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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怕我爷……”再心软。
没等她说完老爷子也帮腔道:“你就跟你奶回去吧,那也不算啥大事儿,我自己去能行。”
林芝苗就怕老爷子说自己能行,一旦他说行的时候就是心软的时候。有心跟老爷子聊一聊,可是要怎么说?现在这环境也不合适。
老爷子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她的意思,心里有点沮丧,感觉自己太窝囊了。
“今天这事儿没办成,确实是我做错了,等回去以后咱们再聊吧。你带你奶坐咱们家的车先回去,我跟他们走。”
林芝苗也不纠结,事儿已经到这一步了,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所以也不想太抓着这事儿不放,点点头挽着已经气的懒得搭理人的老太太出来后先行坐车离开了。
这宫里本来就压抑,再加上心情糟糕,即使出了宫娘俩心情也没好多少,一路上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对方,只能是抓紧彼此的手。
林芝苗一直看着窗外,细想从雾里出来后走过的这一路,虽然看似轻松,实际上心里从来没松过劲儿,每一次遇到事情总要衡量一下,还要使劲收着性子尽量隐忍,就怕在这陌生的地方走错一步惹来麻烦。
可走到今日得到的与付出的在心中计算远远不成正比,至少心里不再豁达,办事儿也越来越显得小家子气了。
今天老爷子这事儿虽然不知道具体经过,可要是以前自己会怎么想?
以前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事儿,老两口好好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儿林芝苗也不再纠结,只想着等老爷子回来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好好商量商量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吧。
苟长文眼瞅着他老爷没一起上车,夫人与小娘子又面色不愉,虽心中焦急却不敢张口去问,只尽快催马往回奔。等回到驿馆,驿丞与柳真等人皆立于驿馆大门前翘首以盼,眼见着自家车子回来,柳真喜气洋洋的赶紧迎上前,刚要说些吉祥话,可一瞧苟长文面色平平且对自己轻轻摇头,再开了车门接夫人与小娘子出来,见夫人面色深沉、小娘子则无甚表情,不由得慌了神,当下也不敢多问,只扶着老太太赶紧回了自家院子。
驿丞见得赶紧叫人灭了火堆,收了爆竹,也同样闭紧了嘴巴,待人都走了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小院儿不敢出来。
老太太领着她大宝回院儿,进屋坐下头一件事儿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温茶,而后呼哧带喘的倒了好一会儿的气儿才顺过来。
柳真一边急的给老太太抚背一边又去瞧小娘子,虽心中焦急可从小娘子那沉静平淡的面色上什么也瞧不出来,倒好似心静了些。
“气死我了,那傻逼老头,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我都服了都。这是没一起回来,要是一起回来了看我打死他!”
老太太这会儿缓过劲儿来先狠狠骂了她老头两句,就这样还意难平,真想揍人。
“奶,别气了,多大点事儿啊,今天这事儿根本不算事儿。这条路走不了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啊,有你大宝怕啥呀?我爷就是再能惹事儿,只要人在我能够的着的地方,别跑远了,就不用管他了。消消火,为这点事儿生气不值当。”
林芝苗无奈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慰她,待童婢端水来先静了手,而后没事儿人一样叫人端了饭菜上来。
“奶,我都要饿死了,你陪我吃点吧。”
“呸呸呸!胡说啥?吃饭……天大地大没我大宝肚子重要。”
第四九零章()
慈宁宫中太后将手中一直爱不释手的金色珠子放进檀木盒里,眼瞧着人收起来才收回目光歪在了榻上。
一旁女官见得略一思索巧笑道:“这泰安县男夫人倒也有心,竟献上如此好珠,不过……”
太后听得此话微微一顿,微阖上眼悠悠问道:“不过什么?”
女官瞟了眼太后面色,状似无意般道:“听那边说县男夫人献与皇后娘娘的乃是一瓶琉璃瓶装的‘香水’,其味很是芬芳怡人……”
太后面上依旧不变,也不知听没听清,好一会儿才听得她困倦的声音。
“老啦,香不香的……总归都是唯一……有心了。”
说到此处太后双眼微睁,思略片刻后轻叹一声道:“可惜了那丫头,瞧着挺好,只是……罢了,如今这阵势还是要前朝的爷们拿主意……”
……
皇后返回凤栖宫中,坐下便将香水拿了出来,一边握着神色空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
听得旁边轻唤她才回神,继而瞧着手中香水笑了笑,继续把玩了起来。
“你们说着香水好,还是那金珠好?”
一旁几位女官听得互相瞧了一眼,其中一人略点头上前一步道:“娘娘,那珠子确实美极了,不过十年二十年后还在那儿,可这香水,却是要娘娘每日享用的。”
皇后听得娇笑出声,口中嗔道:“就你嘴甜,不过说的不错,好东西能放住,十年二十年还在那儿,这放不住的么……叫求不得……”
说到此处,皇后转头吩咐道:“与国舅爷说本宫瞧着这林家小娘子容貌品性皆可取,只这林氏一族族规想来此刻必已人尽皆知了,愿与不愿,或安排族中哪个子……”
“皇上驾到~!”
皇后听得赶紧放下香水,起身整理一番上前迎驾。
皇帝进来也不说其他,直接单刀直入问道:“皇后今日得见那县男夫人与小娘子,瞧着如何?”
他说着见几上摆放的香水,便拿起来瞧了瞧,又问道:“这是何物?”
皇后面带红晕向前靠了靠,那笑容仿似二八娇娘。
“陛下进来可闻见甚不同的香味?”
皇帝挑眉望来,皇后笑道:“这瓶香水乃是县男夫人与小娘子所献,臣妾身上馨香便来自于它……”
“哦?”
“是,那县男夫人极为逗趣,人也爽朗,小娘子么,中规中矩,瞧着朴实。”
“哦?怎个逗趣法?说来听听。”
皇后听得瞄了眼一边说话一边漫不经心把玩着香水的皇帝,笑容依旧又靠上来一些。
“是,那二人入殿先是恭谨且仿佛紧张般不苟言笑,说了两句话后倒也放开了些儿……”
皇帝听完皇后讲述点点头,不待皇后询问封了个什么官,便将香水放回桌上后温言一二,只道前朝政务繁忙便起身离开,并未多做停留。
皇后恭送皇帝回转榻上,再拿起香水紧握手中好半晌不再言语,直到太子前来问安才又有了笑模样。
娘俩坐下说笑间又聊起那泰安县男一家三口,从太子口中听出夸赞之意,又听闻那林县男再献祥瑞一事皇后本未多想。
却见太子又一言难尽般说道:“只林县男那性子……太刚直了些……”
皇后听得奇道:“哦?那你父皇当时……”
太子听出皇后未尽之意,只一句话回她道:“未曾封赏。”
……
另一边老爷子于宫门前目送娘俩坐车离去,心里正难受,吴太尉又贴了上来。
“我家中有车马无数,随你挑几匹,与你换那两匹可怜的拉车马如何?”
老爷子转头瞧他那一本正经、大公无私的样无语半晌,心想这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了,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转身一边寻车一边道:“先走吧,赶紧将事情办完,你的车……”
吴太尉见他不接茬,悻悻道:“我骑马来的。”
“……”
老爷子无法只得与秦御史同乘一辆四处漏风的小驴车,待上了车谁也不理谁,一路无话晃悠到了地方。
……
驿馆中待老太太吃完了饭回屋休息,柳真伺候完一直不甚开怀的老太太,便赶忙出来先将驿丞送来的童婢通通撵了出去,只留下同样焦急的宋杰父子与苟长文,待他转回头再瞧小娘子与往常一般无二的面色不由长叹口气。
“我的姑娘呦……瞧着夫人面色定是今日事有不顺,您怎就好似一点也不上心呢?老爷怎未一同回转?到底是怎了?姑娘快与婢子说说吧,婢子这心里慌的紧。”
林芝苗一边磕开心果一边瞧柳真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把嘴里的果壳吐了出来,撇嘴道:“多大点事儿,只不过有人冒充我们老林家的主家,说我们偷了他家中药方招摇撞骗,与我们为难罢了。听说应该也是泰安人氏,只不知怎会有这好想法?”
众人听得当下大惊失色,哪儿来的腌臜货吃了熊心豹子胆儿了?
“什么?!”
这一声喊把大家都吓一跳,转头望去却是宋杰失声且失色。
柳真立时立起眉眼压低声音呵斥宋杰道:“要死啊?夫人好不容易歪一会儿,你喊个甚?”
说完又赶忙转身快跑两步将隔扇门略开了些朝里望了望,见夫人依旧躺着未动才关了门转回头又狠瞪了宋杰一眼。
“不……不……我没……”
宋杰此刻惊慌失措之下话也说不清楚,只一直扭捏不已,林芝苗冷眼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嗑零嘴儿。
“无妨,爷爷已经去处理了,想来不久便会回转。”
柳真也疑惑的瞧了两眼宋杰,可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管他,转回头瞅着姑娘接着头疼,这心也忒大了些,如此害名声的事情怎能如此不在意?可要他劝说姑娘上点儿心,又怕姑娘上火,真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苟长文听得心中也急,只不过不会说好听的劝说,便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
“小娘子,要不我去迎一迎老爷吧,若是有事也好应对一二。”
林芝苗抬头见他拿起一旁的大刀就要出去,无奈开口把人喊住。
“等等,你找得到秦御史家?”
苟长文听得羞赧道:“我……我可以一路与人打问……”
林芝苗无力的挥挥手打断他,这拿着大刀去是打算去砍人么?看他脸色应该是了。
“不必了……与爷爷同去的还有其他人,必不会叫他吃亏,我们只管耐心等待便可。”
第四九一章 多想了()
“可是……”
柳真略做犹豫想要再劝,便瞧见姑娘摆了摆手起身进了屋,无奈之下只得歪坐一旁瞅眼屋里其他神思不属的人,又焦急的望向门外。
林芝苗回了屋里躺到窗前小榻上才找到片刻安静,她看着印在窗户上的模糊景色杂七杂八的心思都冒了出来。
不担心么?怎么可能。
今天这事儿想来在泰安就埋下了引子,不管是谁想要借机生事,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是要踩着自家人往上爬还是存了害人的心思,最后都不可能成事,毕竟瞧不见自家底牌玩啥都是扯淡。
只不过老爷子容易心软,解决事情的过程上不知道会不会出纰漏,自己跟着去倒是可能当场利索的解决干净,就是手段上可能激烈一点,老爷子肯定不能赞同。
而且她也看出来老爷子来到新世界后有些刹不住闸,不管是想发扬光与热,还是内心太过憋闷想要找点事做,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想要拦下来恐怕很难,不如找点小事让他分分心,好让他知道这里的人心或许更险恶。
就算是想要与人为善,也要站在同等立场上,而这里最不缺的便是各自为善,冲突了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