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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张颌还留下五百下曲阳带来的部众,他们将和三百残兵在此驻扎一晚,原路护送战死的千余具尸首葬入下曲阳英魂冢。
张颌回到巨鹿已经是深夜,整个巨鹿城却灯火通明,一路之上到处是拒马陷坑,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个街道、巷口上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每一处制高点,都有弓弩手守护。
回到郡守府中,沮授、慕容平等人正聚在一起秉烛商议,闻张颌回来,大喜出府相迎。
众人回到堂中坐定,互述军情,这一日,袁绍出动万余军士从西城呈扇面发动全面进攻,袁兵人多势众,强攻南北两处城墙,城中郡守府一线更是投入了数千精锐步兵!
不过袁军一方也丝毫没有讨到便宜,反倒是伤亡耕种,一天下来至少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不过相较其多达五万人的总数,这样的伤亡并非承受不住。
巨鹿军士因为拥有防守的优势,伤亡稍轻,却也阵亡近千人,受伤一千余众。短短两天功夫,一万五千守军就折损了两成,算上城外韩浩所部,巨鹿军两天阵亡了四千士兵!
这样惨重的损失自巨鹿成军以来还不曾有,而且瘿陶城还没有遭遇过如此危机,张颌回来时,城里只剩下不到一万能战的士兵,而且伤亡数字的上升,这万余兵中战兵的比例已经降到极低的程度。
唯一的好消息是,瘿陶城此时还留下近万青壮,只要愿意,这些青壮随时都可以发以兵器投入战斗,张颌在来路上就已经看到,这些青壮正在紧张的训练当中。
张颌也将北郊的战斗告诉沮授等人,听闻张驭战死,一千五百军士只剩下三百余人,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有了张颌五千生力军的加入,沮授顿时觉着捉襟见肘的防守压力稍稍,慕容平等军中将领也因为张颌而顿时有了主心骨。
079瘿陶危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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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外,袁军大帐。
袁绍脸色铁青,一干将士颤若寒蝉的跪于帐下,两侧文士也一个个神情凝重,默不作声。
此时正是各路将领回报伤亡折损人数。
“情况就是这样了,我军正要聚歼这一部巨鹿兵,不想对方五千援军赶到,将其救下,我军疲困退走,折损军士一千一百四十五名”颜良跪在地上,一脸愧疚,今天这场战斗始终令他羞愧难平。
“”袁绍扫视众将,半晌没有做声,地上众将深深的将头伏于地上,动也不敢动。
“主公。”主簿陈琳递上一章单子,交给袁绍过目。
袁绍看了一眼,终于压抑不住愤怒撕成粉碎,骂道:“一群无能之辈,前后不过两天,便折损我数千精兵,我要你们何用!”
“末将有罪”众人战战兢兢请罪道。
袁绍怒哼一声,回头对许攸道:“子远,不想眼下成此胶着之势,计将安出?”
许攸一反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面色凝重道:“张辽此人不简单呐,藏富于民,积粟百万斛,又练得如此强兵,他日必非池中之物主公,攸有上中下三策献于主公,还请主公明断。”
“子远快快讲来。”袁绍怒道。
许攸沉吟一番道:“主公明鉴,攸之上策是主公立刻退兵,遣使与张辽修好,日后再作良图”
还没说完,谋士逢纪就一口打断道:“大胆许攸!你究竟是何居心?居然让主公退兵?”
袁绍虽然脸色难看,却狠狠的瞪了逢纪一眼,温言道:“还请子远教我,当初你力主让我进兵,为何此事又劝我退兵?”
“主公明鉴,前日攸劝主公进兵,乃是因为不了解巨鹿情形,据这几日所见,巨鹿百姓殷富,将士用命,非旦夕可图,此次进兵实在是有些仓促。”
“”袁绍低头不语,许攸所言,这几日在巨鹿所见所闻,他也深有感触,不说别的,巨鹿百姓家中殷富,仅在西城几千户百姓家中,就搜刮出粮草十几万斛。
此外巨鹿士兵的骁勇,也令袁绍震惊,本来他两胜公孙,视天下豪杰如无物,如今攻打巨鹿损兵折将,如当头棒喝令他清醒。
巨鹿张辽,一个以往他从不曾在意的小角色,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如此强大的对手,袁绍不傻,心中已经清楚此人不除,日后必不得安枕!
而且袁绍不得不暗自庆幸,若不是此次奇袭巨鹿彻底体验到巨鹿的可怕潜力,日后不加提防,说不定会自己辛苦创下的基业都会陷于其手!
不过清醒归清醒,要说到退兵,他心里还是万分舍不得的,不说眼下的机会千载难逢,巨鹿数不尽的粮草军械就已经令袁绍怦然心动。
更何况他袁绍四世三公,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向张辽低头,这种屈辱无论如何都难以承受!
见袁绍对上策并不感冒,许攸继续道:“中策是集中全力尽快占据瘿陶城,而后遣一上将领兵扫荡巨鹿,收其钱粮军器为我所用,到那时张辽纵然领上党兵至,也奈何不了我等。”
“此外就是下策,如今我军虽受小挫,却仍占据优势,主公若能犒赏三军,激励士卒,凭手上兵力,并非不能占据瘿陶城,只是其中变数,攸也不敢揣度。”
袁绍在帐中来回踱步,好一会才打定主意,抬头道:“麴义现在何处?”
陈琳道:“回禀主公,麴将军领兵三万,与巨鹿马延部相拒于列人城。”
“不要管什么列人了,派快马星夜传讯,令他三日之内赶到瘿陶!”
“遵命!”陈琳领命而退,袁绍又对众将道:“我意已决,集中全力拿下瘿陶城!明日我亲自上前督阵,诸公须戮力向前,有功者重赏,临阵退缩者立斩无赦!”
“末将遵命!”众将凛然应命道。
翌日,袁绍大起三军全力攻城,袁绍亲自上阵,督促各部进兵。颜良、文丑、高览等十余员将亲冒矢石冲入巨鹿阵中,张颌,慕容平率兵拼死抵住,一连三日,由晨至晚,双方伤亡极重,各自收兵。
三天之后。
袁绍一脸颓丧的回到帐中,巨鹿军的顽强一次又一次击碎了他夺取巨鹿的念想。
三天,短短三天,冀州军又有六七千人伤亡,还折了手下骁将蒋奇、韩莒子。便是此刻拿下巨鹿,他的部队,也必然遭到重创。
这样打下去还有意义吗?便是拿下了巨鹿,自己的部众还能剩下多少?
而且从兵围瘿陶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六天了,瘿陶迟迟不能拿下,安知此时没有其他巨鹿地方的军队已经出发赶在救援的路上。
看着帐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众将,袁绍长长的叹了口气。
见袁绍心生退意,一向主战的审配道:“主公,如今已成骑虎之势,我军伤亡虽众,巨鹿兵也损失不小,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主公切不可动摇,否则张辽一旦得到喘息,怀恨主公趁虚急袭,日后必对主公大大的不妙!”
逢纪也谏言道:“是啊主公,今日鞠义将军已经领三万兵到,相信不出三日,瘿陶必定落在主公手上,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主公切不可灰心丧气啊!”
“二位先生之言正是,某岂能让区区一个张辽小儿击倒?传令麴义明日进兵,三日之内,我要拿下瘿陶。”袁绍稍稍振作精神,不过提起麴义,他还是叹了口气喃喃低语道:“麴义,此人若是肯听话才好。”
正烦恼中,帐中突然有一人进言道:“主公,某有一计,或可助主公速破瘿陶!”
袁绍抬眼看去,只见一身形微胖,中年儒生打扮的文士站在帐下,正是打开西门放袁军进城的原巨鹿郡丞胡奎。
众人见说话的是胡奎,眼中不由射出鄙夷的目光,刚刚叛变加入袁绍帐中几日,此时的胡奎便以袁绍亲信自居了。
080瘿陶危局(下)()
胡奎恍若未觉,谄笑着向袁绍行了一礼,做内应放袁军入城,本来是大功一件,可是袁军迟迟无法占领瘿陶,在城中与巨鹿兵苦战数日无果。袁军一日不得瘿陶,他胡奎便一日得不到封赏,而且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胡奎开始担心,万一瘿陶真给沮授他们守住了,等张辽引兵回来,那他还有整个瘿陶胡家以后该是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此时袁绍军中恐怕除了袁绍之外,胡奎便是最希望瘿陶能赶快落到袁绍手上的人了。所以他这几日日思夜想,别说还真让他想到一招。
袁绍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胡奎有良策进献,忙道:“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请讲。”
胡奎慢条斯理道““主公,巨鹿军民负隅顽抗,我军数日苦战不下,以奎之见,还需另想他法”
“胡郡丞,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计策就快讲。”逢纪本就是个急脾气的人,尤其看不惯有人在主公面前卖弄,不等胡奎说完,就出言催促道,而且他叫的是胡奎的官职而非尊称其先生,就是想在众人面前羞臊胡奎一番。
胡奎不以为忤笑道:“主公,敌兵之所以能坚守至今,皆因城中巷道拥挤,彼占据防守之优势,能够以逸待劳。我军如今初入城时,西城百姓数千人不及逃脱,正暂扣在我军手上。来日进攻何不以百姓为前驱,若使守军投鼠忌器,不敢放胆攻击,我军趁势大进,瘿陶岂不是一鼓可破了吗?”
胡奎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叹道:“好计!好毒的计策!”
袁绍见众人并无异议,慨然点头道:“此计正合我意,众将下去之后立刻准备,明日驱百姓进攻,散帐!”
“什么?袁绍突袭巨鹿!大军数万已到瘿陶城下?”一把拽住信使,文远面色铁青,禁不住喝道。
“是正是!”被文远气势所慑,信使忙不迭点头答道。
“你且下去。”文远松开信使衣襟,摆手示意下去歇息。
送走信使,文远在帐中来回踱步,面色阴郁无比。
袁绍入侵,事实上文远早有考虑,可是没想到袁绍这么轻易就突入巨鹿腹心——瘿陶。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袁绍此来,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来到这个时代四年多来,文远之所以能混的顺风顺水,万全是凭借着对历史的熟悉,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可是这三年文远不断闪动蝴蝶的翅膀,这一次终于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才发生了历史上并没有出现的这一幕,巨鹿郡遭袁绍大举侵袭。
如今,文远熟悉历史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他所能凭借的只剩下这三年苦心经营下来的自身实力。
第一次,文远感觉到无比的迷茫,论才智,文远自问不过是屌丝男一枚,跟汉末三国之中许多多智近妖的牛人没法相比,如今他预知未来的优势已经消失,令他第一次感到无法有些无所适从。
“主公勿忧,我瘿陶城高壕深,有守军两万余,粮草可支三年,区区数万兵马,谅袁绍也攻不下”崔琰出言谏道,可是话说道一半,突然发现气氛不对,看向郭嘉,见其也是一脸忧虑,低头不语。
崔琰不仅心神一震,呆呆道“奉孝难道也以为”
郭嘉苦笑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袁绍之兵不过数万,却敢兵临城下,这种状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袁绍已有取瘿陶之计,二是袁绍不知兵事,是一个庸才,季珪以为袁绍是哪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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