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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凡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转身离开,进入停尸房,看到忙碌的黄老头,怡然自得,心情似乎不错。
“老头,你的大好事来了,要不要听听?”
黄老头停下手中的工作,脱掉手套,洗手,摆好工具,来到陈一凡面前,不顾形象坐下来,嬉笑道:“老头我能有什么好事情,你小子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怪难受的。”
“哈哈,都说你这个老头聪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季春秋要走了,你可以上任了。”
好消息,确实是好消息。
黄老头愣了一下,心情平复下来,试探问:“他舍得?”
一直不去见他,是怕彼此相见不好,毕竟关乎到知府这个职位,谁都不会让出来,为了让彼此和平共处,老头等待着。
那个人可是上面的人,自己不能得罪,而且周围的人都是他的人,自己贸贸然上去,讨不到半点好处。
没想到他要走了,还是这个时候,让他很是想不到。
“呵呵,你以为人家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灵州知府吗?人家可是心比天高,一个小小的知府职位,还无法让他停留。”
不想说穿,有时候,不得不说出来。
说是担心,其实也是存有私心,自己不在泥土兄身边,他会不会找到更加好的人选代替自己,很难说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他必须回去。
这一点,彼此心知,不需要说出来,而在黄老头面前,陈一凡没有这层忌惮,直接说出来,让老头安心的同时,也是告诉他,机会来了。
“也对,以他的才华,怎么会留恋灵州这片小地方。”
黄老头哈哈一笑,又道:“他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
今天?
如此着急,看来他还是很有眼光的,黄老头心中微微一笑,如此也好,他走了,自己好掌控灵州。
“嘻嘻。”
“嘻嘻。”
下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萧瑟的天空下,站着一群人,恭送着离去的马车,马车轱辘行走,留下一道浅显的痕迹,拖得很长很长,一直消失在视线之内。
望着马车离去,黄老头和陈一凡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彼此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灵州城,是他们的了。
回到衙门,黄老头迅速开始了一波清洗,安插上自己的人,不出半天,掌控灵州衙门。
能够如此快掌控,多亏了泥土兄的帮助,破开了灵州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如今,整个衙门都是黄老头的人,他说一句话,下面只有一道声音,决不能有第二道声音。
他们都知道衙门的伎俩,龌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威胁,一切做好之后,黄老头笑着凝望陈一凡,道:“小子,你说我们这么做,他们知道了会如何想?”
“你放心吧,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多想,因为,你是他们的人。”
黄老头低头寻思一阵子,愁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啊,自己是他的人,其他是死是活,于他何干。
想通了这点,老头心情舒展开来,又问:“小子,你说要是上面出事了,我们?”
“没事,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掌控好灵州的所有,那其他人就无法进入,记住了,不能让灵州插入其他人的棋子,这样,我们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今乱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你有实力,别人想要对付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把希望寄托于其他人,从来都不是陈一凡的做法,生命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我懂你的想法了,只是我们?”
“军营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只要管着灵州城这边,还有周围的几座城市,发展商业,农业,储存好粮食,我们要养精蓄锐,低调行事。”
“以保我等在接下来的危险之中能有个安身之地。”接下来的事情,陈一凡大概想到了,必须要积攒力量,拥有自保之力。
“行,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你去了洛都,会不会?”黄老头开始担心了,按照陈一凡所想,洛都将会很危险。
他独自一人前去,可能会很危险,他低头思考:“要不,到时候我让司徒风陪你去?”
“到时候再说,目前最为重要的是,你要开始积攒力量,暗中培养力量,争取有一天……。”下面的话,陈一凡没有继续说。
黄老头隐晦明白,看向外面,天空开始变得不平静咯。
云卷云舒,风起云涌,安静的天空下,酝酿着一股强大的风暴。
狂风起于青萍之末,至于草莽之间。
最开始的风,并不起眼,只是瞬息过去了,没有人会在意,当风的力量积攒到无可阻挡的时候,人们这才发现,已经晚了。
第九十一章一夜回到解放前()
灵州大牢。
还未进去,一股特别的味道飘出来,狂风有多大,味道就有多浓郁,站在外面,陈一凡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为好,要熏死人。
幸亏是冬天,味道比较淡薄,稀释很多,没有之前那般浓郁,这一次不知道为何,特别明显,之前来过几次,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上一次来没有心情想这个,忽略过去了吧,这一次,纯粹是玩耍心情进入,鼻子灵敏许多,通过狱卒带路,陈一凡穿过几间牢房,木头还是木头,阴暗无光。
只有一道窗口,飘进来几缕难得的光线,朦朦胧胧,落在地面上,清晰可见的稻草,满地都是,这是犯人们唯一能够取暖的东西,寒冷使然,很多犯人蜷缩在一个角落,三三两两拥挤取暖。
似乎这样可以给彼此的心灵送上一点安慰,冷风飕飕,他们拥抱得更加紧密,恨不得让自己忘记现在是冬天这个事实。
单是看几眼,陈一凡心中充满怨念,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服务态度,连一张被子都不给他们,太冷血了,太无情了。
吐槽完大牢的环境之后,陈一凡直接忽略过去,走到了其中一间,狱卒打开门,让陈一凡进去,然后转身离开。
叮嘱的话不敢多说,陈一凡想要咋样就咋样,这些狱卒别的没有,眼力还是不错。
陈一凡走进去,环视四周,心中怨念更重,他是习武之人,寒冷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可是对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身体单薄的读书人,可就大大不同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的百子虚都冷成什么样子了,脸色发白,嘴唇抖动,双眼往上翻出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心痛。
好可怜的孩子啊!
十七八岁,就要承受这种痛苦,太难受了,太可怜了。
感叹的同时,陈一凡丝毫没有感觉,正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才会被关如此久,其他人都走了,唯独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受苦,多么可怜。
看到陈一凡到来,百子虚哆嗦着身躯,僵硬扭头,注视陈一凡:“陈……陈一凡,你这个混蛋。”
怨念极深,绕是谁被关如此久,心中都有怨言,害怕,恐惧,都无法压抑下心中的愤怒,太可恶了,太可恨了。
自己好歹是读书人,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还有没有王法。
如果说他是嫌疑人,案件没有破,他还可以释怀,可是其他人都放出去了,案件也了结了,该死的人都死了,为何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受累。
为什么?
他只想要问为什么?
想了很久,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家是官,而自己是百姓。
看到陈一凡出现,他脑袋瓜子一下子炸开,思如泉涌,不可收拾,他,肯定是这个人,公报私仇,徇私枉法,没错,他,陈一凡,这个混蛋小人。
衙门其他人,他没有得罪,也不敢得罪,唯一有过节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笑嘻嘻的男子,陈一凡。
“咦,还有力气骂人啊,看来是关得不够啊,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你继续骂。”
说着,转身,这下子可吓坏了我们的百子虚,好不容易有人搭理自己,还是陈一凡这个罪魁祸首,搞不定他,自己别想出去。
“等等,陈……一……陈大人,等等。”
不敢直呼陈一凡的姓名,大人,陈大人,很憋屈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说,说不过人家,打,打也打不过。
就连斗,更是不可能,眼前的这个陈一凡,在灵州城内,算是只手遮天,为所欲为,自己和他斗,不是找死吗?
面子算什么,脸皮还要来干嘛?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我百子虚,屈服敌人身下,不失为一段佳话。
“什么事?”陈一凡肯定不给他好脸色看啦,这种人,就是要狠狠虐待他,无视他。
他才会知道自己是多么没用,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自以为是,不可一世。
“那个……我……我就是想要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通红着脸,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十分憋屈,屈服了,他屈服了。
陈一凡心中很开心,你就是犯贱,非要我这么和你说话,你才肯好好说话,脸上不做任何表情,冷漠回答:“这个你要问知府大人,灵州可是知府大人说了算,我只是一个捕快,拿不了主意。”
“……。”
百子虚很想要打这个混蛋的脸蛋,这时候,你说这种话,是不是很嘚瑟啊,灵州城内谁不知道你和知府大人是好友,你说的话他会不听吗?
而且,他还被关在里面,不就是因为你吗?
灵州城内的事情,百子虚都知道,家中长辈来了几次,一一告诉他所有发生的事情,还叮嘱他,不能和陈一凡作对,否则,他们会狠心抛弃他。
为了家族利益,你必须和他搞好关系,即使不能做朋友,也不能做敌人,记住了,这是家族商量得出的一致结论。
他还记得家族长辈的原话,不能得罪眼前的人,否则,之后家族将不会再去救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陈大人,拜托了。”低头,弯腰,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可不得不这样。
面子,尊严,骄傲,这一刻,全部消失。
文人相轻,士农工商,士人地位最高,可自己竟然向一个连书都只读过几天的人低头,弯腰,乞求他放过自己,一辈子的骄傲,全然粉碎。
这一拜,断了他百子虚所有的骄傲,也宣告一样事情,那就是他百子虚软了。
从此,见到陈一凡,他都将会低人一等。
陈一凡诧异看着这个人,硬骨头一枚,尊严,面子,看得比性命还要重的他,此刻竟然会低头,意想不到。
文人的骨头,可是最硬的,也是最软的。
两极分化,一旦硬起来,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甘心吗?”
百子虚脸蛋抽搐,甘心?怎么可能?他堂堂的举人,名声赫赫的士子,向一个刽子手低头行礼,传出去,他百子虚以后不用在灵州城混了,哪怕是士林,也没有他的地位。
一低头,葬送的不单单是他的名声,还有前途。
能甘心吗?
咬牙,拳头握紧,全身肌肉绷紧,双眸瞪圆,盯着陈一凡看。
他能甘心吗?
“不甘心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