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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黄包车经过身边的时候,他认出坐在黄包车上的人居然是李虎。
凌风没有回头。
面摊就在他身后不远,旁边还有几个便衣,如果此刻大惊小怪地回头看着李虎,他怕引起那些便衣的怀疑。
“砰砰砰——”
凌风低着头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响起了枪声。
他猛地一回头,只见李虎站在黄包车上,手持双枪朝面摊两边的便衣射击,四、五个便衣当场被击毙。
面摊的摊主手里正端着面来到贾秀丽的面前,枪声一响,摊主一怔,正要回身朝摊里跑的时候,贾秀丽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从摆在桌子上的布包里掏出驳壳枪,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击去。
摊主身体一软,立即瘫倒在地。
李虎从黄包车上跳下,冲到面摊背起摊主往黄包车上一扔,那个游击队员拉着黄包车往前跑,李虎和贾秀丽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推着黄包车往前冲。
凌风这才明白,原来那个面目和善的摊主,就是他们的目标,从刚才那架势来看,摊主一定是延安方面的叛徒,他也许就是利用面摊引诱接头的人上钩,没想到却被贾秀丽和李虎他们活捉。
在租界,在四、五个便衣的监视之下,他们竟然敢下手,而且事先就准备留活口,这种胆气不由得让凌风心生敬佩,在身单影只的环境中,凌风真的很想加入他们的行列。
就在他们拐进一条岔路的时候,前面传来“嘘嘘”的警哨声。
他们遇到了巡捕。
刚刚转过身来的凌风又转过身去,看到那辆黄包车又掉头退了回来。
“站住,站住——”巡捕高声喊着冲了过来。
“砰砰——”
贾秀丽甩手就是两枪,立即又闪身到墙角,掩护李虎他们撤退。
“啾啾啾——”巡捕开始回击,子弹射在墙角溅起火花。
凌风立即冲了过去,迎面而来的李虎和那个游击队员一怔,李虎刚准备举枪,凌风喊道:“快往左边的弄堂里跑!”
说着,他疾步奔向贾秀丽。
李虎这时才认出凌风,看到他前去支援贾秀丽,立即对拉车的游击队员喊道:“快,往左跑。”
贾秀丽接着放了两枪后,转身朝这边跑了,被迎面赶过去的凌风一把抱住。他伸手把贾秀丽的驳壳枪夺下插入自己的后背,等巡捕追过来的时候,凌风紧紧搂着贾秀丽的肩膀,佯装出一脸地惊恐万状。
巡捕冲到面前看了他们一眼,凌风伸手一指:“那。。。。。。些人朝前跑。。。。。。了。”
看到他们一个打扮的象花花公子,一个明显是刚刚从乡下来的女人,在租界里,纨绔子弟欺骗乡下女人的情况比比皆是,领头的巡捕略带不屑地瞟了凌风一眼后,带着其他几个巡捕追了过去。
“谢谢!”贾秀丽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谢,伸手就要从凌风的腰里抽出驳壳枪。
凌风把她的手一按:“附近是外国领事馆区,巡捕很快就会封锁所有道路和出口,你带着枪离开很危险。”
远处警车的警报正呼啸而来。
“嗯,”贾秀丽说道:“枪就放在你这。”
“不,”凌风说道:“你一个女人离开也很危险,要不,先跟我躲过今天晚上?”
贾秀丽反问道:“你住这附近吗?”
凌风点了点头,带着贾秀丽回到礼查饭店。
贾秀丽平生第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饭店,不禁被内部富丽堂皇的装饰惊呆了,心想:国民党真够腐败的,我们天天在山沟沟、芦苇荡里打游击,这些军统特务居然住在这里花天酒地。
她可不清楚,为了晚上的行动,凌风可是花完了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铜板。
来到房间后,看到室内的陈设简直就是奢侈无度,贾秀丽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好像一进门,就踏入帝国主义的陷阱,被资产阶级体无完肤地腐蚀了一样。
“快进来吧!”
凌风伸手拉了一把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贾秀丽,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你干什么?”贾秀丽十分警惕地盯着凌风,当然,她可不是怕凌风把自己关起来,那意思显然是怕单身男女呆在这样的房间里出什么问题,伸手过去就要拉门:“关门干什么?”
“这是饭店,没有客房的门是开着的。”
贾秀丽看着大门上上下下找了半天,问道:“门栓在哪里?”
第三十九章 误会()
凌风不敢讥笑贾秀丽的无知,因为她是不畏牺牲的抗日战士,和那些花前月下、醉生梦死的千金小姐相比,凌风对她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钦佩和尊敬。
“这是门锁,轻轻扭动这个圆把柄,就可以开门或者关门。”
贾秀丽伸手把扭开把柄,打开门一看,外面确实静悄悄的,所有的房门都是紧闭着。
她随手把门关上,又从凌风腰间抽出手枪塞进布包里,径自走到窗前朝下一看,饭店的门口出现了很多巡捕,他们在路上仔细盘查每一个行人。
凌风走到她身后,轻声问道:“那个摊主是你们组织里的叛徒吗?”
贾秀丽警惕地瞟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行,”凌风尴尬地笑道:“那就先洗个澡吧。。。。。。”
贾秀丽眉头一皱,瞪着双眼问道:“干什么?”
“哦,”凌风知道她又误会了自己,摇头说道:“你每天睡觉之前不洗澡吗?”
贾秀丽立即从布包里抽出手枪对着凌风:“谁要跟你睡觉了?离我远点!”
凌风忽然发现,贾秀丽不仅仅只是对自己缺乏信任,恐怕这种陌生的环境,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安全感,除了对自己的敌意没有完全消除外,大概对男人也保持着一种较高的警惕性。
“你别误会,我。。。。。。”凌风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与她进行沟通,只得张开手臂呈半举手状,然后后退了几步,转身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贾秀丽一直握着手枪站在窗口旁。
“你别老站在窗口,”凌风提醒道:“那样会引起巡捕的怀疑的。”
贾秀丽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有理,这才转身离开窗口,走到沙发上坐下。但刚刚坐下她就弹了起来,因为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软的“椅子”,有种突然坠到楼下的感觉。
凌风故意不去看她,一是怕她难堪,二是怕自己忍不住会笑起来。虽然他与贾秀丽不是很熟,甚至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经过刚才短暂的接触,凌风已经感到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
他担心自己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神色或者举动,会引起她强烈的不满,从来继续拉开两人间互相信任的距离。
凌风先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再走到窗边对贾秀丽说:“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什么。。。。。。沙发?”
“就是你刚才坐的那个皮椅子。”
贾秀丽面颊微微泛起红晕,虽然凌风面无表情,但她还是觉得凌风在心里暗笑自己的无知。
“你睡吧,”贾秀丽说道:“我等会就走!”
“今天晚上出了人命案,不到明天白天,巡捕是不会放松这条街的巡逻和盘查的,你最好在这里睡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离开。”
“不用了!”贾秀丽正色道:“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坐一宿!”
说完,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家,朝窗外看了看,就靠在窗下,坐在地板上。
凌风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衣裤钻到被子里去了,顺手把灯关了。
“干什么?”贾秀丽突然大声叱喝起来。
“怎么了?”凌风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立即把灯打开问道:
“你熄灯干什么?”贾秀丽显然是怕凌风趁黑会对她不利。
凌风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他不想告诉贾秀丽,开着电灯自己睡不着,只好背对着台灯躺下,尽快使自己进入睡眠状态,因为凌晨还要行动。
贾秀丽时而站起身来,朝窗外偷窥一眼,时而又席地而坐,一直到深夜,门口大街上的巡捕似乎还没完全离去,只是人员有所减少而已。
这时她才相信凌风所言不假,不到天亮恐怕巡捕不会完全撤离。
大概是盯了摊主几天,此刻的贾秀丽显得十分疲倦,再加上这一夜的折腾,她靠在窗下渐渐睡着了。
凌晨四点左右,凌风从床上起来,看到贾秀丽睡得很沉,本想用被子帮她盖上,又怕弄巧成拙把她弄醒,只好不去管她,悄悄穿好衣服后,再把灯熄灭,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嗒”地一声,凌风轻轻地把门关上,还是把梦中的贾秀丽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腾”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握着手枪四下扫了扫,在确定身边没人后,才悄悄走到床前伸手一摸,床上没人但被子还是热的。
她立即靠近床前朝下一看,过了一会,看到凌风出现在饭店的大门口。
——这么晚了,他出去干什么?
贾秀丽首先想到的是,凌风会不会出卖自己?她把枪放进布包里,然后快步冲出饭店,悄悄地跟在凌风的时候。
凌风象是个赶夜路回家的人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在大街上,贾秀丽穿着高跟鞋非常不习惯,又怕脚步声引起凌风的注意,立即脱下鞋子放在布包里,沿着里边的屋檐悄悄尾随。
初春的拂晓寒风习习,路边上又潮又冷,光着脚一溜小跑的贾秀丽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凌风的身上。直到凌风快要接近日本总领事馆时,贾秀丽才大吃一惊。
她不认识那栋四层楼的建筑是日本总领事馆,但却认得鬼子的膏药旗。
在日本总领事馆的一扇窗帘紧闭的窗户里,一个身穿中尉制服的鬼子,正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他就是白天从窗口关注着凌风的那个人。
此刻,他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拼命吸着烟,正等着凌风上钩。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英子的丈夫铃木善信。
他在南京被流弹击中下身,在战地医院接受紧急处理后,又被送到了鬼子驻沪陆军总医院。
考虑到中日之间一场大战迫在眉睫,鬼子为了稳定所谓的后方上海,把过去潜伏在中国军队后方,熟知中国民风民俗的许多间谍调回上海,进一步充实总领事馆特别调查班,集中精力清肃有可能隐藏在租界的重庆和延安特工,铃木善信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无意中发现,凌风一直围着总领事馆四周转悠,很快就断定凌风是在踩点,所以他悄悄地守在办公室里,准备守株待兔。
看到那面摇摆在夜空中的,犹如女人经期用过的卫生纸般的日本国旗,而凌风正一步步地接近那栋大楼,贾秀丽浑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狗特务!”她怒火万丈地啐了一口,从布包里掏出手枪,对着凌风的后脑勺“呯”地就是一枪。
贾秀丽之所以能够成为太湖游击队长,除了苦大仇深,革命意志坚定之外,还因为她枪法奇准,在太湖被誉为当代花木兰的她,百步穿杨据说是小菜一碟。
此时此刻,她与凌风的距离,绝对没有超过三十步远!
第四十章 解()
楼下的枪声,让铃木善信浑身一怔,他不知道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