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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单萱道。
其实单萱并不想总提魔魂和魔剑,也不想在亡垠面前总提起文渊真人,但她只要稍微一想,这些话就止不住的冒了出来,无非是让亡垠谨记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或者仅仅是单萱用来敲打鞭策她自己的话。
与其说服对方,单萱相信,最需要被说服的是她自己。
“我知道我别无去处,但我不会主动留在这里,如果我真的隐居了,或许会和雪女一样,待在方寸之地,不会过多干涉俗世。”
单萱将魔剑放了下来,就算她用魔剑指着亡垠又能怎么样?震慑不住对方,甚至在气势上也未必能压得过他。
亡垠如一座雕塑,他克制过有段时间没再找过单萱,也放过单萱离开,到后来兜兜转转,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可还是站在这距离不到五丈以内的土地之上。
“孔雀岭有什么不好的?山清水秀,与世隔绝。这里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和善,只要你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喜欢上这里了。”亡垠说着,动了不想再说下去的念头了。
单萱一听亡垠这不放她离开的说辞,也觉得不耐,无论是为文渊真人的毒,还是为她自己的自由,单萱无法安心地待在这里。
就当她是自诩仙门中人的身份,不屑与亡垠同流合污也罢!
说她自命清高也好,自命不凡也好,她都认了。
可不等单萱发话,亡垠继续说道:“解药,我会亲自去帮你问东音要到,也会帮你亲自去送到天仓山,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或许等我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你师父的近况。”
又是这诱人无比的条件,单萱却不敢说不,如果她真的有胆子去找东音的话,早在她被东音刺中心脏之后,她就义无反顾的去了,那蛇形的淬毒匕首,还有那双阴狠的眼睛,单萱无法直视。
无论是亡垠,还是东音、灵透、暗鸦他们,单萱相信,与其记恨其他人,不若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在亡垠的头上。
可若她所承受的所有的苦,全都是拜亡垠所赐,为何现在的她站在亡垠的面前,仍能如此心平气和呢?
所以理智上单萱是那么告诫她自己的,但其他的因素单萱也从来没有忽略过。
“好,我同意。”
亡垠听后说道,“你看,你又有了坏心思,想着先让我解了你师父的毒,其他的以后再说。”
单萱不置可否,她折腾亡垠过来,只为文渊真人。
“你对我说你要解药,不就是等着我将解药送到你面前来么?怎么我答应了你,你好像还是愁云满面的模样?”
天仓山又经一役,防守只会更加严格,亡垠哪怕有闭息珠出入天仓山也存在一定的危险,单萱干脆同意的背后,是根本没有为他考虑过这一点。
亡垠可以不在意这个,但他在意单萱此时的脸色。
可即便单萱忧心的问题已然有了着落,单萱还是摆不出好脸色,她坚持说着:“我说我没想让你帮我,我可以自己去找解药。”
“你跟我说你要解药,到底只是说出你的打算,还是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取解药,只有你自己明白。你已经死死拿捏住我了,你觉得你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亡垠的语气很感伤,原先就有一些倦容,此时更加明显了。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无法做到真的关你一辈子。”
亡垠这之前亲口对单萱说出的狠话,此时又被他亲口给否决掉了,他恐吓完单萱,这么快便忍不住想要安抚她。
单萱低头看着手中的魔剑,她对亡垠说出‘她要魔剑’原来是想寻求亡垠的帮助的么?不不不,她明明想过她一个人找不到东音,也不是东音的对手。
可若她真的只想依靠她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就算自知不敌,又何必多此一举,特意对亡垠说出这样的话呢?在亡垠提出他去找东音要解药送给文渊真人的时候,她为何又要答应地那么干脆?
混乱,实在是太混乱了。
单萱将魔剑插进土里,支撑着身体,也许她真有那么一点自信,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对亡垠提出了任性的要求。
堂堂的妖王,有必跟她谈条件吗?
单萱的耳边回想起亡垠说的那句,‘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才总是对我提出这样或那样的要求吧?’
会对这个人说出口,大概就没想过会被拒绝吧!
也许她只是嘴上不敢承认,心里早已经意识到了很多东西,一直也没敢去认真想过而已。
“单萱,我们玩一个七日游戏如何?”亡垠没有再提赌约这个词,他提得是游戏。
可单萱还是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
189 趋于平淡()
亡垠提出的七日游戏被单萱果断拒绝了,然而亡垠紧随着单萱进了空中木屋,耍赖般地睡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面。
单萱没有任何办法,看亡垠躺在了床上,单萱想着那床楚葵也躺过,亡垠又来躺,她干脆不睡那床算了,便干脆好声好气地说道:“那你在这儿睡吧!我出去了。”
亡垠没想到单萱这时候又这么好说话了,半抬起身看着单萱果然出了房门,蹲在门口看月亮,一副愁绪万千的姿势。
两人各自都若有所思,就这样一个看着月亮,一个看着对方的后脑勺。
良久,单萱可能是被风吹得有些冷,打了一个寒颤,亡垠起身拿着床上的毯子就盖在了单萱的身上。
单萱被毯子这么劈头盖脸的罩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条件反射地蹦起来,一看是亡垠也就放松了下来,不过亡垠好意为她盖上的毯子,还是掉在了地上。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能伤害你不成?”亡垠顺便也倚在门框上,明明已经十分疲惫了,却固执地睁大着眼睛看着单萱。
单萱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亡垠也好,孔雀岭的这七只女妖也好,他们都没有对单萱不利的意思,然而单萱却总是这么草木皆兵,可在天仓山,那些人想囚禁她、处罚她、陷害她,单萱却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生起,有的仅仅是迫不得已地逃离。
“你累了就歇息吧!”单萱说完,又蹲在了门口处,顺便吸吸鼻子,继续看月色。
这句类似关心的话,亡垠明白,其实只是单萱不希望他打扰她罢了,想赶他走,甚至连客套的关心都算不上。
亡垠看着单萱蹲在地上,想着他认识单萱这么长时间,单萱可从来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她喜欢随时躺在草地上,高兴了就放声大笑,心情不好了就会耍脾气,不太会关心人,但做了好吃的,喜欢强迫别人尝一尝。
想想他们刚刚在外面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愤,这时候却这般和谐了。
“你在想什么?”亡垠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学单萱一样,仰着头看月亮,不时看看别处,反正看什么都无所谓。
单萱即便到了这个时间段,身边站了亡垠,仍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她甚至隐约觉得,或许因为亡垠就站在这里,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假设了。
当然想得再好也没用,单萱深知一切不可逆转,唯有积极面对,否则等待她的或许是真正的生无可恋。
“你说我师父伤好后,会不会来这里找我?”
“你希望会,还是不会?”
单萱认真想了想,“我希望会,不过我知道他应该不会来。”
即便单萱在外面流浪了那么长时间,文渊真人虽然从未放弃,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单萱,何况单萱现在身处于孔雀岭,恐怕知道有孔雀岭这个地方的世人都少之又少吧!又如何能找得到她!
“那不就得了!”亡垠道。
“如果我师父总也找不到我,时间久了或许就将我忘记了。”
“忘了你有什么不好的?”
“我希望他能记住我,好歹师徒一场,我虽然不算什么出色的徒弟,却是他正儿八经收下且悉心教导了多年的徒弟。”
“他不会忘记你!”亡垠道,“你自己的师父你自己应该最清楚才对,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会一直找你。”
单萱蹲着觉得腿麻,刚刚蹦起来那一下,就差点因为腿软而摔倒了,此时蹲不住,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着亵衣的单萱其实并不觉得冷,即便真冷了,也可以通过调节体内的真气稍作抵御,外在的环境对于单萱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弱了,所以刚刚的那个寒颤不过是因为心情而已。
但单萱此时看毯子就在手边,干脆拿过来垫在了屁。股下面了。
又是一阵沉默,谁也没再说话。
“如果离开这里,你会去哪里?”亡垠突然开口问道。
单萱被亡垠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自她醒来到现在,开始的她只生气亡垠又在使坏,然后察觉到身体难受,到后来也是为文渊真人的事情,多过于操心她自己。
去哪里不能活下去?难道还要因为一时冲动,寻死不成?
单萱现在算是彻底跟天仓山无缘了,或许去哪里都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一个独立的人,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一种生活方式。
深更半夜的,两人却好似一副闲谈的架势,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或者就连亡垠和单萱也没有想到,当他们各自说完了喜欢这样的话,又极力想划清界限的话之后,他们接下来的话题又趋于了平静。
“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单萱转过头,看着亡垠。
亡垠垂着眼睫,“我马上就走,不是还要去给你师父送解药吗?”
他说‘不是还要去给你师父送解药吗’,好似他爱屋及乌,就连单萱的师父也是他应该关心的人一样。
“嗯,你路上小心点!”
这次,单萱终于说了一句关心亡垠的话。
亡垠听后只是笑了笑,很稚气的笑容,或许跟永生的那种如枯木逢春的笑容还是不同,但单萱却觉得亡垠的这个笑容确实是真心实意发出来的。
单萱有些尴尬,被亡垠那么说过一通之后,她好像真的是在心安理得地接受亡垠对她的不同。
亡垠笑完后又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你是在赶我走么?”
那句‘路上小心’确实有送客的意思,但亡垠是孔雀岭的主人,要说送客也轮不到单萱说送客啊!
单萱闷闷地回了声,“没有。”
“那就是欢迎我留下来了!”亡垠打趣地说道。
这次单萱不再回话了,亡垠倒也不觉得无趣,只是再次提到:“说真的,我们玩七日游戏吧!或者三日也行,抛开所有的成见,我们好好相处几天,你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当是给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作一个交代,等游戏结束,你想去哪里,我保证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其实单萱在躲避文渊真人的时候,也同时在躲避着亡垠,而这两人的到来一定要二选一的话,单萱宁愿死在文渊真人的面前。
只当亡垠是冲着魔魂和魔剑而来,单萱还能想到一些不算高明的应对办法,但若有一天,亡垠纯粹是为了她才去找她,单萱要如何应对?
“我为什么一定要答应跟你玩游戏?你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打算,我明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你觉得我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