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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好人多?也不尽然,小兄弟不知人心险恶啊。”杨昭摇头感慨道。
范遥吓了一跳,心道,“说好的古代人心淳朴呢,为何有此感慨。”
“杨公子,我们年纪相仿,能不能不要装的这么老持沉重?”范遥范遥吐槽道,“老是喊我小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大很多呢。”
杨昭感觉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端起茶碗掩饰。
“他可不是装出来的老持沉重,都已经成家立业的人了,能不老成一点么。”一直趴着的少女突然插嘴了,“你说是不是啊,杨、大、公、子。”
范遥循声看去,只见少女唇红齿白,桃花脸,绿鬓朱颜柳叶眉,活脱脱标准古代美人形象,似乎正在赌气,鼓着双颊。
范遥感到心跳陡然加速了,马上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听这话的内容,似乎真的是婚后私会旧情人的戏码,也不知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给不给单身狗活路了!”
范遥看杨昭的眼色开始不善起来。
杨昭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女,少女调皮地皱了皱琼鼻吐了下舌头,便又趴着有一个没一个地吃着坚果。
杨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发现范遥似乎用同样的眼神盯着自己,脸色一僵,却还是问道:“那我便随意了,小范可是本地人士?”
范遥答道:“那是自然。”心中不免腹诽,“这就叫上小范了,也太随便了,我们又不熟。再说了,这个时代交通这么不发达,没什么事谁出远门。”
“那好,扬州总管在任期间可有鱼肉百姓,欺压民众之举?”杨昭追问到。
“公子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好话?”范遥反问道。
“哦?自然是实话,何谓好话?”杨昭好奇地追问。
范遥歪着脑袋努力的想了想,似乎并没有从原先的记忆中找到事例,摇摇头:“实话嘛,总管在任期间并没有什么恶政。好话嘛,如果公子或者公子长辈与总管政见不和,自然需要我等平民百姓的证词了。”范遥意味深长地向杨昭挑了挑眉毛。
“小范莫开玩笑,自然是要听实话,最近可有匪患?”杨昭摇摇头道。
……
一系列问题询问下来,似乎都是关于扬州总管的作为。范遥不免有些疑问:“杨公子一直询问总管的事却是为何?朝中怎么会把巡查之责交与你?”
杨昭随口答道:“非也,本公子来江宁主要是见父亲,顺便体察民情,巡察使自然是暗访。”
“那么,在下就提前恭喜令尊高升了。”范遥笑着说道。
“啊?”杨昭迷惑道,“高升?为何?”
“我观公子听闻总管政绩出众,匪患平息,面带得色,自然是站在总管一方的人,总管或许能高升入朝,令尊岂能不升官?”
“升官啊……或许吧……”杨昭的样子有些奇怪。一直旁听的少女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双唇。
范遥看着两位奇特的反应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无言。面前丫鬟打扮的少女似乎是睡着了,一直低着脑袋。
盏茶的功夫,雷声渐渐变小,范遥望着渐渐稀疏的雨幕出神。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免有些郁闷。想出人头地,抱一条粗壮的大腿是最简便的方式。也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科举,科举又不知考些什么。毕竟是名牌高校的大学生,考论语什么的信手拈来,如果是八股就完了,不知道默写几首千古绝句会不会破格录取?
“哎,那你是陶家村的么?”少女突然出声打断了范遥的胡思乱想。
“啊,是的,从这向北二里地左右便是我家。”
“那你可认识陶老先生?”
“陶文成陶老先生?”范遥想了想问道。
“对啊对啊,你们熟么?”少女连连点头。
“这个,我知道他,他不认识我啊。一介草民怎么可能与德高望重的陶老先生相熟?”范遥苦笑。
“唉~这倒也是。”少女失望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放的那头牛倒是陶家的。范遥突然想起来,鬼使神差地问道:“一会儿倒是能见到陶家的管家,不知小姐有什么事找陶老先生么?”
“爹爹召集学者整理典籍,修订县志,奈何本地名士都在观望,没有一个带头的望族可不行啊,我看爹爹整天为这事发愁,就想来劝说陶老先生帮一下爹爹。但是被陶老先生婉拒了”少女忧愁地说道。
“整理典籍是积攒名望的好事啊,陶老先生怎么会不答应?”范遥疑惑道。
“咳,可能是南方朝代更迭太快,陶老先生怕本朝国祚太短,不敢轻易表态吧。”杨昭假咳一声解释道。
范遥闻言心中一惊,前几天刚来到这个时代,浑浑噩噩,压根没去关心这是什么朝代,听这话似乎是生在乱世啊。
“既然你也觉得这是好事,一会儿你帮忙向管家转告一下百姓的看法可好?官宦子女的话不听,还暗讽爹爹沽名钓誉。百姓的话总该听听了吧,否则算什么望族。”少女赌气道。
范遥有些为难,南方政权更迭迅速的年代,不是南北朝便是五代十国时期,战乱频繁,陶老先生明哲保身,不亲近任何一个政权才是最好的选择,谁知道第二天醒来是不是换了天子,何况自己也代表不了百姓,虽说这件事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关系。
杨昭擦眼观色,劝说道:“小范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口一提也就是了,成与不成皆凭天意。”
范遥听闻杨昭不是说不必劝,而是提一提,也知道推脱不得,只得点头答应。
少女见范遥答应了,心中一喜,双手合十,闭上双眸祈祷着什么。
“到时我提与不提皆在我心,你们又如何知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提一句也就罢了。”范遥面不改色地想着毁约。
“如果老先生回心转意了,请来城里知会一声,去总管府衙门报上我的名号便行。”杨昭补充道,范遥连连称是。
雨停了,夏天暴雨过后整个天地就像被洗刷了一遍,酷热的暑气也烟消云散。
留下几十枚铜钱,杨昭起身告别。“小范兄弟,后会有期。”语毕便接过刘峰牵出来的马匹缰绳出了茶铺绝尘而去。
范遥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昭拍拍屁股走了,居然留下私会的佳人。
“燕儿,醒醒,回府了。”少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即意识到范遥还在旁边,连忙收回双手,摇动丫鬟掩饰。
范遥表面做君子状目不斜视,嗯,a以上b未满,毕竟年纪比较小,还算可以。
“嗯,郡……小姐这就要回家了么?”燕儿揉着朦胧的双眼,似乎还不明白情况。
“哎呀,快走啦。”感觉颜面大失的少女跺跺脚催促道。
“这个……小姐,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你们这是要徒步回城么?”范遥望了望城市的方向,也没有什么马车之类的事物前来接应。
“多谢这位公子关心,我们是见即将下雨才进来避雨的,一里外的那个官驿中有马车,小姐说是为了表现诚意才徒步拜访陶老先生。谁知这老先生不识抬……”燕儿起身答到一半,似乎想指责老先生几句,却被少女捂住了嘴。
“就你话多。”少女松开燕儿,又对范遥道:“公子见笑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燕儿放下茶钱和点心钱,嘴里还在碎碎念,少女赶紧拉着燕儿走了。似乎还不停地争论什么。
“两位慢走。”范遥笑看这对主仆走远,收拾了茶碗与茶钱,转身进屋内向孙大婶告别,牵上老牛,就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走上了回村的路。
第二章 陶老先生()
陶府距离官道不远,据范遥所知,陶氏是蒋州附近最大的望族之一。【 】可惜范遥并没有听说过蒋州这个地名。陶府规模并不算很大,靠的是诗书传家,平时对待邻里也非常和睦,文化氛围浓厚,据说家中小童亦能识字。
范遥牵着老牛绕到后院,敲响了后门。不一会儿门便“咯吱”一声开了。
“老管家,今个您怎么在后院?”范遥看见开门人居然是陶府大管家,不禁有些惊讶。
“范家小子啊,放牛回来了?没淋雨吧?这不刚下完雨,老爷带着小少爷们来看看荷花。正巧,老爷有些话要问你。”管家把门大开,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情况?我一个放牛娃怎么这么多人要问我?”范遥有点迷惑。
迈进后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与雨后泥泞不堪的来路形成鲜明对比。隐隐约约能看清错落有致的三重堂宇,虽然高不过三层,红色的漆似乎由于久远的年代而剥落,但这正体现了古朴的沉重的历史感。
“不知何时能从正门进出,全面领略世家望族的建筑风格。”范遥羡慕地想。
管家招呼了一声,便有一个小童跑来接过范遥手中的缰绳,领着老牛走开了。
范遥有些忐忑地跟在老管家身后,推测着陶老先生可能的问题,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兑现对杨昭和少女的诺言。
穿过中央走廊,一大片湖泊呈现在面前,湖上荷叶田田,一片碧色。
湖中心小亭中一位老人与几位孩童嬉闹着。想必就是陶老先生了。
老人正巧看到老管家和范遥进来了,招招手示意两人上前。
老管家领着范遥走到亭前道:“老爷,范家小子放牧回来了,就是前两天……”
陶老先生摆摆手:“我知道了。”又和蔼地对范遥道:“范家老二,应该是范遥吧?当年你的名字还是你父亲让我帮着取的呢,听说你跳河了?有什么冤屈说给老头子听听?”
范遥正观察面前的老先生,老先生养生方面做得很好,虽然谈不上鹤发童颜,但发间仅有些许白丝,若非知道老先生已有七十许,光看外表肯定以为不超过六十。
听到老先生问话,范遥心里有些奇怪老先生为何有此问的同时也在犯愁,几日之前掉河里的非此范遥,怎么传到这就成跳河了,更不必说跳河的理由了,询问兄嫂也避而不谈。
范遥低下头眼睛四处乱转,正巧看到暴雨后上涨的湖面。灵机一动:“最近连日下雨,小子当时是为了观察河水有没有暴涨威胁到村庄的可能性。不慎跌落河中。”
老先生闻言看着湖面上升的水位也皱起了眉头,“难得你有心,前段时间滴雨不降,最近又连日暴雨确实不妙,旱灾防涝,这扬州总管不好好防患于未然,还想着让各县修志,召集名士整理典籍,沽名钓誉,博得圣上欢心。”
见老先生主动提起这件事,范遥马上插嘴道:“老先生这话有失偏颇。”
“哦?”老先生好奇地问道,“小子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且不论总管大人已经征用民夫开始疏通河道,修高堤坝,家兄便已前往服役。”范遥顿了顿,观察老先生的反应。老先生似乎不知道这件事,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点头示意确有此事,“为何老夫确却是不知?”老先生沉声道。
“老爷,这件事官府并没有要求我们出力,我们强行加入是不是有笼络人心之嫌?”管家连忙说道。
“哼,我们用得着笼络人心么,也不知这个朝廷又能维持多少年,这乱世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