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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妹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连佩珊动了动唇,像是被半夏的咄咄逼人给吓到了似的。
一路到这里,楚遥和南谨轩都没有说过话,南笙歌也一直没有开口过,她方才就已经被提醒过,他们只作壁上观,看他们鹬蚌相争便是了,可不要涉入其中,被他们泼到脏水了。
“是不是这个意思都不重要,反正妾身行得正坐得直,这样的事是不会做的,还请南忠公明察。”说到这里,半夏只躬身行了礼,很是恭敬的模样,没有半分心虚。
大概连佩珊也着实没想到,被人指着鼻子控诉,半夏居然能冷静至此,在她的计划里头,半夏这时候该是惊慌失措,错漏百出,那才能让刘叔抓到空隙,可是她竟然这样沉静,竟是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便陷入了僵局,而后,竟然有人来报,在刘管家耳边嘀咕了半天,刘管家的眸子陡然发亮,旋即对那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便领命离去。
“什么事?”南忠公问道。
“老爷,半夏姑娘身边的侍女……有话要说。”刘管家如是说道。
“让她进来。”南忠公挑眉,视线在半夏身上流连半刻。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羸弱的侍女,瞧着年纪并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倒是眉清目秀的。
“你是?”南忠公自然是不认识后院那些侍女的,何况是儿子侍妾身边的侍女。
“奴婢绿柳,是半夏姨娘身边的侍女。”绿柳连头都不敢抬,只深埋着头。
“半夏姨娘来我们府里,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嬷嬷,你……应该原先就是我们府里的人吧?”蒋氏在南忠公府呆了这么多年,又接受后院事务,对府里的人大致都是面熟的,少有几个不认识的。
“是。”绿柳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旋即又深深点头,“奴婢本是在袁姨娘身边伺候的。”
原来是袁氏身边的侍女,后来被指派到半夏身边伺候,也不外乎没有监视的意思吧?
闻言,袁氏定定地望着绿柳,随后点点头:“当初半夏刚来府里,身边也没几个伺候的人,妾身便将身边几个用得不错的送去了她那儿,想着待开春牙婆子送新人进来,再选几个过去伺候。”
这些是后院的琐事,南忠公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他只敷衍地应了一声,旋即说道:“你问问她,要汇报的是什么事?”
袁氏点点头,看向绿柳:“你在半夏姨娘身边伺候,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吗?”
从方才绿柳出现开始,楚遥便注意到,绿柳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神情,有些失落,有些惆怅,就仿佛是被信任的人出卖了一样,可是到最后,她眼底的那抹精光又让楚遥觉得,半夏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陷害的人。
“在想什么?”南谨轩和楚遥坐得最远,他和她靠得又近,两人说话旁人听不见。
“在想,这一出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又是谁准备的。”楚遥支着头,颇有几分意兴阑珊。
还真别说,楚遥不喜欢这种后宅之争也是这个道理,拖沓又缓慢,就像绿柳来了之后,说了好一会话了,却是没一句重点,也别怪她听得不耐烦。
要是换做是她,必定找人将事情始末查干净了,再来当面问罪,这事情不清不楚的,便拉着一大堆人一起,听着这些辩白,也不知道到底闹的哪出。
“你觉得呢?”南谨轩也是素来不管后宅之事的人,这会儿要不是这件事怎么说也算是有些和蒋氏相关的,他大概是早就扬长而去了。
“反正不管是谁,南慕封都是倒霉鬼。”说到这里,楚遥忙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幸灾乐祸。
不过,想到这里,楚遥的目光便从三房那几个上头扫过,也真的不是她看不起她们,就袁氏和连佩珊的性子,她还真不觉得她们敢对南慕封下这么狠的手,算来算去也只有半夏敢下这样的重手,但是就如她自己所说,她实在是没有动机。
“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件事,和杜晗烟有关?”南谨压低了声音问道。
楚遥但笑不语,她并不觉得杜晗烟有对南慕封下这样狠手的机会,但是她确实是下得了手的人,当年对易谦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何况是南慕封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南慕封到底是她爱恋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又是她如今的夫君,虽然上一次和她谈话,从她言语之间,仿佛是能听出她对南慕封的几分怨恨,但是楚遥依然不认为她会恨他恨到对他出手这样狠毒。
“看样子,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是有自己的看法了吧?两人自顾自地聊得热火朝天的?”袁氏的声音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最后面楚遥他们这儿来了。
第657章 甩手掌柜()
后宅的事,南谨轩自是不会插手,除非有人欺负了遥儿,不过他可不认为南忠公府有人有这个本事欺负到她的头上去。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看法。”楚遥淡淡地说道,“只是想到从前宫里若是出些什么事,母后总是无需事事亲躬,交给下面的人去查就是,有证有据自然就可以了,哪里需要像公公方才这样句句询问?若是这样,那么府里的下人养着都是做什么的?”
楚遥的话,很得罪人,却也很有道理。
在她来看也确实如此,就像父皇看案子,从来交给下面的人去查,人证物证调查清楚,呈到他案头的都是结案事宜,没什么好多说的,哪里需要父皇亲自一遍遍地审问呢?
她的话,让南忠公微微一怔,眸中显露出几分赞同之意。
“再说这件事,也简单得很,既然派人去查了,那么但凡涉案人员就由刘叔派人去问便是,就像那个……什么柳的,她若是算人证,那么她所说的话也需要查实,总不能随便一个人跳出来,就当她是证人吧?否则这府里还不乱了套了。”楚遥振振有词地说道。
袁氏的眉头皱得死紧,虽然楚遥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显然话中的意思似乎还是更偏向于半夏,至少她是对绿柳有所怀疑的。
“确实该如此。”南忠公点点头,觉得媳妇说的话在理。
“这件事不过刚开始查,大家就各抒己见,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就算真的要发表意见,那也是等刘叔全部调查完毕了再说才是。”楚遥又说一句。
这一次,南忠公没有说话,倒是袁氏按捺不住,开口说道:“那么照二少夫人的意思,这桩事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难道这不是发生在府里的,难道我们就连议论的资格都没有嘛?”
楚遥掩嘴轻笑:“袁姨娘这话说得有趣,公公既然将此事交给刘叔,那么说明是信任刘叔的能力,相信他能调查清楚事情始末,若不然为何不将这件事交给袁姨娘来处理呢?议论是可以,但是若是议论会影响这件事的调查,那么就是不能姑息的。”
“你……”袁氏狠狠等她,却是说不出话来。
“爹,儿子也觉得遥儿说得有理,这次大哥中毒,兹事体大,确实已不是后院之事,更何况爹已经将此事交给刘叔调查,那么我们就等着结果便是了。”南谨轩也开口力挺媳妇。
“二哥二嫂说得没错,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抓到下毒之人,而非向谁问责,至于那些证人证物什么的,就交由刘叔处理便是,毕竟我们什么都不懂,跟着在这里也不过是影响了刘叔的进度。”南笙歌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复又偏头看向南忠公,“爹对大哥的忧心我们都看在眼里,爹爹还请不要太焦急才是。”
南笙歌素来话少,现在跟着蒋氏学习管家,倒是更会说话了,如今说出的话总是这样妥帖,又不让人难堪。
“可是……”袁氏不甘心,还要再说。
“好了。”南忠公低喝一声,“别再吵了,慕封还躺在里头呢,你们就在外头吵成这样。”
袁氏恨恨地握紧拳头,连佩珊亦是眉头紧锁,倒是半夏,此时颇有几分悠闲,看向绿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诡异,直让绿柳觉得背脊发凉。
“你们都下去吧,这件事交给谨轩调查,刘管家协助谨轩。”南忠公沉吟一声,随后对南谨轩说道,“给你三日,尽快查出幕后黑手。”
南谨轩垂眸而坐,他倒是半点都不想沾手这件事,不过见楚遥朝他投过来一个眼神,他便只好站起身,颔首应下。
很明显的,楚遥察觉三房那两个不自觉地畏缩了一下,看样子对于南谨轩,还是颇有几分忌惮的。
“就这样吧,你们都下去吧。”南忠公被方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头疼,大手一摆,就让他们离开了。
“这绿柳……”刘管家皱眉问道。
南忠公一挥手:“都交给谨轩,三日后你们二人来回报于我,到底是谁下毒就好。”
就这样,南忠公做足了甩手掌柜的架势,便带着蒋氏离开了。
看着南忠公离开的背影,南谨轩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模样,他爹也算是个奇葩了,方才还火燎火燎的模样,这会儿倒是放心了?就这么把这件事交给他来调查了?
“哼。”袁氏很不高兴地离开了,连佩珊他们自然也紧跟其后。
倒是半夏,这时悠悠然地走到楚遥他们面前,微微福身:“谢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方才为妾身说话。”
“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为你说话,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楚遥连连摆手,表示无辜。
“不管两位是为着什么道理,反正恩泽之人有妾身便是。”说完,半夏又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个大礼,方才离开。
此时,南谨轩才将目光落到跪在地上的绿柳,沉吟一声对刘管家说道:“先把人带下去,厨房那些人还有世子爷院子里那些人,都把他们聚集起来,回头我要问话。”
“是。”刘管家应了一句,便离开去安排了。
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二少爷的,听说在外头都是审案的一把好手,想来府里这些个小事,更是不在话下了的。
而此时,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南谨轩淡定地坐着喝茶,倒是楚遥施施然地走到杜晗烟的面前,笑着问道:“杜姨娘知道曼陀罗吗?”
杜晗烟眸色一闪,满是防备:“你想说什么?”
“杜姨娘不用这么害怕,只是想问问杜姨娘知不知道曼陀罗之毒罢了,听说和曼沙华是同族的毒花呢……”楚遥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是她说的不经意,杜晗烟却是听得变了脸色,可是见她依然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不到点子上,她也不能主动提起,只能尴尬地应和。
“听闻,杜姨娘做了新的刺绣屏风,回头可要过去看几眼才好。”楚遥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旋即便和南谨轩一起离开了。
只杜晗烟,面色难看地看着楚遥离开的背影,她方才的那几句话在心里翻腾不已。
第658章 抛出烟雾()
隔日下午,杜晗烟便派人来邀,楚遥早就让清欢准备了精致的点心,便往她那儿去了。
当初,偌大的宁安苑因为住着楚依依,杜晗烟的院落怎么看都有些小,如今没了女主人,宁安苑反而显得空落落了起来,穿过花窗过道,便到了她那儿。
“公主请坐。”杜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