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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走着来才能玩的这么痛快啊。只是苦了你们了,陪我起了个大早。”陶德阳补充道。
范遥刚有的尴尬瞬间就消失了,重新挺直了身子。
门童接过请帖,大声对内喊道:“江宁陶家,陶文成之孙陶德阳到。”
二公子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范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杨广亲自带着杨昭出来将范遥几人带入楼内。
范遥眯着眼观察室内众人的反应,果然如同陶德阳所言,陶家二人来的如此之晚楼内等待许久的众人也没有人有什么怨言,还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内心到底是如何不得而知,至少表面上做到了恭敬。
杨昭将两人领到靠近主桌的左侧案几边坐下。杨广开始致辞,范遥无心听冗长的“校长演讲”,无聊地四处打量,猛地发现对面的案几后居然没有人,好奇地朝楼上看去,不多时,便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韩二少带着一位文士从楼梯处下来,感觉到范遥的视线,笑着向范遥点了点头。
“在场的诸位,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此次文会,二楼是本王府上的学士幕僚,将担当本次文会的评定。相信所有人都希望由真正文采出众的人来主持县志的修订。因此,文会开始之后,所有在场的诸位不得上二楼以示公正。”杨广顿了一顿,环视众人,接着道,“晋王府也将参加此次文会。”
现场顿时响起阵阵议论声,参与者与评判者来自一个地方,不免让人怀疑公正性。
范遥和陶德阳在老先生的指点下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淡定地等杨广的后续发言。
杨广早已料到这个局面,伸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诸位请放心,晋王府只有杨昭以及柳捔饺瞬渭樱也徊斡胱詈蠼峁钠蓝ā<矗艚醺访蛉梦挥诘诙!�
众人虽然还有疑虑,但是见杨广都这么说了,议论声平息了下去,杨广继续笑着说道,“文会正式开始,晌午过后将会出题,届时会有侍者将各位的文稿糊名后呈上二楼。现在还请各位自便,或许看到哪处的美景触发了诗性,到时一举夺魁也未可知。”
这便是科举的原型?范遥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广的安排。
杨广说完便转身上楼,杨昭对着门口的童子做了个手势,一群侍者随即鱼贯而入,端来了酒水与瓜果。
“德阳兄,果然不出先生所料。这晋王府就是冲着陶家来的啊,虽然最后名额在陶家手里,但是如果这个名额是晋王府让出来的,可就难看多了。”范遥低头看着桌面,小声说道。
“怎么?怕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便要分出个第一来。”陶德阳一改一路疯疯癫癫的样子,轻笑着说道。
范遥看着二少爷激动地颤抖的双手,洒然一笑,“小弟只是怕驳了王府面子,陶家或许不好过,既然德阳兄这么说了,让晋王府颜面扫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哦?让晋王府颜面扫地也不是什么难事?遥弟今日怎么如此嚣张?居然口出狂言?”陶德阳偏头看着范遥说道。
“口出狂言者非一人尔。”范遥指指陶德阳颤抖的双手,笑着回道。
陶德阳闻言双手猛地一张,又快速握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停止了颤抖,“我可没有口出狂言啊,这次没有爷爷,没有父亲,我可以完全代表陶家,我必须拿下头名。我可以证明自己,是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仅此而已。”
见陶德阳似乎太过紧张了,范遥开玩笑道:“德阳兄,虽然没有先生,没有家主,但是有我啊,你可要小心了。”
“哼,人小鬼大。晋王府人才济济,不可掉以轻心。”陶德阳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
“小弟自然知晓。”范遥紧紧地盯着韩二少和他带来的文士,“文会开始之后不准上楼,却不知韩二少上楼做了些什么?”
“韩家管他作甚?遴选出来的文章是要公示给所有人的。韩家即使能过评选,也服不了众人。倘若韩家真的能请来文采奕奕之辈,此次头名让他又何妨?”陶德阳茗了一口茶,无所谓地道。
“但愿如此。”
第十四章 骤雨初歇()
此次文会较为仓促,因此前来参加的大多都是附近江宁、溧水、当涂三县的世家大族。不过,此处接近前朝皇宫,可以说江淮地区真正的豪门基本上都已经到场了。
不时有人凑过来与陶德阳攀谈,却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范遥。
范遥百无聊赖地离开座位,转身来到窗边,双手撑着护栏,向窗外眺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山上草木茂盛,盛夏时节枝繁叶茂,给炎炎夏日遮出了一处清凉。石头山西南麓,江水长年累月冲击拍打的缘故,形成高耸的悬崖峭壁。
俯瞰奔腾的江水,江面碧波荡漾,浪花不经意间反射明媚的阳光装点出朵朵银色的波纹,整条长江如同身披银色铠甲的长龙一般,沿着河道永不停息地东去。偶尔猛烈拍打在峭壁上的巨浪似乎传来阵阵轰鸣。
江上有一叶扁舟,船头一位船夫正在高声唱着什么,距离太远了听不真切。不知是何处的船家在江上苦苦谋生,亦或是哪里的渔夫在捕捞这一季的收获?
过了一会儿。天空猛然间暗了下来,天地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山顶的风也大了起来,楼里四处通风,在盛夏时节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江水更加急切了,小舟随着浪花忽上忽下,若隐若现,范遥手心替船家捏了一把汗,却也只能站在楼里干着急。
天空一道亮光闪过,随即传来一声雷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雨势不同往日,显得更加急躁且集中,视线变得模糊了,小舟已经看不见了,风更大了,似乎要将人吹走,范遥手紧紧抓着栏杆。从楼外跑进来几位落汤鸡,看那打扮显然是外出赏景取材的各位才子。
雨水顺着风向从窗外落进楼内,打湿了前襟。范遥往后微微退了一步,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紧紧裹着衣物,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让大家都猝不及防。杨昭不为所动,依旧淡定地坐在主位抬头看着楼顶,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柳挷恢伲盏卵羲坪跻丫帕耍吭诎讣干希佑胨吹奈氖拷煌方佣�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盏茶的功夫,雨势骤然停止了,风势也弱了下去,太阳重新从云层透出了光。温暖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众人纷纷或靠窗,或出楼,有的取景,有的只是为了祛除寒意。
范遥的目光在江面上逡巡,却不知船家是否安好。一时之间没有看到船影,范遥心里正要着急。却听到隐隐绰绰似乎传来了歌声,循声望去,范遥会心一笑,放下心思。
“如何?遥弟似乎佳文在腹,胸有成竹啊。”陶德阳见范遥回到了座位上,抬头问道。
“德阳兄才是,一直稳如泰山。”
陶德阳微微一笑也不否认。范遥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
“众所周知,编著县志少不了写景,写人,写物,因此,以这三个为题,各位请各创作一篇诗文,每个家族的代表需展示三个方面的诗文至少一篇。”杨广站在二楼,大声向楼下宣读文会题目。
“写景,写人,写物诗或文各一篇?为何范围如此宽泛?”陶德阳疑惑的看着公布的题目,“如此岂不是可以随意默写出宿作?”
“恐怕就是为了让一些人事先做好的文章派上用场。”范遥看着对面韩二少含笑的嘴角和身边奋笔疾书的文士说道。
陶德阳点了点头,“如此下作之事我陶家不屑为之。”
范遥动了动嘴,刚想说写物不如自己默写一边爱莲说,结果被陶德阳一句话堵了下去。
范遥不由腹诽几句猪队友,嘴上却也只好应和。
“写人那一首诗交给我吧,写物就托付给你了。至于写景……为兄实在是不擅长写景,几次三番想有所突破,结果落得个被爷爷禁足的下场。”陶德阳一脸真诚地对范遥说道,“刚才为兄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什么好句子。”
范遥一脸卧槽地呆呆地看着陶德阳,想从后者脸上看出一些不好意思出来,结果范遥失望了,陶德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原来刚才趴着是因为想的头疼吗?我是来抱大腿的啊!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大腿呢?说好的要证明自己呢?这就托付给我了?
“遥弟莫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为兄,这是爷爷的决定,扬长避短,献丑不如藏拙。你的写物笔力明显高于我,就不必自谦了。写人方面为兄尚有几分自信。”陶德阳叹了一口气,“还是爷爷看得准啊。为兄本来以为县志也就写写人物,没想到居然还会考查描写景物的笔力。”
范遥嘴角抽搐,却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有那么一瞬间认为陶德阳可靠真是太大意了,一路上那个逗比才是他的原貌吧?范遥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搜肠刮肚地思考契合的诗文,被陶德阳的发言堵住了退路,随便找一首已经不可能了。
……
“伯施。依你之见,谁家能拔得头筹?”二楼,杨广扶着护栏边看着楼下众人的姿态,兴致勃勃地对身边的人问道。
“谁胜谁负,本与王府无关,殿下何必参与其中。徒遭陶家不满。”被问者不咸不淡地回道。
杨广碰了个软钉子,沉默一会儿,满含深意地说道:“伯施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
“若是王府堂堂正正地取胜也无不可。”伯施答非所问,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广。
杨广有些心虚的干笑一声,“顾言之才伯施你也不是不知,何况昭儿也有几分才气,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天下才学之士多如牛毛,我等蒙殿下赏识才入得王府,还望殿下不可小瞧天下文士。尚且不知陶家二公子深居简出,其才学如何,今日是否有惊世之作。但既然殿下将评判之事托于微臣,臣自当公正评判。”
“理应如此!”杨广赞了一句,看向陶家的位置,见范遥和陶适正在讨论什么,目光微微一沉,真正要注意的,是那个小子啊。昭儿回来说陶家那个老头子不顾礼节当场收了范遥为弟子。今日就让此人同陶德阳一起前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也不知这小子的文采如何出众,当得起陶家老头子如此厚望。
杨广回想小屋里的密谈,瞳孔微微一缩,十四岁的孩子,仅凭蛛丝马迹就能看得如此透彻,握着栏杆的双手渐渐收紧了,若是不能为我所用……。
正在和陶德阳争论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哪个好吃范遥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寒,环顾四周,除了不知何时回到楼内的柳捯酝饧挥惺裁匆煅腥硕荚谏钏继饽康难樱行┮丫级市聪伦约旱牡靡庵髁恕�
范遥失去了争论的兴趣,摆一摆手,“你乐意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吃死活该。”说完就靠在椅背上假寐。
“你可是要负责写两首诗文,为何如此悠闲?”陶德阳奇怪的问道。
“小弟胸中有丘壑,肚内有文章,张口即来,何必苦思冥想。”范遥有些心虚,只能凭借吹牛壮壮胆气。
陶德阳随意地哦了一声,显然是不信,托腮开始构思起自己的诗句来。
……
“遥弟!遥弟!我当你是闭目沉思,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