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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乾隆三十四年公元1769年,再过二十六年就会爆发川楚白莲教大起义,波及川、楚、陕、豫、甘等省,历时九年,是清代中期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战争。
而这次起义的中心就是刘湾村所在的川楚陕甘交界的山区,其中襄阳府地区更是起义的始发地,教徒不下十万。
白莲教起义使得清政府耗费了十六省的数十万军队,并导致十余名提督、总兵等高级武官及副将以下400余名中级武官阵亡。清朝前后投入超过两亿两白银,相当国库五年财政收入,使国库为之一空。川楚起义标志着清朝走向衰落的开始,在一定程度上也否定了所谓康乾盛世的说法。
虽然二十六年后才会爆发大规模起义,不过李克清根据后世的历史资料,也明白此时的白莲教和其分支已经在河南、湖北一代流传开来,教众不下数十万,已成气候,乾隆三十九年的山东清水教王伦起义和乾隆四十年河南混元教教首刘松策动的起义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已经预示着更大规模的起义即将爆发。
面对朱兴主动抛过来的橄榄枝,李克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望着桌上飘曳的煤油灯,陷入了沉思。
中国农民长期以来生活在社会最底层,饱受欺凌是反抗封建统治阶级最坚决的群体,但是因其贫困,大多数缺乏文化知识,无力主宰自己的命运,便将命运寄托于神灵,希望能够在神灵的帮助下脱离苦海,而宗教所宣扬的平等和行善的思想则到处了广大农民的心声,如太平道主张“人无贵贱,皆天之所生”;明教主张“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认为通过斗争,光明一定能战胜黑暗等等宗教思想、教义对广大贫苦农民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为了实现宗教所描绘的理想社会,广大农民纷纷加入各种教会,而许多农民起义的领袖则自命为神灵的使者,在广大农民群众中传教收集信徒,树立威信,发动起义。
想到这里,李克清陡然间豁然开朗,一拍手道:“之前还担心到时候起事怕是无人呼应,这朱兴倒是提醒了我,若是能好好利用白莲教这块金字招牌,到时候起事可就容易多了,虽然这样不太地道,未免被这个时代的高级知识分子看作是装神弄鬼,不过,要想成事,就不能拘小节,开始的时候走些捷径也是难免,遥想历代农民起义不都是靠这一套鼓动百姓造反嘛!远的不说,多年后的太平天国起义不就是靠着宗教差点推翻清政府嘛!还有前朝的朱元璋不也是明教徒嘛!”
等过些日子,一定要去朱兴那里走一趟,好跟白莲教的人搭上线再说,就算不和白莲教的人混在一起,到时候帮他们筹措些资金、军器什么的,壮大他们的实力,到时候也多一个盟友帮忙挡枪也好,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来到煤场,李克清便叫住了正在指挥工人们生产蜂窝煤的杨铁,旁敲侧击的想从他嘴里套出一些与本地白莲教相关的一些情况。
谁知杨铁听了只摆头,纳闷道:“清哥儿,你说的那什么白莲教我真没听过。”接着,杨铁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过附近有个什么混元教的,信众貌似挺多,在咱们刘湾村就有不少,不知道跟你说的那什么白莲教有什么关联。”
“混元教?”
李克清联想到朱兴送给自己的那本混元经,随即释然,这混元教估计就是白莲教的分支,因为白莲教由于统治者的打压,在明清期间,早已改头换面,换过不少名字,像历史上的明教、以及山东王伦的清水教、河北的天理教、八卦教等都是白莲教的分支。
过了约莫四、五天,被李克清打发去谷城县发放蜂窝煤和铁皮炉子的刘信和黄兴汉回到了公司,不出所料,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免费发放出去后,酒楼、戏楼的掌柜都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思领回了家试用,可刚过了两三天的功夫,之前领蜂窝煤回家试用的那些酒楼、戏楼、茶楼的掌柜们全都找上门来,要求大量购买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可刘信跟黄兴汉手里却没有现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得知过些日子会有一大批蜂窝煤运到县城来后,不少酒楼的掌柜纷纷表示愿意加价购买或者预定,这下可把刘信跟黄兴汉给乐开了花,赶紧马不停蹄的连夜跑回了刘湾村向李克清讨要蜂窝煤和铁皮炉子来,生怕耽误了赚银子的机会。
受到刘信跟黄兴汉带回来好消息的鼓舞,整个公司都沸腾了起来,从上到下都是干劲十足,矿丁们更是主动要求加班赶制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对于蜂窝煤的发明者李克清更是佩服不已。
机不可失,乘此机会,相信蜂窝煤一定会一炮而红,在整个襄阳地区打开市场。
于是,李克清正式决定在谷城县盘下门市销售,任命刘信作为掌柜,黄兴汉为副手,两人负责蜂窝煤谷城区域的买卖,刘信此人做事细心稳妥,再加上黄兴汉在一旁出谋划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任命宣布以后,整个荆襄公司便进入到了热火朝天的生产当中,人人都为了银子卖力拼搏起来,有时候闲下来的时候,工人们谈论最多的不再是以往的家长里短,而是今天谁谁又生产了多少蜂窝煤,谁谁又出了几台铁皮炉,拿了多少绩效,所谓绩效正是李克清结合后世工厂经验引进公司的,简单的来讲就是多劳多得,计件算工钱。这样不仅可以激发工人的劳动热情,而且更有效率,何乐而不为呢?
当一个月下来,李克清和煤场的管理层清点煤场账目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仅仅一个月时间,荆襄公司就赚取了足足5000多两白银,按照股份分红,属于李克清的那份就有2000多两银子,其他人从几百两到几十两分红不等,连普通矿丁也有几两银子分红。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银子,在场的所有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这么多银子,他们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挣不到,银子能换来什么不言而喻,美女、宅邸、土地等等。
当下,场中的人不少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算算自己一年能分到多少银子,虽然跟公司有约定,前两年的分红只能存到公司库房内,只能领取利息和工钱,不过,再怎么说,这银子只是暂时寄存在公司了,不管任何时候,银子还是自己的。
看了看屋内心思各异的伙伴,李克清对他们的心里的小九九当然是一清二楚,银子谁都喜欢,银子也能凝聚人心,同时也能离间人心,能使人为你卖命,也能让人背叛。
虽然煤场上下几百口子现在因为银子而团聚在自己身边,日后也难免会有人同样因为银子而弃自己而去,所以自己不能失败,哪怕只有一次。
第二十章 荆襄船行()
在对煤场的管理层作了一番勉励之后,李克清鉴于煤场的规模日益扩大,感到人手开始有些不足,便交待身在谷城县的刘信跟黄兴汉留意找些账房先生或者懂得读书识字的人才来煤场,工钱待遇从优,但是必须先由李克清亲自拍板之后才能任用。
煤场现在有了刘永安等人的操持,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李克清汇报外,其他一些日常的事务也不需要李克清来亲自过问,因此,李克清也难得清闲下来。
这天,三妹李夏荷突然跑到煤场,并给李克清带来了口信,在汉江上的船行里做船工的侄子李正杰回家探亲了。
对于这个侄儿李正杰,李克清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只知道在侄儿才刚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大哥李克元打发出家门跟江上跑船的老船工当徒弟,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跟李克清的关系虽然不算生疏,但也绝谈不上亲密。
但是在李克清日后的发展计划中,自己的侄儿李正杰可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李正杰因为常年靠江吃饭,不仅水性好,熟悉江上的风向和水流,而且在驾船操舟方面是一把好手。
自己若要在南方起事,水师一环势必不可缺少,而自己的亲侄儿莫过于未来水师统领的最佳人选。
放下手中的事情,李克清便跟着三妹李夏荷回到了家中。
大哥李克元此时正在院子里与一名个子高高的青年说些什么,两人一边说一边笑,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情景也令李克清触景生情,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对自己的教导犹在耳边。
“二叔。”
那高个子青年也发现了刚到家的李克清,扭头对李克清打了声招呼。
“嗯。”
望着自己的亲侄儿李正杰,李克清不由有些唏嘘,自己的侄儿明明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因为常年在江上受风吹日晒,黝黑的皮肤上业已爬满了不少皱纹。
“正杰你这次回乡探亲,可要在家多住几天,咱们叔侄俩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可要好好熟络熟络。”
面对李克清的热情,李正杰开始显得有些不适,毕竟以前的二叔李克清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亲近的话。
“嗯,侄儿这次回来足有一个月的空闲,正好可以在家多住些日子。”
得知李正杰将要在家呆上一个月之久,李克清也不由的有些意外,自己的侄儿李正杰所在的“和盛船行”可是汉江上首屈一指的大船帮,船帮底下大小商船、货船足有七八百艘,不仅垄断了汉江上的货运生意,而且还涉足长江沿线的荆州府、武昌府的水运,势力遍布湖北,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船工们在“和盛船行”手底下做活可谓是全年无休,只要船行里有活儿就得不停地干,压根儿就没有休息的空闲,并且工钱也是常年一成不变,船工们普遍怨声载道,可是为了糊口,为了妻儿老小,也不得不忍受船主的剥削和压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在江上任风吹雨打。
这七八年来,侄儿李正杰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就那么五六次,而且每次回来不超过三天,在路上就得耗费两天时间,真正待在家休息的时间仅仅才一天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船把头怎会突然给李正杰放一个月的假,当然在这一个月里是没有任何工钱的,李克清和李克元都很好奇,这船行不是一直缺人手忙不过来吗?
见李克清跟李克元好奇,李正杰只好把实情如实告诉自己的父亲和二叔。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两年北方的河南省接连遭遇旱灾、蝗灾,百姓颗粒签收,官府又横征暴敛,许多破产农民、小贩等社会底层的人员实在活不下去,一部分人就逃荒到临近的湖北,由于这些逃荒者大多数是身强力壮的男性青年,往往为了一口饱饭不惜贱卖体力,因此最近的和盛船行外渐渐聚集了不少外地逃荒者,而这些逃荒的流民为了填饱肚子不惜自贱身价与原本本地的船工互相杀价,导致和盛船行坐收渔利,原本紧张的人手现在却很充裕,导致很多本地船工都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而李正杰就是其中之一,为了节约成本,和盛船行下面的船把头便开始清退手下多余的船工,不少原本的老船工因为竞争不过廉价的外来流民而陷入失业境地。这次船把头给李正杰名为放假,其实就是变相的裁员。
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一项大胆的计划逐渐在李克清的脑海里形成,从李正杰那里得知本地的不少驾船经验丰富的老船工因为受到外地廉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