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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期已经到。“
场中,耶末天举起方天画戟,眉宇间浮现出一缕狰狞,他身上的杀机宛如实质,化为龙蛇咆哮,下一刻,阮云天就会尸首两分。
阮云天这个时候却没有管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方天画戟,他勉强抬起头,目光投向牢笼中的十九娘,张口欲言。
“阮郎。”
十九娘娇呼一声,泪落两行。
举起的方天画戟,大戟下勉强起身的少年,十九娘的晶莹泪水,还有四面八方的夕阳光,红彤彤的,像是在刹那间定格,凝成一幅让人难以忘记的画面。
阮云天命不该绝,眼见他就要丧命之时,眼前的空间陡然间崩塌,自其中呼啸出耀眼的雷光,如同潮水一样,澎湃激荡,无穷无尽,覆盖八荒六合,蕴含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雷霆世界倾斜下来,所有的雷电,雷球,雷山,雷海,等等等等,霹雳雷霆,源源不断。
任何的存在在这样的威力下,都是心惊胆寒,冷意浸染眉宇。
“不好。”
耶末天冷峻的面容骇然变色,他顾不得地上的阮云天,手中的方天画戟先是微微收起,然后迅速斩出,千尺的白光迸射,像是扇形一样铺开,龙凤交鸣,山崩海啸。
大戟飞出,刚一接触雷光,耶末天整个人就像是被万钧的山岳砸中,只是刹那间,身子就被远远地抛起,发出一声惨叫。
在同时,雷霆闪电附在他的身上,噼里啪啦的可怕声音中,毁灭的力量在肆虐,如同千刀万剐半的疼痛袭来,无穷无尽。
“到底是谁?”
耶末天能够感应到,这是超乎自己以上的力量,来自于世界的范畴,他感受到自己身子的压力,来不及多想,捏碎了袖中一块绣着奇异花纹的符牌。
咔嚓,
一声轻响,符牌裂开,耀耀的金光像是波纹一样晕开,火焰燃烧,映红半边天,自其中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种雄霸八荒六合的力量。
人影一出,漫天的雷霆随之烟消云散,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父亲?”
十九娘看到这伟岸的身影,心中冰冷。
”天乌神皇的投影?“
站在宇宙雷池上的陈岩法衣飒飒,身姿如松,目光如电,见到人影,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恐慌。
要是天乌神皇真身前来,他肯定是没有幸免,但眼前只是一个念头的投影,连分身都比不上,以他现在可以和天仙抗衡一二的手段,当然是镇定如山。
”走。“
陈岩念头一转,雷光向下,裹住阮云天,往上一提,摄入天宫中,然后雷潮滚滚,向外而走。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救人离去未走远 待到天时响玄音()
是日。
云水平天,雷河清浅。
夕阳照在郁郁青青的雷水中,青黄相磨,冷浸入骨,雷霆上击,横空而起,似缓实急,向远处遁走。
“哼,”
天乌神皇的投影发出一声冷哼,伟岸如山岳的身躯踏前一步,自鼻中激射出两道白光,左右交织,如同龙影,凝成曲柄龙剪刀,寒芒耀空,不可阻挡。
在此同时,有哼哈之音响起,引起虚空中的气机震荡,时空在刹那间扭曲变形,硬生生将规则转换。
落在周围人的眼中,本来已经腾空而起的雷霆之天河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回撤,像是时光回溯。
天乌神皇的浩瀚力量,即使只是一个投影,依然是浩浩荡荡,不可抵挡。
陈岩置身于宇宙雷池上,感应着四下凝重的压力,不慌不忙,从容镇定。
能够有雄心竞争天庭帝君大位者,当然是非同凡响,在天仙这个层次都得是顶尖儿的存在。
要是换个地方,陈岩还真打算和天乌神皇的投影交交手,以他先天道果的玄妙,加上手中掌握的法宝,未必不能战而胜之。
可惜的是,现在不是交手的时候,陈岩瞬间有了决断,见剪刀摇头摆尾而来,笑了笑,太始道果一转,宏大的世界力量降临,打入座下的宇宙雷池中,整个天宫化为八角,垂光生辉,硬生生卡着剪刀,冲了出去。
叮当,
陈岩这样的举动,似乎是激怒了天乌神皇的投影,大剪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上面细密的花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眼花。
大剪刀扶摇上前,循着气机,勾连因果,要进行冥冥中的斩杀。
对于天乌神皇这样的人物,只要有因果在,就能算定气机,进行锁定,天南海北,过去未来,逃无可逃,走无可走。
“早知道会这样。”
陈岩眸子有神,精光照人,他用手一指,道果之力打入紫阳令中,顿时传出一种似钟鼓大作般的玄音。
紫阳令悬于宫殿中,徐徐转动,每转动一圈,都有莫名的力量弥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无所不在。
这种力量出现,包容所有,天乌神皇的因果锁定立刻落空,没有任何的效果。
趁着这个机会,大灾九真天玄宫猛地一震,彻底从原地消失不见。
彻底消失,半点踪迹不见,无迹可寻。
天乌神皇的投影站在半空中,手指如轮转,正在疯狂推演,可是还是没有收获。
最后,天乌神皇看了耶末天一眼,伟岸的身影由浓转淡,化为一道流光,纵地离开。
耶末天打了个激灵,知道自己这次的差事是不能让自家父亲完全满意,他心中暗骂一声,真没想到一次简简单单的事情会引起这样的波澜。
那个小子身上携带的宝珠是什么来历?
能够从自家父亲的投影眼皮子底下救走人的又是何等神圣?
真的是一团乱麻,看不明白。
至于十九娘,亲眼目睹这一幕,却是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自家的爱郎脱身出去,总算没有丢掉性命。
难过的是,自己一回家族,从此就是天涯两别,恐怕此生再没有了相见的机会。
耶末天狠狠地瞪了自家这个妹妹一眼,哼了一声,吩咐身后的人,冷声道,“把她带走,一个个,真是丢人现眼的货色。”
“是。”
跟随而来的天将上前,轻车熟路地取出锁链,将十九娘锁拿,上了虹桥。
真的是轻车熟路,原因很简单,因为天乌神皇对自家子女的冷漠,他的不少女儿都有出逃的前科,所以追捕锁拿可不是新鲜事了。
轰隆隆,
下一刻,
虹桥拔地而起,分开天光,玄音大作,向正西方而去。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场中,只剩下坑坑洼洼。
原本的篱笆,篱笆上的霜花,扶摇的叶子,都化为了齑粉。
嫣红的夕阳之光照下来,丝丝缕缕,像是染了一层血色,凄凉而又凄美。
次日,定风谷。
正是秋声寥寥,霜风飒飒。
水前的梧桐叶冷,上面染上一层枯黄,积蓄了一个整年的料峭寒意。
置身其中,风寒,水冷,石青,叶黄,猿啼,有一种催冬之感。
梧桐树下,躺着一个青年人,顶门上悬有宝珠,晶晶莹莹,层层叠叠的明光落下来,如同璎珞一样,护住周身。
毫无疑问,这个青年人就是死里逃生的阮云天,他的身子在不停地抖动,骨骼和窍穴共振,像是玉佩叮当,非常悦耳,有一种奇妙的韵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云天幽幽地醒过来,他睁开眼,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坐起,喊道,“十九娘,”
声音很大,在空谷中传响,惊起了落在虬曲如龙的怪松上的野鹤,它们受惊般而起,展翅往外去。
没有往日爱妻柔美的应答,只有野鹤的叫声,传的很远。
“十九娘,”
阮云天攥紧拳头,已经明白自己的妻子已经被她家族之人强行带走,像是噩梦一样。
“不行,”
阮云天打了个激灵,想到十九娘即将遭遇的事情,咬牙道,“我一定要将她从家族的火坑中救出来。”
“真是痴情。“
这个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似在天边,又像是在身前。
”什么人?“
阮云天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水光粼粼,波影交织,像是层层叠叠的画面累积起来,凝成台阶,由远而近,延伸过来。
一个少年人,足下生莲花,踏着台阶,缓步而行,他的身后是郁郁的雷光,整个人笼罩在紫青之中,分外威严。
”你是?“
阮云天看着雷光,有一种熟悉之色,他想了想,试探地问道,”可是阁下救我出来的?“
“不错。“
陈岩点点头,目光如电,看着阮云天,他已经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宝珠正在重塑阮云天的肉身,丝丝缕缕的祥光缠绕,在他的窍**凝聚出神灵之相,正大威严,浩瀚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像是火山一样,随时要喷发。
看来自己的运气真的不错,刚一出手,就有一个好的棋子在眼前。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早寒木落秋声寥 早有心思抢新娘()
谷中。
黄叶翩翩,寒云倚藤。
天光入石骨,参差有无青。
还有霜花朵朵,幽映衣袂,白云渐远,秋与水长。
阮云天整理衣冠,稳稳当当向陈岩行礼,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阮云天面容如铁,眉宇间满是刚毅,道,“只是在下尚有重要之事要做,九死一生,阁下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了。”
阮云天的话语铿锵有力,清辉照他的衣裳,飒飒有清音,说完之后,再行一礼,就要离开。
陈岩看在眼中,眉宇青青,眸子深邃,轻轻一笑,道,“可是要去救你的爱侣?”
“不错。”
阮云天头悬宝珠,身负大弓,昂然临风,有浮天海远之姿态,道,“我不能看着十九娘落入火坑。”
“十九娘是天乌神皇之女,天乌神皇神威盖世,震慑三十三天。”
陈岩缓缓说话,周匝是莲花之相,郁郁青青,上悬宝灯,照亮四下,让他整个人有莫名的威严,声若晨钟,发人深省,道,“你这样的人去,对方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碎你。”
阮云天从十九娘的晶念相传中已经得知不少关于她身世的信息,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道,“人固有一死,但不能违背本心,我要不去,一辈子都会混混沌沌,像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陈岩对阮云天的做法不会评价好坏,人不同,环境不一样,都会有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不是外人能够评价的,不过这个时候,对方是很重要的棋子,他不能让阮云天这么白白送死。
想到这,陈岩咳嗽一声,大修摇摆,袖口的水纹激荡,晕开涟漪,有清辉垂地,丝丝缕缕,道,“真的是痴情男女,让人感动,不过这样白白送死不是正道,还有更好的选择。”
阮云天一听,转过身,眸子炯炯有神,全神贯注。
陈岩踱着步子,四下的青苔小道上留下齿痕,周围还有松色带着新雨,格外青翠,道,“要救你的妻子脱离虎口,可不能一门心思送死,要仔细考虑,做好周密的计划,争取成功。”
陈岩抬起头,看着天色,云花朵朵,澄明照空,缓声道,“我听到那个天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