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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王永泰非常恼火,下令一定要找出刺杀自己卫队营副营长的人来,然而卫队队员哪敢去军中寻找,这些杀人如麻的兵勇非吃了他们不可。最终负责调查的卫队队员得出了一个结论:高锐是土匪的余孽杀死的,那土匪余孽投河自尽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高锐会被打黑枪,那是因为他为了救出杨振山而朝自己的兄弟开枪,死在他手下的自己人至少有五十来个,这其中百年包括陆驰。如果与敌人作战阵亡,倒也罢了,死得其所,可是没有人愿意被自己人杀死,尤其是在双方激烈交战的时候,被人无差别射杀,自己仿佛是放在老鼠夹上的肉一样,成了必死无疑的诱饵。因此大家并不对高锐之死报以同情,也许大家看淡了生死,也许这些天被尸体麻木住了。王永泰却气恼得又一次晕了过去,许久之后才醒了过来。他知道军士们故意不配合自己,也知道大家对高锐心怀不满,所以只能给高锐向朝廷报一个对敌阵亡,须得抚恤等等。而王永泰却因此伤口崩裂,伤心难过,再加上前一段时间为了对付十八匪耗费了精力,即将抵达扬州的时候昏迷过去。
本来得知大军返回,王永安等人兴高采烈出城出营迎接,却看到二十四混成协伤兵满营,一副残兵模样。冯衡与方咸五打马上前,低声说道:“将军大人昏迷两日了。”
“你们辛苦了。”王永安点了点头,策马来到车旁,见岳文正正坐在一旁,而王永泰昏睡不醒,满脸苍白。
抬头看了看岳文正,王永安紧锁眉头,眼神示意王永泰是否真的昏迷。岳文正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王永泰并不是装晕,而是真的昏迷了。
欢迎仪式搞不成了,王永安又看到满营伤兵,随即下令全力救治老兵伤兵,不许有任何人再死亡了。一路行军,途中伤者阵亡上百人,很多人都是凭着一股子韧劲走回大本营,却没想到回到净法寺军营,有三十多人当夜便死了。
王永安伤心不已,亲自给这些人安葬在净法寺后,并将此处画为英雄冢,扬言二十四混成协的兄弟便安葬在此。而最让他揪心则是二哥王永泰的情况,他折返回去,在军医院的特护病房之中见到了岳文正和萧晓悦,岳文正正在检查,萧晓悦在一旁记录。
“这是怎么搞的?”王永安问,“他一直昏迷吗?”
“一天只要昏睡十六个小时。”岳文正苦笑着解释,两狼山战败,王永泰身受重伤,在旧伤未愈时率军连袭两寨,并与十八匪涡河小涧滩血战,王永泰耗尽了精力和身体。彼时王永泰因为大胜,虽然已经耗尽精力却不自知,一直到了凤阳府,饮酒过量再加上吃了药纵情青楼女子,已然到了身体崩溃边缘,高锐之死以及无人听令调查高锐,成了对王永泰心里上最严重的打击,甚至这个打击比黄波的背叛还要严重。
黄波背叛只是让他觉得自己眼光差,可是高锐死后无人听令,让他感觉到自己权力的丧失,王永泰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权力,却不想大胜之后,反而没有人听命了。
故而在伤心与失望的心情影响下,王永泰终于倒了下去,昏迷之后没再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油尽灯枯()
王永安向岳文正仔细打听了高锐之死的前后因由,岳文正不加隐瞒全盘说出来,并且推测说高锐必定是因为当初救出杨振山开枪向自己兄弟射击,最终被打了黑枪,甚至军中几个用枪的高手最有嫌疑,但是谁也不敢去审问,否则势必会引起兵变。
王永安听罢之后,皱眉道:“其实这件事最尴尬的反而是被高锐救下的杨振山将军,用自己兄弟的命换他的命……我想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愿意被人用这种方法救出。以己度人,若是我处在杨振山当时的状态下,即便有人救下了我,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手下的弟兄们了。”
岳文正苦笑了两下,忽然对护士长萧晓悦说先下去吧,萧晓悦知道他们要说要事商议,便转身离开病房。
岳文正这才转过头来正色道:“四公子,我劝你早做打算,因为王将军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王永安大惊失色道:“我二哥身体如此糟糕?我看他休息休息就能恢复身体啊,绝不会油尽灯枯,你是学西医的,怎么现在说起中医的术语?”
岳文正摇头苦笑,这和中医西医没关系,有人活活把自己累死,有人则把自己累垮了身体,只能欷殻У溃骸吧硖逋钢Ч龋砍抛糯砭椋残斫窍胗糜渤派硖謇垂奈枋科圆藕木×松硖澹贾赂髌鞴偎ソ摺!彼婧蟪ぬ镜溃骸敖允苌苏饬礁鲈吕矗钢硖逵胄纳瘢簿褪撬锤6孔右谎呈怠U庖腔蛔瞿恪�
“怎么样?”王永安问。
岳文正毫不留情地说:“早就死在涡河河边了。”王永安哭笑不得,岳文正又道:“这件事别人并不知情,依照将军的身体,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还得躺在病床上不能激动。”
刹那间,王永安感觉自己对王永泰的一切怨恨全都消失不见了,甚至于他满心愧疚悲痛万分。
他走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王永泰,看着这个宠着自己,却又防着自己的二哥,感情复杂至极,内心乱成一团,不知是该哭,还是该做什么表情。两人过往种种的回忆,全部从记忆深处涌现出来,天悦楼里第一次见面,自己成亲时二哥忠心的喜悦,迎娶曹姐时喝醉了酒搂着自己大喊多亏我有一个弟弟……
不知觉,王永安已然泪流满面,内心后悔不已。
岳文正搬来了一张凳子放在他身后,劝他坐下来,才在一旁说:“不管他做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始终没有害你性命,始终把你当做亲人。”
“我知道。”王永安低声泣道,“如果不是我的鼓噪,我二哥原本能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都怨我啊。”
岳文正不知如何劝他,只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病房。
如斯强壮的一个人,忽然说他油尽灯枯,王永安不愿意相信,更不能相信。兄弟始终是兄弟,亲人始终是亲人,王永安忽然想到了那唐太宗李世民在杀了李建成之后,会否想到曾经的亲情。
如不是权力这个可怕的东西,他们怎么会闹到如今地步。
若不是黄波,若不是载沣,若不是段祺瑞……若不是这该死的混乱年代……
“唉……”
一场叹息之后,王永安怨天怨地怨自己,低下头来看到苍白面容的二哥王永泰,他再一次忍不住难过起来。在这个世界中,唯一把他当做亲人的便是二哥王永泰,可唯一欺骗他的也是二哥。可是当他落到如今油尽灯枯的地步,却也并非王永安心中所愿。也许冥冥之中自有老天爷注定,他们兄弟二人不能同时璀璨发光。
“贼老天!”王永安不由得指着苍天大骂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王永安擦干眼泪,只觉得自己也精疲力尽,便靠在墙上。从来不抽烟的他忽然想要抽一根烟,便找到岳文正,问他有没有香烟。岳文正说自己从不抽烟,倒是伍连德身边有香烟,随后岳文正低声说王永泰曾经为了止痛偷偷地抽大烟,但是计量小,应该不会有大烟瘾。
两人说话的时候有人敲门,却见是杨振山来了。
杨振山与几个军官探望王永泰,随后杨振山打听到王永安在岳文正办公室,便找了过来,对王永安说道说:“四少爷,我有一些话想要单独与你说。”
岳文正道:“我先出去一下吧。”
“不用,你这院长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我们出去。”王永安带着杨振山来到一间空病房,两人坐在空闲的椅子上,王永安这才说道:“杨将军,有话请讲,你我都不喜欢绕弯子。”
杨振山点头道:“我要辞去第一标标统,退役回家。”
“你不想留在军中了?”王永安诧异道。
杨振山仰天长叹道:“高锐为了救我,杀了我的手下兄弟,而我的手下士兵,为了报仇杀了高锐,我欠手下兄弟的,我也欠高锐的。可是我既不能为手下兄弟报仇,又不能为高锐报仇,我活的窝囊啊,我活的太窝囊了!”说到这里,杨振山的眼睛红了起来,“我的那些兄弟们信任我,跟着我杀向叛军,并与叛军拼起肉。搏战来,你知道肉搏战最重要的便是勇气与信任,可勇气与信任皆来源于长官,我宁愿当时被打死的人是我,也不愿意他们为了救我而被无辜打死。而高锐,也不过是唯恐我们全标阵亡迫不得已,他有错嘛?肯定有错,可是他做的对吗?如果他杀的人不是我的兄弟手下,我也支持,毕竟牺牲了一百多人,却换来了其他人的生存,我第一标还有三百来人活下来,多亏了高锐的狠心和果断。”
王永安此前没有接触过高锐,他对高锐的影响一切来源于李耀,他知道高锐其实才是卫队营的真正核心,没想到高锐如此心狠手辣,居然开枪射向自己人,这不但需要勇气,更需要担当。平心而论,为了救自己人而牺牲自己人,未必显得伟大,人人都是娘生爹养的,谁也不差谁,谁也不欠谁。可是作为一支军队的最高长官,却不能以私人感情左右决定,高锐在战场上的狠心,恰恰是这场战斗的神来之笔。
“所以你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王永安问道,“就打算辞职下野,返回乡下度过余生了?”
“是。”杨振山道,“我只能做此选择,现在我看到手下士兵的眼睛,甚至看到了一些仇恨,我知道他们在责怪我没有给弟兄们报仇,所以他们才自己报仇。”
王永安道:“高锐被杀,我二哥一定追查了,是你包庇了自己的手下兄弟吧,所以他们才查不到凶手?”
杨振山惭愧且无奈地说:“对,是我,所以我也对不起高锐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清廷无奈的嘉奖()
王永安心中对杨振山满是同情,这是一个何其尴尬的处境,恰恰是杨振山这个最男人的人,闹得里外不是人。也许在许多手下士兵来看,他活着,就是一种尴尬。两人沉默许久之后,王永安才说:“我跟你说说一件事吧,这个秘密你需要保留下来,绝不能讲给任何人。”
杨振山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王永安道:“我二哥的身体透支过度,没有多少日子了,岳医生说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还不能生气不能激动。”
杨振山惊愕道:“将军他……他不行了?他怎么会不行?他的身体壮得像山一样,他怎么可能不行?”
王永安道:“岳医生说,两狼山战败重伤,我二哥为了避免军心涣散便一直强撑着身体指挥作战,耗尽了精力与身体。外人看上去我二哥就像是一根铁枪一般,可实际上他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所以……杨将军如果你离开军队,我二哥听了之后万一……后果不堪设想。我作为个人,请求你不要离开军队。”
杨振山心思百转,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简直难以相信王永泰这个王阎王会发生这样的事,在他印象中,王永泰就是一座高山一样让人仰望,他对王永泰的佩服和忠诚绝不掺假。
但是……
王永安道:“这样吧,高锐死了,卫队营缺一个副营长。而我二哥需要卧床静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