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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黑旋风”李源。
他今天身披重甲,也不再下来行礼,双手抱着那根丈八长矛。在马上向高台上的太子躬身行了一礼:“殿下,根据你的吩咐,我左军一万多儿郎已经准备停当。可以立刻投入战斗。”
太子点了点头:“这次突击之责,就由李大人全权负责。愿大人摒弃杂念,与我共赴国难,本王在此拜托了。”说完,竟然对着台下的李源行了一礼。
李源呆立在马上,眼圈也有点红:“如此大礼,属下担当不起,末将此次,必将奋战到底。为殿下杀出一条血路,为十万汉家儿郎杀出一条血路。”
这时候,太子突然高声道:“我汉家的好男儿们,今天我就站在这高台上,宁死不退。与各位生死共存亡。愿你们奋勇杀敌,回家的路就在你们手中!”
说到这里,他站直了,就在高台上,对着下面正奔赴战场的战士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本就穿着一身隆重的明黄长袍。在天风的吹拂下,这个军礼更是显得潇洒之极,高台下边的所有战士顿时暴发出一声呐喊,如平地响起了一声炸雷,滚过天际。
在呐喊声中,李源也觉得全身发热,手中长矛一指:“儿郎们随我上,踏平敌军。”众汉军将士发出一声暴诺。纷纷加快脚步,向前方移去。
近九万汉军在一块平地上列队,阵名锋矢阵。此阵由锥形阵变化而来,为东汉军队日常演练的八阵之一。锋矢,锋矢,因阵形恰似一根箭头,故而得名。此阵箭头攻击力一定要强,才能尽快啄穿对方本阵。箭身持续前进,保持箭头的攻击力,同时在移动中重创对手。弱点就是阵尾,因两翼防护力较弱,很容易被敌人机动部队绕开,从而被对方包围。而这次担任突击箭头的,正是“黑旋风”李源。
南蛮人背靠仓前山,依山建阵。山顶,鲜红的帅旗迎风招展,一个大大的“希”字在旗面上飞腾变化,张牙舞爪的样子连汉军帅营都能清楚到。南蛮军以守势列阵,阵名偃月,全阵犹如一个月牙内凹,本阵就设置在月牙内凹处。 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 值得注意的是,南蛮人把最最薄弱,凶险的本阵就设置在山顶。本阵前面是一个陡峭的小坡。使得汉军的啄穿难度大增。而两边月牙,则可以居高临下辅以弓箭进行打击。利用地形,南蛮人把偃月阵的威力最大的体现了出来。
太子转过头来,对吴明笑道:“南蛮就是南蛮,东施效颦,岂能理解战阵的精髓?依山建阵,固然把偃月阵的月轮威力发挥到极至,使得我们啄穿本阵的难度大增。但同样,山势的凹凸不平也令自身的行动力大减,使得我军全然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任意选择突破点!”
着太子那意气风发的脸,吴明小心翼翼的顺着太子的话头:“殿下,即如此,我们就多留一点预备队,以防万一……”
太子转过头,沉默了半晌,才悠悠道:“阿明,你的忧虑,我能理解。但这次你还是太谨慎了。我们疲惫之师,‘一鼓做气,再而衰,三而竭。’集中优势兵力。惟有速战速决,才是正道。”
“咚,咚,咚———”进攻的鼓声响切 云霄, 鼓声中,令旗飘扬,黑甲精骑形成的箭头,缓慢的动了起来。
李源紧了紧自己胯下的战马,催动它慢慢的加速了起来,想到太子临行前给自己说的那句话,他心头也是一阵苦笑,如今,自己和他一样,都成了弃子。两人倒可以说得上同病相怜。他说的‘摒弃杂念,共赴国难’大抵如此吧。也罢,今天就让这些南蛮子见识见识李爷爷的枪法。南征至今,不是骚扰战就是攻城战,早把李爷我鳖坏了。
“咚——咚——咚——”,后阵的鼓声一声紧似一声。一锤一锤的击在将士们的心坎上。李源长出了一口气。帅营中,令旗招展。太子根据南蛮军军阵机动性的不足的特点。放弃了中路,选择了右路突破。
鼓声中,李源举枪向天,纵声狂呼:“兄弟们,随我踏平敌阵,杀!”
身后亲兵同声呐喊:“杀……”
前阵黑甲骑士同声附和:“杀……”
黑色箭头渐渐脱离箭身,万余名黑色骑士轰然发动,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向南蛮军军阵撞去。
一百步,五十步,近了,近了。李源甚至可以清晰见敌方战士巨盾下略显苍白的脸。他突然加速。一槊挑起阵前矩鹿,恶狠狠的朝敌阵砸去。敌阵战士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惊呼声中,李源已经连人带马随着拒鹿砸进了敌阵。
战场上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巨响,黑色洪流已然突进了南蛮军阵。
龙陨仓前6 第三十八节()
第三十八节
“‘黑旋风’带领的黑甲骑军果然名不虚传。”太子难得的赞了句:“令,后军持续跟上,利用黑甲军破阵后带来的混乱。掩杀过去。”
高台上令旗变换,李源带领的黑甲精骑显示了精湛老到的战术素养。他们且战且走,吆喝着。迅速从南蛮军右翼斜插而过。留下一地狼籍。
“放!”
汉军中军弓箭编织成一张箭,混乱的南蛮军前阵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步卒们红着眼睛,端枪朝南蛮人杀了过去。顿时,双方在这个山岭上酣呼鏖战,战况空前激烈。
汉军战阵熟悉,百战之师。但却稍嫌疲惫。南蛮人以逸待劳,居高临下。双方各有所长。但汉军兵力占优。如大浪拍礁。一波一波的对朝南蛮军阵发起攻击。南蛮水军毕竟大部分都是水军,几时经历过如此惨烈的陆地战。顿现不敌状态,战场,一步一步向山顶推去。
李源带领万余铁骑,返身加速,再次朝偃月阵右翼恶狠狠的插来,意图把南蛮右翼分为两段。
希烈站在帅旗下,心中波涛汹涌。汉军战阵名传天下。尽管事先自己已经过高的给予了准备,但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眼着汉军战士三五成群,长短武器间相互支援。或攻或守。阵形转动间,轮番向己方发起攻击,不由感叹:“汉军战阵,轰传天下,相互之间配合娴熟。果然名下无虚。以疲敝之师,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战力。就连本帅都有点羡慕轩辕竟这小子了。”
望着黑色铁骑纵横驰骋,这位大元帅忍不住艳羡道。
蹄声隆隆,黑甲精骑已然返身杀来。大地在震颤,见识了刚才骑军的冲击力后,不少南蛮将士露出了惧色。
突然,山顶传来一声呼哨,一根根滚木和磨盘大的石头迎着黑甲军砸了下来。李源一槊挑飞一块落石,然而顾及不了座下战马,被一根滚木砸中。哀鸣声中,战马顿时四蹄一软,扑倒在地。
落石,滚木持续砸下来,黑甲骑士们躲避不及,纷纷落地。战马,战士,滚木,落石搅成一团,逐渐把后续的黑甲骑士和南蛮战士之间隔离开来。
“呜——”号角声中。一队南蛮人从阵中杀出,向黑甲军缠了过来。
李源拔出随身战刀,双眼冒火。迎面朝着南蛮人杀了过去。战刀在空中带起一股劲风。一个南蛮战士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身躯的血箭喷起老高。“杀,杀光南蛮!”身后亲兵被主将感染,顿时心潮澎湃,个个奋勇当先。呐喊着迎着南蛮人冲了过去。
南蛮人没料到这些骑兵在马下还如此厉害,一时间竟然有被黑甲军突破的迹象。黑甲军呼喝酣战。在李源带领下,朝南蛮军本阵杀去。远远的,已经能见希烈帅旗下的身影:“希烈小儿,让你家李爷来取你项上人头!”李源哈哈大笑。
“烈帅,你先暂避吧,敌将悍勇,右翼快抵挡不住了。”优露特焦急的喊道。
“退什么,‘狭路相逢,勇者胜’。儿郎们,随我杀敌。”希烈拨出战刀:“通知左翼按原计划发动!”当先发一声喊。带领本阵人马朝山下杀去。
“呜——”号角声中,南蛮军左翼发动,向汉军拦腰切来。
不觉间,四周乌云压了上来。雷声隆隆,狂风卷起漫天的血腥气。整个战场,直如修罗地狱。
太子站在高台上,不安的走来走去:“传令给谢川,前军加快攻击节奏,务必尽快突破敌军本阵,两万后备部队压上,保护大军侧翼。”
“殿下,万万不可,敌军败象未露,现在动用预备队为时过早!”吴明再次劝道。
太子没理吴明,对身边亲兵说道:“传令下去。”
令旗招展,东汉军最后两万骑兵呐喊着,向南蛮人的左翼截了过去。
风越来越大,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炸雷声响,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接着,无数亮晶晶的雨点前仆后继,从虚空而来。纷纷砸向地面。天地之间,顿时交织成一片迷蒙的雨帘。
雨越下越大,狂风刮着地皮。带起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山上山下,到处是双方战士混战的身影。
“啾——”
突地,一声凄厉的雕鸣传来。吴明吃了一惊,转头向身后去。
吴明转过头,向后方望去,只见只见朦胧的雨帘深处,“黑金”如一个永不屈服的剑客,正骄傲的在后方山头展翅盘旋。与瓢泼也似的大雨相抗。随着这一声厉叫,它顿时化成一根黑色的利箭。从空中俯冲而下。
他的心底颤了颤,难道后方出了什么状况么?
仿佛回答他的疑问,此时,后方山头,传来一阵惊恐的呐喊,接着就见到“黑金”在山头飞腾了起来,不过显然已经受伤,犹如的一宿醉的醉汉,在空中摇摆了几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呐喊声渐渐小了下去。正在众人惊恐不安时。在山腰间的密林中,出现了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南蛮人身影。接着,犹如蚂蚁出林一般,越来越多的南蛮人的身影在丛林中现出身来。
他们一钻出来,发一声喊,抽出明晃晃的弯刀,就朝太子站立的高台冲了过来。
吴明又惊又怒,瞬间明白过来,这希烈让优露特来下战书,施疲兵之计只是其次,他打的主意,竟然是先坚守,利用仓前山的地形,把自身的防御优势做到最大化。然后趁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后面的伏兵利用大雨的掩护,直捣黄龙,摧毁汉军的指挥中枢。
此计把天时,地利,和人的常规心态,利用得完完尽尽,不可谓不毒。吴明只觉得后脊冷嗖嗖的,一股股寒意直充脑门。
“陈老将军!”吴明顿时心头一痛,尽管他在心里早有准备,但现在猛然到敌方从身后杀来,却也是忍不住悲哀。来负责狙击的几千汉军儿郎已经凶多吉少了。
但现在那有时间让他悲痛,他猛的从台上一跃而下。大喝:“快快结阵,保护殿下。”一众近卫营战士却是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这敌人铺天盖地的涌来,现在目测了下,起码就有接近两千,对付群战,还能结个什么阵?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南蛮人已经呐喊着,冲下了山脚,距离高台已经不足两百步。
高台上,燕厚的焦急的声音传来:“殿下,速速撤退,此地危险。”
“殿下……”
吴明也是转过头去,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
这时候,就见到,在条条丝织也似的雨帘中,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如同一只金黄的大鸟,卷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