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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不来送送殿下吗?”上马车的时候,锦辞问道。
“她脸皮子薄,现在指不定正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目送本王离开呢。”楚云夕轻笑一声,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不远处的假山。
夏凤岚靠在山石上,红了红脸颊。
“走吧,锦辞。”楚云夕说道。
“是。”锦辞点了点头,也进了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
夏凤岚从假山后面出来,看着马车的背影,眼底浮现一丝担忧。如果可以,她其实想陪着楚云夕去的。
“王妃,你若是舍不得殿下,不如咱们偷偷跟在后头?”锦霞提议道。
“你啊,怎么就不能学着锦辞,稳重些呢?”夏凤岚颇为无奈地看了锦霞一眼,“殿下此去,路上怕是不安稳呢,咱们过去,不是添乱吗?”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锦霞吐了吐舌头,说道,“要是真变成姐姐那样,那王府岂不是要闷死。”夏凤岚笑了笑,说道:“好了,小厨房应该已经备下早膳了,随我去看看吧。”
有锦霞这个活泼性子在,她这两天,应该也不会太寂寞。
“墨兰安排先行的人,如何了?”马车上,楚云夕问着锦辞。
“启禀殿下,已经安全到达甘云寺了。”锦辞说道。
楚云夕闻言,眉头紧蹙,吩咐道:“让护送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切按计划行事。右相既然已经看穿了本王的把戏,此去路上,必然危机重重。就是不知道本王的计谋,和右相的算计,谁更厉害些。”
“殿下,早已吩咐下去了。”锦辞低头道。
“嗯。”楚云夕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自从重生以来,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一路顺风顺遂到现在,以为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中,现在想来,未免太过自大了。她步步算计,别人却未必会全然落入她的算计中。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她现在这样锋芒毕露,迟早是要吃亏的。
经过城郊小树林的时候,楚云夕的面色愈发沉重起来。右相若是要动手,这里,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一路上,静谧无声,等后续就,却依然不见右相动手。
楚云夕眉头越蹙越紧,难道,是她猜错了?
“殿下,路中央好像有什么东西。”听了外头人的禀报,锦辞说道。
楚云夕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
苍夷的道路上,还残留着些许衣物的碎片。
“停车。”楚云夕让人把不远处的东西捡了过来。
“殿下。”锦辞奉上了衣物碎片,断箭,还有一块令牌。
楚云夕认得这个令牌,前世邢王派人行刺她的时候,身上就是这个令牌。
楚云夕看了眼道路四周,除了中央留有这些东西以外,其他地方,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
既然能把周围都收拾干净,那么,路中央的东西,必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楚云夕的眸子,微微的深了。
“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锦辞问道。
“右相的确设有埋伏。”楚云夕说着,甩了甩手中的令牌,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只是,似乎运气不太好,踢到了什么铁板。”
城郊小树林,她没记错的话,裴丞相居住的行宫,好像就在周围。
“没事了,走吧。”楚云夕勾了勾唇,说道。
裴陌做事,还真是老谋深算,还未见面,就先欠了她一个人情,今晚的谈话,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午时三刻,楚云夕到了甘云寺正殿。
“愿瘟疫就此结束,百姓得以安宁。”楚云夕跪在佛像面前,面上一派虔诚之色,“希望能早日找到莫白桦,娘亲病情早日好转。”
希望,她的重生不是镜花水月,更愿她能和凤岚,和和美美一辈子。楚云夕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殿下,这里没有旁人,若是跪累了,就旁边坐会儿吧。”安排完守在外面的人,锦辞进来,低声说道。
“不必了,本王想替自己和王妃也祝祷一下。”楚云夕摇摇头,说道,“王妃的生辰八字带来了吗?”
锦辞点了点头,递上了一张字条:“都写在上面了。”
“让寺里的人给王妃做几盏长生灯吧。”楚云夕对锦辞说道,“希望能保她平安一世。”
“殿下对王妃的心意,真叫人羡慕。”锦辞笑了笑,说道。
“谁让凤岚是本王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呢?”楚云夕扬起嘴角,眼底一片温柔。
“那锦辞先出去了。”锦辞说着,便出去了。
酉时时分,锦辞结束了祈祷,出了大殿。
“厢房安排好了吗?”楚云夕问着锦辞。
“按照殿下的意思,在‘望涯居’。”锦辞说道,“那处虽然宽敞,但是地处偏僻,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那便好。”楚云夕满意地勾了勾唇,“本王现下也累了,让他们把素斋送到‘望涯居’吧。”
“是,殿下。”锦辞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望涯居内,楚云夕挑着盘中的素菜,只觉得索然无味。
“可是菜色不合口味?”锦辞问了句,“要不要锦辞让人做些新花样的来?”
“不必了。”楚云夕挥了挥筷子,说道,“许久没有一个人用膳了,本王有些,不习惯。”
锦辞眼底浮现些许笑意,说道:“只怕,王妃那里也是如此呢。”
景王府内
夏凤岚看着桌上喜欢的菜色,总会时不时看向楚云夕的位置。若是往常,不用她动手,楚云夕就会把她喜欢的东西,夹到她碗里。
夏凤岚自嘲地笑了笑,她当真是被宠坏了,没了楚云夕在一旁,她吃个饭都觉得别扭。
西芹就放在面前,鬼使神差的,夏凤岚夹了一些,放进口中。浓浓的中药味,令人作呕,夏凤岚忍不住吐了出来。以往楚云夕喂她吃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讨厌。
果然,楚云夕不在,她食不知味。
第三十四章()
“锦辞,你先下去吧。”往棋盘上落下一子,楚云夕对身边的锦辞说道。
“是。”锦辞替楚云夕添了两杯茶水,才起身离去。
子时时分,台面上的烛火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推开。
门后慢慢转出一袭白色的身影,身姿挺拔,眉宇间温润如玉。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夺人心魄:“景王殿下倒是好雅兴。”
裴陌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眸中却隐隐透露着沉稳大气之感。楚云夕暗中点了点头,这个裴陌,果然不简单。
楚云夕捻起棋盒中的白子,“啪嗒”一声,白子落在棋盘中央,封死了黑子进攻:“久闻裴相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裴相,是否有雅兴对弈一局?”
裴陌闻言,勾了勾唇,坐在楚云夕对面:“正有此意。”
目光扫视了一番桌上的棋局,略一思索,便将棋盘上的形势摸了清楚。白子黑子看似平衡,但是任何一方,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
裴陌眼底浮现一抹沉思,手执黑子,最后在右上角落下了一子。
楚云夕盯着裴陌落子的地方,眯了眯眼,笑了起来:“裴相对我朝的形势,倒是清楚的很。”
“本相只是对下棋,略有心得罢了。”伴随楚云夕的落子,裴陌在旁贴上一子,“看似平衡的局面,实际上危机重重。只是,若是此时,介入另一方势力,胜局已稳。”
“裴相是聪明人。”楚云夕眯了眯眼,眼底浮现一抹笑意,“看来,本王没有白等裴相。”
“既然如此,本相也不拐弯抹角。”裴陌说道,“本相要兵器。不是你父皇承诺的那些破铜烂铁,而是真正的精锐兵器。”
“琉璃国的精锐兵器,从不出售他国。”楚云夕把玩着手上的棋子,说道,“裴相若是想要,应当知道,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的。”
裴陌再次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今日本相途经城郊树林,偶然察觉到有一拨人埋伏其中,殿下可知那些是何人?”
“丞相精明如斯,难道猜不出来吗?”楚云夕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裴陌。
见楚云夕并未言明那事,裴陌勾唇轻笑,索性直言道:“事发当时,琉璃国陛下身边的贴身公公也在,而遗留在路上的那枚令牌,他亦是看了个清楚。”
楚云夕闻言,并不说话,只是心中盘算着,既然父皇身边的公公也看到了令牌,想来父皇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刻有“晋王府”字样的令牌,若是利用得当……楚云夕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来。
“无论是我有意为之或是无意之举,殿下好像都欠下本相一个人情吧!”裴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楚云夕暗了暗双眸,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裴陌,她也能做好。但是,说到底,她还是欠了裴陌一个大大的人情。
“裴相要多少一等兵器,本王都承诺给予丞相,丞相以为,如何?”楚云夕思索一番,看向裴陌,说道。
“殿下是在说笑吗?”裴陌双眼微眯,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精明来,“一等兵器不过比皇上承诺本相的,好上三分而已。本相要的,乃是你琉璃国精制的寒兵!”
楚云夕捏着白子的手,不自觉得紧了紧。寒兵,乃是用大量金属提纯打造而出的,削铁如泥。因为铸造代价极大,琉璃国现在也不过拥有数十万数量而已。
这本是被琉璃国掩藏的存在,没想到裴陌居然能打听出来,裴陌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地位必然不低。
楚云夕皱着眉头,在心里排除了不少人,却怎么也想不到能和裴陌扯上关系的人。
“裴相说笑了,什么寒兵,本王怎么没听说过。”楚云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冷声说道。
“殿下先别急着否认。”裴陌笑了笑,拿出一张方子,说道,“作为交换,本相这里,还有一张方子。”
楚云夕不动声色地看着裴陌,面上更是不曾流露出一丝对方子的渴望来:“本王怎么知道,裴相手里的方子,是真是假。”
“写下这张方子的人,名唤‘莫白桦’。”裴陌一边说着,一边细细观察着楚云夕的表情。
果然,楚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殿下可知,”裴陌说道,“这莫白桦本事我秦国人,人称‘鬼医圣手’。”
楚云夕心底微讶,竟然是鬼医,难怪不论前世今生,她都不曾打探到此人的消息。一个被秦国通缉了数十年,还能逍遥法外的人,她如何能找到。
“寒兵一千,换丞相手中的方子。”楚云夕开口说道。
“一万。”裴陌直接报了多了十倍的数字。
“不行。”楚云夕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一万寒兵,足够秦国挑起战事了。她虽需要治疗瘟疫的方子,却也不能让边境的百姓陷入战事的痛苦中。
“本相可与你签订合约,若你国不先行挑起事端,我*队永远不会踏足你国领土。”看出了楚云夕心中所想,裴陌淡淡说道。
楚云夕食指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趁着这个时间,裴陌已经将药方平铺在楚云夕面前了。
楚云夕扫了眼,几味重要的药材分量,和她记忆中,并无偏差。唯独,这个玄参,足足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