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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遥随意地踮着右脚站在一旁,知道杨广这几年风光无限的他一点也没为这件事感到担心,没心没肺地四处张望。
“范遥——范遥!”
“啊?啊,我在,小子在这呢?殿下有什么吩咐?”正在数着楼下究竟有多少个人的范遥突然被杨广点名。
“殿下信了你所言,你却心不在焉,难道刚才所说都是无心之言?”王胄正巧没地方出气,抓住范遥就是一顿数落。
范遥莫名其妙地看着愤怒的王胄,意见不合用得着这样?
“诶,范遥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不稳,承基就不必指责了。”杨广先是劝阻了王胄,接着对范遥说道,“范大才子才智过人,文采横溢,连夺两次头名,本王在这先恭喜了。”
这杨广突然放低身段要做什么?范遥内心警惕,表面上谦虚道:“殿下过奖了,天下胜过小子之才如同过江之鲫,小子小小年纪,经不得殿下盛赞,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错不错,不狂妄自大,有自知之明。”柳捫ψ排牧伺姆兑5哪源�
“范大才子近日可有安排?”
“没——啊!有有有,先生家的牛还没放,隔壁家的母猪要下崽了,家里的衣服还没收,哎呀,大哥和嫂子还在等我回去赏月呢。”一听就没有什么好事,打定主意抱紧陶家远离杨广的范遥连连胡扯,但是这理由似乎有些牵强。
“啊?那就是没事了?”杨广和蔼地问道。
“是……殿下有什么要小子去办的么?”范遥苦笑着说道。
“陶老先生很看重你啊,把自己的宣笔都赠予了你?”
“蒙先生错爱……”
“从今天开始,你就作为陶家参与修志的代表住在晋王府了,何况你也是这文会的两场头名,想来也没有人敢……没有人会反对。就这么定了。”不等范遥说完,杨广就说道。
看来刚才说了那么多,杨广还是不放心啊,利用自己把陶家绑在战车上?陶家真的会顾及到自己?如果晋王府失势陶家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学生牺牲本家的利益?范遥苦笑,还好自己知道杨广当上太子不会有意外,住晋王府就当是公费出差吧。
范遥无奈地点了点头,往楼下看去,正好看到虞世南与陶德阳说完话离开,陶德阳刚好抬头。两人目光相对,陶德阳比划了几个手势,最后似乎还是个抹脖子的动作。
啥鬼?虞世南说了啥?范遥打了个冷颤,似乎有不详的预感。
……
文会虎头蛇尾地散了。
大家都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范遥在二楼看到陶德阳收拾收拾准备走人的身影,想下楼送别,却又没有得到杨广的允许而不敢下,楼下人多声杂,范遥只好趴在栏杆上等着一会儿陶德阳回头的时候挥个手也就完事了。
陶德阳似乎没有注意到范遥的注视,之前打过乱七八糟的手势之后一直低着头再想什么。听闻散会的消息,起身收拾东西就往大门走去。临出门时有回头看了一眼,神秘一笑。
范遥看到那个诡异的笑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是什么意思。
“殿下,在下以为殿下此举并不高明。区区范遥能不能绑住陶家还是两说,但是能招来陶老先生的不满是肯定的。”柳挶芸吭诨だ干贤抡磐姆兑6匝罟闼档馈�
“顾言不必多虑,本王自有分寸。”
……
“哼!晋王好算计。”老先生看完信将信件拍在了案几上。
陶德阳好奇地垫脚张望,却看不真切,“爷爷?信上说了些啥?孙儿好奇的紧。”
“哼,你不是要学先祖做闲云野鹤么?关注这些作甚?”
“孙儿这不是还没达到那种境界嘛。”陶德阳贱贱地赔笑道。
“嘿,你这滑头。”老先生笑了一声,“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简单来说就是晋王强行留下了范遥,又许给了陶家一些好处。”
“强行留下?虞大人告诉我是范遥主动提出作为陶家的代表人的啊?”陶德阳疑惑地说道。
“这点我已经料到了,老夫自认看人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范遥那孩子不是名利心过重之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接近晋王转头就抛弃陶家。”老先生不满地哼道,“你先退下吧,安排人去通知一下范家,具体不用说,就说陶家留下范遥有要事便行,免得他们担心。”
老先生看着陶德阳退出去带上了门,又看着信件喃喃自语:“范遥啊范遥,之前你口口声声对为师说晋王必登大宝,为师就信你一回。”老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打开信件看了一遍,轻笑一声“呵!倘若你所言为实,晋王还真是送了陶家一份大礼啊。”
……
从文会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范遥木然地坐在总管府兼晋王府内一间客房里。杨广安排自己呆在这里之后便不管了,门口还留了个侍卫,名曰伺候,但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打死范遥也不相信这糙汉子能伺候人?
范遥无聊地用右手食指在桌上画圈圈,肚子好饿啊,门前这位壮士也不搭理人,不知道杨广什么时候能再记起有范遥这个将要饿死之人。
正这么想着,门忽然“咯吱”一声开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不是杨昭是谁?
“小遥,父王让人给你送饭食,我看到了就接过来了。”
“岂敢岂敢,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为我这种乡下野小子送饭?”范遥慌忙起身开门。
杨昭在门口亲卫惊讶的眼神中跨进了门。“诶,怎么还说这种话,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以后我们平等论交,今日你可真叫我大开眼界啊!”
杨昭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中熟练地拿出饭菜,“没想到小遥深藏不露,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啊。”
“不敢不敢,殿……世昕兄过奖了。雕虫小技耳。”吃惯了粗茶淡饭的范遥看着精美的菜肴食指大动,接过筷子称谢一声便开动起来。
“小遥何必过谦,柳先生都说了即使是他出手都未必能胜过你呢。”杨昭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壶酒,“小遥喝不喝酒?这是我从父王库房里偷出来的上好陈酿哦。”
“小弟不胜酒力,还是免了吧。”范遥许是饿怕了,塞的满嘴含含糊糊地说道。
“哎,诗与酒不分家,本以为小遥能做出这等诗词之人乃是好酒之徒。失策,失策啊。”杨昭叹息了一声放下酒壶。
“殿下当时也在会场,可有佳作在怀?”一直是杨昭在说话,显得没有礼貌,虽然在别人吃饭时没话找话本身就挺没礼貌的。范遥艰难地咽下食物,找个话题问道。
“本来是有的,但是听到你的那几首诗,我还是不献丑了。”杨昭感叹一声,接着道,“父王让我从明日起陪着你四处走走,你名义上虽然是陶家的代表,但明日陶家应该就会有人来真正主持修志,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的才干,但是你的年纪……恐怕不能服众。”
“小弟只是卖弄诗词而已,正经的工作自然应该交由专业人士。”范遥早知道自己的身份说的好听点是个沟通晋王府和陶家的桥梁,说的难听点就是陶家被晋王府握在手里的人质,虽然说晋王府不敢直接扣押陶德阳改而挑选了自己这个学生,但是自己作为陶家人质的分量又有多少呢?范遥自嘲地笑了笑,“既如此,那么小弟明日就随世昕兄好好游玩一番了。”
两人畅谈许久,杨昭终于带着食盒走出了门。
范遥目送着杨昭远去,也不知这位小王爷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也不知是否有什么收获。至少对范遥来说,除了明确自己的作用以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哦,也不对,范遥看到门口侍卫变的柔和的目光,不复之前的生冷勿近,看来,杨昭这一趟,到底还是带来了些许改变呢。
嗯,还有自己的肚子从空空如也变成了大腹便便。范遥揉着肚子关上了门。
第十八章 青梅竹马()
“少爷少爷,晋王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韩家后院,随同韩二少一起前往文会的“文士”换上了书童的打扮。
“不然呢?陶家到底是底蕴深厚,如果没有这次文会,陶家还是毫无疑问的地头蛇。”韩二少闲散地侧躺在胡床上说道,“如今晋王殿下已经给我们一次机会了。是我自己没把握住。这陶家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少爷,少爷你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
“诶,韩朗啊,话不能这么说。”韩二少打断韩的话,“不鸣则已,一鸣才能惊人。这个机会丢了,说不定下个更好呢?少爷我没教过你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少爷,小的虽然学识短浅,但是小的以为少爷的诗比陶家的好多了!”韩朗拍着胸脯说道,“是不是陶家使了什么手段?”
韩二少起身轻拍了一下韩的脑袋,“小朗啊,你学什么不好,跟爹爹学的一手拍马屁的功夫。陶家又不是我韩家。用得着如此巴结晋王么?”
“没有没有,这绝对是小的肺腑之言。”
韩二少笑了:“昨天教你的成语倒是用对了地方,不过少爷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宿作就是宿作,相比陶德阳那小子现场作的诗,少爷我确实不如他。何况第二首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大气磅礴,势如千钧。”韩二少摸了摸下巴,“平常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凌云壮志啊。”
“少爷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沮丧?”韩朗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自然,少爷我输的心服口服,为什么要沮丧?”韩二少无所谓地说道。
“但是少爷,你一回家就啥也不吃,一言不发躺在胡床上,小的担心你才……”韩朗嘟囔道。
韩二少脸微微一红:“少爷我在会场吃多了点心不行吗?不饿不行吗?少爷我好着呢!怎么这么多废话。”
“少爷……”韩朗还想说什么。
“去去去,滚出去,去找你哥去。”韩二少不耐烦地催促道。
“少爷您今天没有吩咐虎哥做事,他早就睡下了啊。”韩朗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看到韩二少似乎要发怒的神情,赶忙收回下半句,退了出去。
韩二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又躺了下去。
……
“小遥,小遥,起床了吗,今天我带你去四处走走啊。”范遥迷迷糊糊地睡着,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
“谁啊,这么大早。”范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还只有蒙蒙亮,睡得糊涂了,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不耐烦地说道。
“我啊!杨昭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带你出去走走么?”
范遥一下子清晰了,从床上弹起来。“嗯?你昨天说真的?”揉着朦胧的眼睛,下床打开了门。门前的侍卫不知什么时候撤去了。
“当然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杨昭看着范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回头吩咐下人端来洗漱的水和手巾,“小遥你怎么还没醒?”
“还早吧,再说了,你怎么不去陪青梅竹马?”范遥打了个哈欠说道。
“对嘛,都说了平等相交,昨晚你一口一个世昕兄,弄的我好不自在。”杨昭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奇道,“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