,我们王家在士林之间拥有了无上的威望,即使不如山东曲阜的孔子世家,可也会成为历代读书人尊敬的对象。”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王炳忠突然插嘴说道。
王炳忠的这番话,让屋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