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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匿着神色,藏在宽大衣袍底下的弯刀,又贴近了那凉薄的身子一分,“哈哈,还能发生什么事?”
“难不成你们这些人这么快就把我方才说的话忘了?老马!我方云今日告诉你,忘恩负义的绝不是我等,而是你!你!”方云的面色,此刻略显癫狂,他神情激动的伸出手直指蒙子田。
“就像坪子这种人,他背叛神兵,更是亲眼被我方云抓住在水里投毒!那日司徒侯府的小侯爷上访,难道你们又忘了他又是如何言之凿凿明里暗里的极尽挑拨?”
“而你……方才所言,神兵的名声要毁了?哈哈,的确!神兵若是交到蒙子田这样懦弱的人手里,的确是要毁了!居然不顾这么多兄弟,要向一个女人屈服!”
方云的话,仅仅三言两语,又再次挑起了这些铮铮男儿心中的愤怒。
他们纷纷红着眼,那副态度摆明了要蒙子田给出一个解释。
然而这次,蒙子田并没有说什么,望着从营帐的另一侧,疾步而来的身影,他反倒步步向方云所在的方向逼近。
他不顾余撩那危险的眯起的眼,也丝毫不在担心,京都府尹所带过来的御林军当真态度强硬的,就对他们这些人动手。
他紧盯着方云的眸光,不自觉地夹藏了一抹凛冽,“方云,适才你口中所说,当真是你亲眼所见?”
方云被他那般直白的眸光,没来由的看得心中一跳,他藏在宽大袖袍底下紧握的弯刀,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松下了一分。
坪子苍白的脸色,身体里的痛苦,比起方云的威胁,根本让他此刻已做不出任何反应,只得听方云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口气,在他耳边响彻,“是,是……是又怎样?”
听了方云的答案,蒙子田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冷冷一勾,“呵!看来方云,你的目光果然比起咱们负责侦察的小将,还要来得更加犀利敏锐。恐怕这若是与咱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从回春堂专程请来的刘大夫的医术比起来,你的眼力更为高明!”
“毕竟,咱们的刘大夫……若是所料不错,都不能确诊,他们所中之毒,到底是来自水源还是食物。而偏偏你……方云!倒是几次三番的一口咬定这是从水里下的毒!”
“呵呵,这到底是你亲眼所见,还是这下毒本就是你一手筹谋!方云,本将军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是觉得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蒙子田的话,说得不温不火,但站在一旁的其余众人却是听得心惊胆颤。
他们不由得在犹豫的那瞬间,来回的在蒙子田与方云的面上来回打量。
而看了这么久好戏的余撩,终是有些坐不住。
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蜷握,扫向蒙子田的瞳眸之中,兀自染上一抹阴沉。
“副将大人!我方云待在军中这么久,好歹也敬你一声将军!如今你面对叛徒,非但不给咱们众人一个交代,难道你还真想要包庇不成?”
方云的话说得阴沉,然而此时的蒙子田似乎心中早就有了把握,情况瞬时就反了过来,他倒一点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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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须有罪名()
“你说包庇?”老马哥站在一旁,兀自冷哼,“方云,我老马警告你!你说话最好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明明就是证据确凿,他坪子这种人本就该死不足惜!”面对着老马哥的责问,方云的面色立时一恼,他胸腔中所积压的怒气,陡然一动。
他的眸中,倏地闪过一抹阴狠!
“不好!快拦住他!”站在方云对面的老马哥,惊呼一声,终是将方云那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收在了眼底。
老马哥见状,他脚下动作不停,一双浑浊的双眸,在看向那银白的弯刀,猛然之间,毫不留情地抬手刺向坪子的腰间之时,他的声音嘶哑一吼:“坪子——”
然而此刻的坪子,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渗出,苍白的嘴唇紧抿,脸上不时的泛着苍青之色。
陡然间,他被方云毫无预兆的松开了腰间的禁锢,早已陷入昏厥的他,毫无意识的向着身侧一倒。
突地,就在那抹刺眼的银白,眼看就要离坪子的身体越来越近,孰料这时,从暗处窜出来的一道身影,竟然猛地向方云袭击而去。
有了方云这么一瞬的变故,先前还犹疑的众人,此刻面色愧疚的望着场中那衣衫飞扬的二人,仿佛又另有了一番打算。
而余撩手底下的人,同样见证了这么一番变故,某些人在余撩的面前,自是想要抓住时机,前来邀功。
偏偏这个时候,任谁都没有想到,余撩大手一摆,双眼一眯,竟然是将如此好的提议生生拒绝了。
这样一来,反倒是让先前那迫不及待的几人愣在了那里,本来他们底下的人就收到了消息,说是今日这天曜帝京京郊的这一批神兵,唯恐生变,他们这才紧赶慢赶的往这里赶来,好趁机抓个现行。
然而现在,倒是换做他们不懂了,余将军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么好的时机,居然都打算放过?
那若是等到杨统领一回来,询问起今日调兵一事,他们又该怎么给上面的人交代?
当然,至于这时候的余撩在想什么,他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直到那被称作坪子的小子,在真正动作的那一刻,他才恍悟过来,这么一遭,他余撩竟然是被人算计了!
眼前这混乱,想必并不如他来之时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本来这仅仅只是这蒙子田手底下内部人的唆使,却偏偏临到了头,才换了他这个跑腿的,算准了他会私自调兵,来掺和这么一回事!呵呵,他心下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此事早有预谋!
他手底下的人,顺着他那带着危险之色的眸光,缓缓地转移向场中,不过这个时候,却只见方云那厮手底下的寒气袭人,天地间仿佛瞬时便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暗三反手拔剑,平举当胸,目光始终不离方云的手。
他知道这是只暗藏可怕劲力的手!
这个时候的方云,较为之前,俨然变了个人似的,他头发虽然是那么蓬乱,衣衫虽仍那么落拓,但看来已不再潦倒,不再憔悴!
他憔悴的脸上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而这么多年来的潜伏,让他宛如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没有能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但是,暗三此刻剑已出匣!他的手伸出,手里已多了柄刀!一刀封喉,这根本就是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
暗三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方云咽喉。
突地,剑还未到,另一道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原来竟是蒙子田加入了这场混战之中!
这厢,有了方云那厮所带来的阵阵骚动,神兵这边的营帐早已不安稳,原本打算以沉默来面对,他们心中那最逃避的事情,然而却是想不到,天意就是这么弄人,总喜欢把某些事情的真相,血淋淋的摆在他们眼前。
从营帐内一路护送刘大夫的李魁,瞧着方才声援方云的那批人,他只是冷觑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不过,在这个时候,某些人才算是明白,或许有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比沉默来得更伤人。
李魁护送着刘大夫一离开众人的视线,稍微有点儿悔改心思的,便立时手脚利落的掀开了帘子,完全不顾把他们困在这周围的御林军什么反应,二话不说的就直接翻身越过进了帐篷。
这些御林军见状,他们齐齐对视一眼,不确定的望着余撩所在的那个方向。
他们踌躇一阵,并没有见到余撩给他们下达什么新的指令,那也就表示他们今天在这里,这批神兵不管想干什么,只要一旦离开了这个包围圈,那他们就有必要把他们全都拦住。
之前的那一瞬犹疑,让几个手脚利落的神兵钻了空子,跑了出去,若是再让里面的这些人恣意乱窜,那他们御林军的面子,到底还要往哪儿搁!
思及此,就在下一个企图突出这圈子之时,那包围着神兵的御林军神色一冷,立时身子往前一挪,手里的刀戟,用力地向下一动,竟是那般强硬的姿态!
而偏偏不巧的是,眼下的神兵早已被之前方云那事儿,咽气吞声暗藏着一股恼怒。如今,这京都府尹的人,偏生要往这里面上赶着掺和那么一脚,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不成全他们?
新一轮的推搡再次在蒙子田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他心中一紧,手脚动作之间,俨然想要快点结束此处混乱的局势。
否则,今日的事,真要惊动了朝廷,那后果……单是想想,就他蒙子田的后背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这时,方云的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
暗三看准了时机,铁剑已随着变招,笔直刺出。
方云退无可退,身子忽然沿着树干滑了上去。
此时,蒙子田乍然长啸一声,冲天飞起,铁剑也化做了一道飞虹。
他的人与兵器,仿佛已合二为一。逼人的剑气,摧得一旁枝头的红叶都飘飘落下。
暗三双臂一振,已掠过了剑气飞虹,随着红叶飘落。
蒙子田长啸不绝,凌空倒翻,一剑长虹突然化做了无数光影,向方云当头洒了下来。
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蒙子田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暗三手里的小刀,同样不甘示弱的竟不偏不倚迎上了剑锋。
然而孰料,竟就在这一瞬间,满天剑气突然消失无影,血雨般的枫叶却还未落下,
蒙子田木立在血雨中,他的剑仍平举当胸。
暗三的刀也还在手中,刀锋却已被铁剑折断!
他蹙眉,静静地望着暗三,暗三也静静地望着他。
两个人面上都全无丝毫表情。
方云跑了……这虽然是早已在预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发生的这一刻,却依旧是让人难掩失望。
蒙子田和暗三再次对视一眼,默契的望着树下的残臂,这人……果然够狠!
这里虽是静默一瞬,站在那里把这场好戏看到快要收场的余撩,却是早就把这其中的事全都打好了算盘。
他眼瞅着营帐之处,御林军与蒙子田那手底下的人陡然所起的冲突,这种事,他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因此也并没有这般快的去阻止。他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出别人唱了开场,他跑来敲锣的好戏。
虽然他一时并没有想到那个胆敢把他也算计在其中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只要让他一查出来,那他就断然不会手软!
“都给本副将住手!”同样的一句话,在今日这同样的场合,再次上演,蒙子田疲惫着一双眼陡地怒喝了一声,他那瞳眸里望向余撩的愤慨之色,此刻怎么也不想掩藏。
但是这次话里的效果,比起之前有了方云的煽动,倒是足以见效,那些心怀愧疚的属下纷纷垂首对望一眼,霎时就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仿若只是不经意的,负手而立的余撩只是幽冷一笑,眸中却是泛起让人不易察觉的暗光,“哈哈哈!好好好!蒙副将的这番动作,还真是好!你我兄弟二人多年未见,这一见面蒙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