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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过去,满是担忧的持枪队员关了水枪。队长才出院,他们生怕有什么闪失。
“不要停!继续!”秦天冷喝。
水花再起。
半小时过去,池边的队员们,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每个人眼中都是浓浓的焦虑。
“继续!”
“头儿,停了吧,明天再继续!”当秦天的吼声再度响起时,柳无风终于沉不住气了。
“继续!队长的命令不管用了?老子的身体好得很!”秦天面色阴沉。
他说的是实话。
当水柱击中他身体的那一刻,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重击带来的疼痛感一闪即逝,一股怪异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让他全身肌肉瞬间像弓弦一样绷紧,努力抵御外力的击打。
弦松,卸力,弦张,反弹,一松一驰间,秦天感觉到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他很想知道,这种感觉到底能维持多久,这股力量到底源于何处,所以他要继续。
“功率最大,让他尽兴!”柳无风一咬牙,也来了脾气。劝他,不如秒杀,抬回去省事。
四十分五钟后,水枪还没有停,秦天依然站立,在最强劲的水柱击打中创造了新的纪录。
飞鹰的队员们都楞了。这还是一个大伤初愈的人吗,这活脱脱就是个怪胎啊!
难以置信的现实,让他们心中生出了巨大的问号:头儿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让他在伤愈后变得更强了?
水柱击打得他的身体呯呯作响,也击打在队员们心上。
“难道头儿的精神出了问题?”柳无风看着水池中的秦天,神情格外凝重。人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这种力量源于精神上突然遭受的严重刺激。这是他面对眼前情景,能找到的唯一合理解释。
他下令停止,但秦天仍然坚持。
“我来陪你练练!”柳无风扯掉上衣,走进水池。
“我们也来!”水池边闲着的五名队员,也跳进了水池。
水花四溅,拳脚飞舞,八个男人顷刻间混战成一团。
秦天没有留手,他需要一场痛快的战斗。
捉队厮杀,很快变成了三对五、二对六,最后在四名持枪队员目瞪口呆中变成了所有人对秦天的围攻。
“草,我还以为弄不翻你!”半小时后,鼻青脸肿的柳无风看着软软倒向池中的秦天,脚一软,如释重负地仰面倒下,砸起一大片水花。
“头儿还是头儿……”
“沙包还是沙包……”
最后还站着的两人,一摇一晃地叹道,眼神中却有难掩的惊喜。
“有点蒙……继续………”水里,一个身影嘟囔着挣扎起身,还要再战。
“岸上的,干掉他!”站着的两人直翻白眼,有气无力地呼叫火力支援。
四道水柱从天而降,爬到一半的身影翻滚着摔了出去,水池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像过了饭点,咋整?”
“我嘴痛,吃不下,你们自便。”
“我脚痛,走不动……”
“我爪子没感觉了,得要人喂……”
“岸上那几个,今晚侍候大爷们……”
天边,新月升起。嘻嘻哈哈的队员们相互搀扶着朝营房走去,踏碎一路清辉。黑暗中,终有一丝光亮,让我们记住仇,忘却悲,追随他的脚步继续战斗!
悠扬的熄灯号响过,飞鹰的营区里还亮着一盏灯。
“头儿,整理兄弟们遗物时,发现了三封信,都是留给你的。”柳无风双手托着一个文件袋,郑重地递到了秦天的面前。
秦天接过文件袋,捧在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柳无风悄然离去,掩上了房门。
写遗书,是轩辕国士兵们上前线之前必须做的一件事。但在飞鹰,这事一直只是个笑话,每次执行任务前他们都会拿这件事取乐,并借机大肆调侃腹黑心黑手黑的头儿。
“写啥遗书,身后有啥事,就交给头儿呗!”
“对!别看他每次跑在最后,但我却有种预感,咱们要真摊上大事,活着回来铁定是他!”
“头儿,我现在就把儿女托付给你!这个月奶粉钱你替我出吧……老婆?老婆算了,自己留着……”
“头儿,我要挂了,帮我照顾下我妹妹!漂亮不?那当然!你到锦城一打听司马烟,谁不知道啊……滚蛋,老子才不当你大舅子!”
音容尤在前,兄弟却已远。
秦天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军旅生涯里,真的会出现遗书这东西。曾经的玩笑不经意间成了冰冷的现实,一个由他亲手促成的现实。
三封信,时间有早有晚。战友们虽然笑着调侃死神,但心里终对它存有一份恐惧,所以有人留下了信。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舍。
第一封信,是少尉刘斐留下的。
“头儿,第一次出任务,难免有些紧张,偷偷摸摸写了这封信,写的时候一直祈祷你千万看不到。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死呢,我这么可爱,你们也舍不得我啊……好吧,你都看到这里了,说明我真的死了,那就说正事了……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抚恤金应该没人领了。你替我领了,然后抽空帮我送个礼。我的前女友2016年10月结婚,过了就补上……靠,别骂我没出息,喜糖我都吃了喜烟也抽了,不送礼不厚道啊!我很爱她,但她要的生活我给不了,所以最后还是散了。这笔钱,或许可以帮她早点实现一个美好的心愿……地址和名字在下面,别搞错了,要不我就白死了……”
第二封信,是四级士官赵成乐写的。
“头儿,算命先生说我命大,其实我没必要写这封信,因为你绝对看不到的。但老婆怀孕才两个月,这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琢磨着还是写几句好。我老家的风俗,女人带着孩子不好嫁也嫁不好,我要真一不小心挂了,麻烦你去趟我家里,让她把孩子打掉。我们两地分居,她父母一直劝她和我散了,我要一挂啊他们多半会逼着她把孩子打掉。我那笨媳妇被逼急了,真不知道会干啥傻事。你去了,只需要告诉她,这件事是我最后的心愿,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老爸,她会听话的……那个该死的算命老头,看来就是他么一个老神棍,老骗子啊!我真不想死,我还指望着休假回家抱抱孩子,专专心心当几天奶爸呢……”
第三封信,是司马南留的,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照顾小烟。”
第二句:“《南行记》,1723,3312,2864,2411。”
第五章 跨线合格()
新历2016年8月15日,清晨。
黑鹰特战大队营区,军号依旧嘹亮,不为逝者悲,只催生者强。
训练场上,迎着初升的朝阳,一百二十名身着迷彩的军人列队完毕。他们昂然而立,强健的身体像青松一样挺拔。他们精神抖擞,明亮的眼神像山岳一样坚定。
这是一群骄傲的官兵,他们的骄傲源于自身强大的实力和卓越的才能。否则的话,他们怎么能从战区四十多万军人里脱颖而出,站到这里接受终极考核?
方阵右侧十列,是一百名来自战区部队的尖兵。左侧两列,是黑鹰特战大队选拔出的二十名精英。这两拔人在等待中,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了对方,一接触便是火光四射。
对于来自战区部队的尖兵来说,黑鹰特战大队是他们向往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会承认自己不如特种兵。军营这块浩瀚的沃土,会诞生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传说,会催生无数令人神往的奇迹,荣誉和光芒不只属于特种部队,它属于所有愿意付出血汗和勇气的军人。
而黑鹰的精英们,则希望能在这场较量中华丽地击败来自其他部队的军人,以此证明自己的强大。他们站在这里,代表的是黑鹰特战大队,充盈于内心的骄傲和荣耀,让他们必须对所有挑衅者作出强力回应。
今天,同为军人,但他们不是战友而是对手,最终的考核将是一场残酷的较量!
站在队伍前方,黑鹰参谋长赵刚看着眼前这些血气十足、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心情忍不住一阵激荡。青春的冲击,热血的碰撞,总能谱写出绚丽的乐章,他对这些年轻人充满了期盼。
雷豹阔步走进训练场。
眼前方阵,令他觉得自己一生中从未如此富有。这些千挑万选出来的官兵,每一个都是特种兵的好料,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以至于他恨不得把飞鹰扩个编把他们通通留下。可惜的是,一百个尖兵,战区只答应给他二十个,让他心痛不已。为了多要些人,他甚至厚着脸皮给司令员打了电话。
“雷豹,你把老子的部队都给掀了个底朝天,你还准备再翻几转?”张耀雷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让他隔着电话不停地擦汗,话没说完就灰溜溜地挂了。
“二十个,真的太少了……”雷豹目光掠过方阵,心中轻叹。
“全体都有!”队列前方,参谋长赵刚的声音响彻全场。
“稍息!”
“立正——”
抱拳,转体,跑步。
“报告大队长,飞鹰小队队员选拔工作准备完毕,请指示!”他在雷豹身前站定,抬手啪一个军礼。
“稍息!”雷豹还礼,阔步走到方阵前。
“讲一下!”如雷的声音,震得众人耳中轻鸣。来自军中的尖兵们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豹头儿”的风采。
众人肃然立正,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首先,我代表战区黑鹰特战大队欢迎你们的到来!”
掌声响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很有节奏的八声后,嘎然而止。
“黑鹰的兵,是特种兵。什么是特种兵?特,是它特殊!种,是它带种!兵,是杀敌的兵!过去一个月里,你们已经
通过了特种兵选拔的重重考核,证明了自己可以成为特种部队合格的一员!但要想成为飞鹰的队员,你们必须通过今天的考核,因为飞鹰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
方阵里一片肃静,只有雷豹激昂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不管你们是否入选,能站在这里接受考核,就是你们军旅生涯的荣耀!我祝大家好运!”
说完,雷豹朝着赵刚点了下头,朝着方阵后方走去。
“全体都有——向后转!”
刷地一声,方阵变向,面对着空旷的训练场。
“今天的考核,很简单。“雷豹手指前方,”在你们的前方有三条线,跨过去就算合格!”
方阵微微骚动,官兵们纷纷举目朝前望去。
平整的训练场,一眼可以望到头。白色、红色、黑色,三条线赫然在目。线与线间隔百米左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也不见考官的身影。唯有第一条白线前,巍然矗立着四个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一个二级士官,一个三级士官,两个中尉。
真的只有三条线!
眼前的情景,让来自战区部队的尖兵们都有点脑袋发蒙。
前方有三条线,跨过去就算合格,雷豹说得很清楚。
但有人会信呢?
如果谁信了,他成不了特种兵,只能成特种猪……
可是,眼前的怪异情景又该如何理解?红线和黑线就在前方,没有考官也没有任何障碍,抬脚不就能轻松迈过去吗?
难道有看不到的陷阱?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