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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姐咳嗽两声,笑道;“哪能无恙呢,我可比不得灵……儿姑娘身体强壮,这下可是伤了根,不好好养上几年可是好不了了,也是想着出来晒晒太阳,毕竟对我来说,这太阳也是晒一天就少一天了。”
白蒹葭听她语带调笑,但是灵儿两个字却是分开念的,咬字间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不由眼睛一眯,轻笑道;“朱小姐可不要这么悲观,这种心思对你的身子不好,还是多多想写快乐的事情,说不准什么时候身子他就自己好了,你说是吧?你看灵儿她虽然傻了些,但是想的事情少些,这不是壮的跟头牛一样。”
凌绝尘在一旁也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眼看她含笑的瞥了自己一眼,只觉得心中愉悦,配合着露出一个笑来,倾国倾城。
朱小姐看了白蒹葭一眼,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不自觉就笑得倾国倾城的凌绝尘,眼中掠过一丝异光,白蒹葭见她神色,暗自警惕,朱小姐已经扭过头来看着白蒹葭,见她脸色蜡黄,表情木然,不由也是一笑,道;“我也承蒙吉言了。张夫人既然好奇,为什么不知道来问我。”
白蒹葭道;“不过是一时聊到好奇罢了。”
就听朱小姐轻轻一笑,道;“你挺好了。我的名字,叫做”
……
这个名字,白蒹葭眼色猛然一冷,全身一硬,就听朱小姐轻笑道;“张夫人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听过我的名字?”
白蒹葭拼命咬了咬唇,看了朱小姐一眼,只见她下巴锋锐,眼神深幽冷淡,分明凉薄至极,伸手猛掐了自己两次手心,才笑道;“怎么可能,只是觉得朱小姐你这名字风流俊雅,非比寻常,总比我和灵儿这些名字好听多了,翠翠,你说是不是。”
张翠翠在一旁猛点头,“小姐的名字,果然跟我们都不一样呢!”
朱小姐只是懒散一笑,道;“你们这么夸奖我,我倒是不好意思了。对了,不知道张夫人闺名如何称呼。”
白蒹葭轻轻笑道;“我未出嫁时叫叶娴静,家父河东布政使叶元。”
朱小姐一默,深深的看了白蒹葭一眼,“娴雅沉静,倒是个好名字。”
白蒹葭道;“不敢,罪臣之女,只求安稳便是。”
朱小姐看了白蒹葭一眼,道;“那叶氏娴静……”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宝琪一路小跑了过来,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喊道;“赵神医到了。”
朱小姐眼眸一沉,瞟了白蒹葭一眼,道;“张夫人不如与我一起去看看,毕竟……”她看了一眼凌绝尘,笑道:“昨天灵……儿姑娘也喝了两口绿豆汤,虽然身体强健,总是要让人看看才好。”
白蒹葭见她笑语晏晏,但是眼中却宛如黑珍珠一般,一片寒凉没有半点温和,不由背心发凉,只是心中却越发清澈明亮,耳边只听得自己一声轻笑,从容不迫的道;“只是这灵儿姑娘不喜欢人近身,昨天陈大夫想要被他诊脉都被他扔了出去呢,好在陈大夫脾气好不跟他计较,不过这赵神医只怕脾气没这么好吧,就不要去叨扰人了,请赵神医开几幅药就好了。”
朱小姐看了白蒹葭一眼,见她脸皮蜡黄,脸色木然,然后一笑间双目却流光溢彩,极为动人,不由又转头看了一眼凌绝尘,见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蒹葭,不由笑道;“既然如此,就依你吧。”她从软轿旁边拿出一串金铃,轻轻一摇一旁便走出两个青衣小厮。
当下拍了拍手,那两个青衣小厮顿时前行两步抬起软轿,白蒹葭才发现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挺拔,一张脸虽然普通,但是落在眼里却始终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朱小姐笑道;“张夫人,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转够了就回去吧,我让赵神医开两张治傻病的方子给你。”
白蒹葭笑着行了一礼,道;“那我就多谢朱小姐了,如果灵儿真的好了,我定然让她早晚三炷香给你立长生牌位祈祷你……长命……百岁……”
朱小姐笑道;“承蒙吉言,多谢,多谢。”
又将手中的金铃一摇,那两个人顿时抬起软轿走了,听脚步声音,白蒹葭立即发现,那个她觉得奇怪的人的脚步比另外一个轻盈很多。
白蒹葭咬牙。
难怪吃息肌丸吃的毫不在意。
难怪十七岁还没出嫁还不急……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想弄死她……
想到那个名字,白蒹葭就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看着凌绝尘的眼光不由又冷了几分,大热天的阳光下,凌绝尘竟然被白蒹葭盯得浑身发冷,很是无辜的咿呀了一声。
那是十二年后的白蒹葭也如雷贯耳的名字。
日丽天仪,风和乐节。
朱小姐吐出来的两个字是。乐节。
好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如果不是白蒹葭从十二年后回来,白蒹葭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意义,看着凌绝尘一脸无辜,白蒹葭觉得自己的胃疼的更加厉害了。
朱乐节轻轻笑道;“摇光,张夫人怀疑你了。”她声音极低,也就小厮摇光能凭着过人的耳目听得清楚一些。
那个小厮哼了一声,懒懒道;“主子你不是已经将名字告诉她了么,不过……我看她神色,难道认识主子?”
朱乐节轻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她似乎听过的我名字。”她眯起眼睛,嘴角上翘,露出一种近乎狐狸又近乎猫的笑容来,看见一只黑猫从草木丛中轻盈的跳过,却忽然轻轻一笑,吟道;“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摇光,你看那凌纤纤如何?”
170。第170章 心烦()
白蒹葭只觉得天气苦热,也没有了散步的心思,带了张翠翠和凌绝尘回了竹外居,桂花儿急忙送了清水和井水镇着的蔬果上来,白蒹葭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摆了摆手,让张翠翠和凌绝尘分着吃了。(。)看了眼一旁的桂花儿,道;“你也吃些吧。”张翠翠捡了一个梨子塞进了桂花儿手里,桂花儿怯怯一笑,抱着梨子小口啃着。
她心里烦的厉害,每每想到朱乐节那个似猫又似狐狸的笑容,顿时心中一片寒凉,便问桂花儿道;“可有笔墨书砚?”
桂花儿急忙道;“有的,只是都在书房里。”
白蒹葭道;“可能借我一用?”
桂花儿点了点头,道;“碧玉姐姐吩咐过,自然可以。”
白蒹葭便点了点头,跟着桂花儿走了出去,只听得一声脆响,凌绝尘已经将手上吃了一半水梨扔到一边,兔子一样的窜了过来。
白蒹葭想到凌绝尘救了朱颜带出朱乐节这么个祸害就心烦,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才跟着桂花儿走了出去。
凌绝尘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朱颜的书房其实也不大,就一张大书桌,上面一个笔筒里插着支毛笔,旁边放着纸镇和毛笔,连个书柜都没有,只案头放着两本食谱。
桂花儿本来没觉得他家少爷这样有什么不对,但是看白蒹葭神气,顿时觉得心中一跳,下意识的解释道;“我家少爷没怎么住在这里,所以这也简陋了些,不过小姐倒是带了很多书来,张夫人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请告诉我我去小姐那里借就行了。”
白蒹葭笑道;“不用了。”
当下让桂花儿拿了水拾起墨碾出墨汁,当她开始研墨的时候,桂花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觉得这个人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不一样了,就好像一块石头,却有着玉质的温润内敛。
缩在门口的凌绝尘虽然傻了,但是感觉却是极为敏锐的,回来的一路上白蒹葭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白蒹葭的一丝压抑的火气,但是当她开始研墨的时候,那一丝压抑的火气似乎也烟消云散了一样,但是另外一种清灵飘逸的感觉却忽然浮现了出来。
白蒹葭放下手中石墨,捻起笔来,铺开宣纸用一方田黄镇纸压住,手腕一压,柔软的毛笔笔尖轻盈的压在了纸面上。
手腕一动,笔走龙蛇。
桂花儿却生起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只觉得这人明明在自己眼前,但是却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一样,让人怎么都看不明白。
她正目眩神迷,白蒹葭却抿着唇瓣,索性连什么都不想了,一心只平心静气的在自己手上的笔上。
是朱乐节又如何,白蒹葭没记错的话,最多等过了年朱乐节就会离开苏南回到京城,就像他曾经说的,朱乐节再怎么厉害,仔细说起来,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凌绝尘好歹对朱颜有救命之恩……
白蒹葭微微抿唇,手上行云流水的一捺撇开,然后重重的写下下一笔。
京城和苏南,毕竟是距离甚远,她心中思索,自己若是没有在朱乐节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朱乐节对自己的兴趣多半是落在了凌绝尘这么个人身上……凌绝尘虽然改了女装,但是毕竟容颜绝世,也是引人注目,最好的法子就是想办法将人从她面前抹掉,朱乐节那样的人,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只要从他面前消失一阵子……,
不过,凌绝尘的容色虽然太过惹眼,但是毕竟身材高大,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朱乐节如果认出凌绝尘就麻烦了……
白蒹葭抿了抿唇,仔细将朱乐节一路上的表情神色话语都细细想过,除了今天的时候有些微妙,其他日子也是……凌绝尘虽然如今在边关有些名声,但是毕竟势单力薄,也未必是朱乐节所重视的对象,更何况他如今更是傻了,以朱乐节的性子,应该不会太将凌绝尘放在心上……更何况……说不准朱乐节巴不得凌绝尘不回去呢,这般傻了失落在外倒是值得他暗自高兴的。
白蒹葭眯了眯眼,总算觉得心中宽松了一些,写完最后一笔,低头看见纸上开头是山居秋暝四字,下书。“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忽然看见一旁的凌绝尘,只觉得心中的火气又生了起来,不由将笔一掷,抬头愤愤的看了一眼凌绝尘,心中大恨,真真是前世的冤孽,她果然应该听素问的,没事来苏南这地方做什么,自己这般清冷寒凉的性子,但是偏偏每次遇到领成绩,这火气就忍不住的往上冒,简直是干柴烈火,没法救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张,低头将纸取了起来,收在袖子里,深深吐了口气,就看着桂枝儿从外头走了进来,眼看几人都在屋里,顿时笑道;“翠鹭说你们在书房,我还恐你们去了别的地方,还好在这儿可找到了。”
白蒹葭看了桂枝儿一眼,道;“麻烦了,找我们有什么事情么?”
桂枝儿倒是吓了一跳,急忙摇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这样的,到了午膳的时间了,我做好了饭菜送了过去,眼看你们不在,便问了翠鹭来寻你们呢。”
白蒹葭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了,便跟桂枝儿一起回了房间,张翠翠已经将饭菜都摆好了,只见三菜一汤,一道鱼香肉丝,一道糖醋莴笋,一碟紫米藕夹外加一碗素豆腐煲,倒是相映成趣,甚是好看,白蒹葭笑着看了桂枝儿一眼,道;“倒是手巧。”
桂枝儿正要说话,就听得脚步轻盈,雪鹂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看见众人都在,一桌子的饭菜一看就是刚拿出来还热着呢,不由笑道;“倒是赶巧了,小姐唯恐怠慢了贵客,让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