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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中的人事调动,有问题吗?新来的老师要么是名牌大学高材生,要么是从县中挖来的教学能手,教学水平都相当高,每年的高考成绩就说明了问题。
招生呢?确实有不少择校生,像江小渝是市政府的安排,李天毅是公安局的共建生,除此之外都是按分数高低,离录取线差多少分就交多少钱来的。这事儿算不上多么光明正大,不过全国各地都存在择校。要说张树森个人从中受贿也没道理,至少齐然知道初中班上就有两个家里很有钱的同学,因为分数差得太多,没能踏进一中的门槛。
后勤方面就更加一目了然。一中食堂在全市各个中学是出了名的良心食堂,口味的确不大好,可米饭、例汤和泡菜都免费供应,要说校领导从中搂钱,可能吗?
人事调动、择校招生、后勤供应这容易搂钱的三块都没有**的迹象,偏偏张树森在被盯紧的食堂装修工程上受贿,难道他是个傻子?
齐然解释的时候,沧沧一直偷偷坏笑,末了才歪着脑袋来一句:“如果张树森不是白痴,那就是有人陷害他嘛!”
“对呀!”齐然连连点头,很为这个赞成意见而高兴,浑然没有注意到小魔女的坏笑。
“齐小然啊,我听文阿姨说过,纪委出手双规,一般是掌握了比较扎实的证据。但和正式移交司法程序还是有区别。‘要求有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这属于党内的调查措施,使用起来比较灵活,留有余地……”
别看云沧沧平时嘻嘻哈哈,讲起这些门道却如数家珍,顿了顿又说:
“只有对涉腐的党政领导,纪检部门才会根据需要在他参加大会时当众宣布措施,以震慑他的同党。张树森并非手握实权的大贪污犯,只是个高中校长,这次纪委在开学典礼上当着几千师生,对还是人大代表的张校长宣布双规,一点也不留余地,甚至在师生中造成恶劣影响,这绝对不是通常的做法。结合你刚才提到的情况,也许对方除了蛮横霸道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齐然这会儿真是洗耳恭听了,云沧沧只是个十六岁的毛丫头,但她提到的文阿姨可不简单,国纪委委员、第九监察室主任!
“也许,纪委并没有真实过硬的证据,只是故意做出胜券在握的姿态,以尽快摧垮张校长的意志,逼他就范!”
听沧沧说完这句话,齐然立马就震住了,像不认识似的打量着小魔女——和林嫣讨论时,都没想起这茬呢。
沧沧小鼻子一翘,那是相当得意。这些都是母亲陈怡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国纪委文秀华到她家做客聊天带出来的,现在被她拿来唬齐小然,顿时大获成功。
不过国纪委对付的贪腐官员,都是身居高位权柄在握,关系网盘根错节,所以查处他们时必须使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张树森一介书生,李一山竟然也来玩这招,就显得太过分了。
齐然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如果没有拿到过硬的证据,市委怎么可能同意对张校长实行双规?陆书记和江山可不是一路人……喂喂,不对呀,你好像对这些门清呢,刚才干嘛让我解释那么大一堆?”
“骗你不行啊?”小魔女吐出舌头做个鬼脸,转身就跑。
好你个沧沧!齐然撒丫子猛追,几步就赶了上去,张开双臂从后面捉住了小魔女。
毛绒绒的卫衣底下,少女的娇躯扭来扭去,齐然感觉就像抱住了一只真人版的毛绒玩具,绵乎乎、暖洋洋的,舍不得放手。
“还、还不放手,”沧沧声音弱弱的,就算小魔女平时再怎么没脸没皮,这会儿脸蛋也变成了绯红。
齐然赶紧松手,心跳得像有一柄锤子在敲击着胸腔,掩饰的干咳了两声,故作强硬的说:“谁让你骗我来着?反正这事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两分钟之后,沧沧拨通了文秀华的电话。
手机开了扩音,文秀华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沉稳的力量:“调皮丫头,想阿姨了?春节回来就不要走了嘛,呵,你妈妈也忍心……”
沧沧这会儿嘴甜得像抹了蜜:“文阿姨,还是您最疼我,沧沧爱死您啦!对了,有件事想请教您,是课后活动,政治老师讲的案例。”
沧沧小嘴儿噼里啪啦,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里面的人物做了替换,一边说还一边冲着齐然挤眉弄眼:怎么样,我厉害吧?
齐然撇撇嘴,沧沧的口才虽然很好,骗人都不带打草稿的,但是电话那头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有铁面女包公之称的国纪委第九监察室主任文秀华,真的能瞒过她吗?
“你说的只是案例?”电话那头,文秀华的态度明显变得严肃了。
“真的真的,”沧沧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嘬米。
良久的沉默之后,文秀华似乎低低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只针对这个案例发表一下个人看法。纪委之所以在取得市委同意之后,采取这种非常规的手段,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手里的证据并不真实!”(未完待续。。)
。。。
280章 双规()
东川市西郊白鹭山的军分区干部疗养所,院子里停了好几辆挡风玻璃后面摆着市纪委通行证的小轿车,进进出出的除了原本的服务人员之外,多了不少穿深色外套腋下夹皮包满脸严肃的人,顿时给这里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肃杀。
对违纪官员执行双规的场所,要求地方僻静,人员往来较少且食宿方便,往往是招待所、度假村、郊区宾馆或培训中心,白鹭山疗养所就符合这些条件,所以常被市纪委借用。
正对大门的主楼,底楼的一间房间里,张树森从铁栏杆之间的空档扫视着窗外的景致。从前学校组织的教师节活动曾经来过这里,万没想到几年之后旧地重游,却变成了阶下囚的身份。
叹口气,回头审视着室内的布置,又忍不住苦笑:除了吸顶灯之外没有任何电器,唯一一个插座还用了掰不开的安全面板;卫生间的门不带锁头,晾衣服的杆子和莲蓬头底座都被取下,消除上吊自杀的隐患;桌椅的棱角都包着厚厚的泡沫橡胶。
怕我自杀吗?可笑,我又没有犯罪,为什么要自杀?
张树森用力甩甩头,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词儿远远扔开,却甩不掉伴随着那个词的一抹心悸。
虽然他长期担任一中的校长,又被选为市人大代表,平时颇有文人风骨,但毕竟只是一介书生,此时此刻的心境如何,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纪委宣布双规。这种巨大的屈辱如梦魇般充塞脑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甚至使他的信心也产生了动摇。不停回忆这些年的工作中,招生、调动老师、装修工程,到底有没有瓜田李下暧昧不清的情况。
答案是否定的,张树森一直以来清白做人,从来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渐渐心宽,想到最后离开时,齐然喊的那一声张校长。随后全校师生都跟着喊了起来声浪滚滚的情景,张树森的信心终于一点一滴的恢复:至少,老师和同学知道我的为人。
吱呀声响。门被推开了,几名纪委工作人员满脸严肃鱼贯而入,“张树森,跟我们到这边来交代问题。”
张树森浑身一震。苦笑着缓缓转过身去。跟他们走进旁边的房间。
审理室和公安局的审讯室稍有区别,长条形办公桌的对面不是硬木椅子,而是单人小沙发,旁边小茶几上还摆着茶水和香烟,算是对被双规官员的优待——毕竟没有进入司法程序,还不算真正的嫌犯。
长条桌后面三位纪检干部正襟危坐,市纪委副书记专案组组长李一山、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专案组副组长张英平、案件审理室副主任魏长生。
东川就这么大,市里面稍微有点级别的干部平时或多或少打过照面。这三位张树森都认识,只不过从前再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在纪委的审理室里见面。
这三位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张树森很尴尬的坐到了单人沙发上,尽管他竭力保持着文人风度,可还是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李一山儿子李天毅在一中读书走的公安局共建生,他和张树森见过面,但这会儿半点熟人情分都不讲了,只是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茶水,看着张树森的眼神儿带着明显的轻蔑。
一个小小的中学校长,教书教傻了的迂夫子,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敢和江市长顶牛?是,学校搬迁可能有不好的影响,但学校又不是你私人的,你发什么神经?
把张树森足足晾了两三分钟,李一山又拿起烟盒抽出根烟,旁边魏长生很有眼色,麻溜的拿起打火机替他把烟点上。
美美的吸了口烟,吐了个淡蓝的烟圈,李一山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张树森,你的问题,可以交代了吧?”
从省城渝州返回东川的高速公路,黑色帕萨特风驰电掣。
后排座位,林为民靠着头枕闭目养神,神情深沉如水,眉心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前排司机赵刚双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坐在副驾驶位的秘书陈文斌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后面的老板。
气氛是如此的凝重,几乎仅次于去年吕治国被纪委双规的那次了。
纪委那边早有风声传过来,说是对张树森开展了调查,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张树森带领一中教职工反对学校搬迁,这是江山出手打击报复了。
一中迁往新区的计划,林为民持反对态度,间接支持了张树森的行动,得知纪委开展调查之后,他也做了不少工作,拦住了江山一伙伸出的黑手。
可是到底防不胜防,三天前往省城开会,就在会议的最后一天,竟然接到了张树森出事的消息。
张树森虽然算不得林系的干将,也和林为民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友谊。江山动他,不仅是为了排除一中拆迁的阻力,也是杀鸡儆猴,打击林为民的威信,以彻底边缘化林系从而独揽大权。
纪委对干部执行双规,通常意味着掌握了比较扎实的证据,林为民匆忙从省城返回东川,到底能不能挽回张树森的政治生命呢?
平时林为民待人宽和,旅途中司机和秘书经常吹点小牛皮讲点小笑话,但今天他们俩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
陈文斌再一次从后视镜看林为民时,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于是唤了声林市长。
“小陈,你怎么看张树森这个人?”林为民看着窗外,似在回忆十几年来和张树森的交往。
陈文斌心头咯噔一下,知道老板问的什么,他想了会儿才开口:“市长,我和张树森交往不多,单从表面上看,这个人的党性是比较强的。”
林为民笑笑,手放在大腿上,指头轻轻叩着膝盖。
陈文斌的意思很清楚,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有的干部穿旧衣服、骑自行车上下班,可是被调查时,家里搜出几千万的现金;也有干部家里全是旧家具,最后却被发现破烂的沙发夹层里面,藏满了金银珠宝银行存单。
张树森真的是那种人吗?
林为民很坚决的摇摇头。哪怕是吕治国,他都不敢打包票,但张树森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他了解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