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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宝卷完全展开,蝉鸣之声再变,不再是欢快,而是超脱。
在寂静的星空下,一个人,一只蝉,平平静静。
清冷,无尽,上浮。
在两人的眼中,周围的虚空中出现薄薄的蝉翼,不停拍打,各种玄音起伏,似乎时光匆匆,而蝉音永恒。
“咦,”
半角君这次真的惊讶了,声动九天,蝉翼齐舞,居然让自己的时空力量都在消融,这可非同一般。
咔嚓,
不过虽然陈岩修为提升,驭使青蝉飞升图发挥出的威能水涨船高,可是半角君的一指太过猛烈,宝图晕开层层涟漪,然后迅速缩小,自发收入眉心。
陈岩身子一个踉跄,虚空中的洞天也是轰鸣不断,将积蓄的元气燃烧殆尽,不光如此,浩瀚的力量源源不断,让元神都摇摇晃晃。
简单来讲,即使是有青蝉飞升图这样的法宝护佑,陈岩也是完全落入下风。
“斩杀。”
半角君看到对方挡住了自己的一击,神情中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怒气,他当然看出陈岩现在的状态,可是依然怒火高燃。
什么时候,要击杀一个元神修士都这么困难了?
什么时候本君无功而返了?
什么时候能有人敢在自己的地派杀自己的人了?
大怒之下,半角君再次施展神通,要彻底将陈岩斩杀,连他开辟的洞天都要破碎。
元神真人开辟的洞天,在莫名之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普通的人看到,就好像井中月,水中花一般,无能为力。
可是到了仙人或者真魔一个层次,则洞彻时空只妙,就可以借助冥冥之中的牵引锁定位置。
擒杀真人,破灭洞天,半角君可是驾轻就熟。
“刚才的一击已经让我观看到时空玄妙,”
陈岩见攻击又到,心中念头起伏,道,“不能再冒险了。”
轰隆隆,
话音一落,自他的眉间,射出层层叠叠的白光,如同莲花盛开,上面托有一个祭台。
祭台呈现半圆形,高四尺,径四丈,四面如阶。
层层黑光往上,镌刻日月,雷霆,风雨,山川,仙灵,魔神,等等等等,栩栩如生。
再往上,则是影影绰绰,光怪陆离。
“来。”
陈岩手一招,一颗接一颗的血珠飞上祭台,莹莹一点,晕着血轮,这是他自进入荒域中斩杀的各种妖魔精血所聚。
做完这个,他大袖一挥,早准备好的祭文打出,在祭台上空,无风自然。
叮当,叮当,叮当,
祭文燃烧,篆文自其中飞出,不断吞噬周围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然后倏尔一转,千千万万组合,化为葫芦
葫芦口上吞吐白光,生有眉眼,有一种斩杀万物的无敌气质。
锋锐,睥睨,不可一世。
霸道,蛮横,破灭诸天。
“这是什么?”
祭坛一出,半角君本能得觉得不安,他可是真魔分身,参悟规则,冥冥之中就看到自己杀机临头,未来一片黑暗。
这样的景象,从来没有。
哗啦啦,
葫芦出现之后,在祭台上轻轻一摇,将所有的祭品吞噬下去,随即眉眼变得清晰,引动冥冥之中的力量。
轰隆隆,
似乎在一时,又似乎永远,虚空塌陷,时光停滞,一股撼动宇内,斩杀诸天的强横力量瞬间降临,以无可阻挡的强势进入荒域。
如果从上面往下看,就会见到笔直一线,霜白耀眼,恍若实质的杀机凝而不散,贯通天地。
“这是什么?”
刚刚好不容易追上戴弘毅的冥河宗一行人,正要动手将之击杀,突然异象一起,杀气纵横,绵绵无尽,影响到了魔宫中央的门户虚影。
戴弘毅见此,一咬牙,身子一摇,干脆利索地舍去一身的精气,一缕神意一跃,遁入自己的洞天中,不见了踪影。
冥河宗的人却顾不得这个,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通天彻地的杀机,即使隔得这么远,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第七百二十四章 刀斩诸天峥嵘现()
♂
半角君心中一紧。
岩上松柏森森,郁郁相结,照在眉宇间一片阴绿。
乍一看,有一种不祥之气。
他可不会坐以待毙,一咬牙,自袖中取出一叠宝卷。
宝卷一出,天开如白,秋月清霜。
山石横斜间,横有一尊魔神,高有万丈,头上生角,每一个吞吐,都有日月陨落。
卷上霜白。
纸上有魔神。
魔神陨落日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耀眼的光明自中央绽放,凝固时空。
半角君看到自己冥冥之中的未来一片黑暗,果断祭出法宝,人宝合一,要把握现在,改变命运。
陈岩见到半角君的应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布置。
祭台。
台上有葫芦飞刀。
葫芦飞刀眉眼如生,射出白光,杀机宛若实质。
叮当,
眉眼一起,发出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玄音,直直的白光倏尔一转,空间如同纸糊的一样,盯在半角君身上。
下一刻,
白光再转,只听咔嚓一声,半角君脖颈上出现一道细红的血线,然后他身子摇了摇,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任你千般手段,万种神通,我自一刀斩之!
真魔分身又如何,犯者必死无疑!
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蛮横,就是这么凶威滔天!
陈岩亲眼目睹这一切,都非常震惊。
当年在洪荒界中,他曾经在在机缘巧合下进入神秘空间,沟通血海之主留下的无上凶煞之宝,虽然最终没有选择对方的路子,但算是有了联系。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祭祀之法,建立通道,接引无上血煞之宝的力量降临。
当然,这样的祭祀之法要求非常苛刻。
要有地域,杀戮混乱之气横生。
要有祭台,以天材地宝为根基镌刻秘术。
要有祭品,足够的精血。
陈岩本身就有积累,在洪荒界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祭台,以备不时之需,而地绝洞的环境正好满足其他两个,水到渠成。
正是这样,陈岩才决心接下地绝洞的任务,他从来都是谨慎小心之人。
不过纵有打算,纵有算计,但亲眼目睹半角君被一刀斩杀,陈岩还是觉得意外,这凶煞之宝的威能还要在自己估计之上啊。
轰隆,
半角君一死,分身轰然炸开,元气四散,其中宝光璀璨,莹莹点点,非常夺目。
其中有一宝,金文雕刻,曳彩生烟,汩汩汩往外冒着火星。
正是此行的目标,离恨宝炉。
“收。”
陈岩见此一喜,用手一招,将包括离恨宝炉在内的诸多宝贝统统收起,送入到大哉九真天玄宫中。
“非常顺利。”
陈岩看着祭台上的葫芦飞刀如同鲸吞水一样把半角君一身澎湃的元气统统吞噬,然后由实化虚,归于无形,那种斩杀诸天的凶戾之气也消失不见。
“走。”
陈岩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事,身子一摇,元神化为幽水,融入虚空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一时之间,场中安静下来。
只剩下怪石嶙峋,深潭幽幽。
不时有风吹过,在树叶上流转,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在诉说刚才的大战。
时候不大,虚空突然裂开,打破了安静。
一座宏大的魔宫出现,垂光生辉,幽暗不见底。
青衣人负手而立,面上带有银色面具,看不清神情,他目光四下扫视,背后浮现出一个龙首圆盘,指针尖尖,滴滴答答地游走。
圆盘不停地响动,从四面八方吸收气机,化为千千万万的篆文,要组合成图像。
可是还没等图像生出,突然之间,一种莫名的杀意凭空生出,顺着丝丝缕缕的纹理向上,冷冽刺骨。
“不好。”
青衣人当机立断,立刻散去法力,可是即使如此,龙首圆盘上狰狞的龙首一颤,掉下一个鳞片。
叮当,
鳞片坠落,掉在青砖上,发出金石之音,清冷冷的杀意透出,在耳边打着转儿,有着回音。
“师兄?”
冥河宗的众人见此,吓了一跳。
“没事。”
青衣人用手摩挲着龙首圆盘上缺失的鳞甲,来回踱步,猎猎生风,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凝重,道,“刚才我要根据气机推演下发生的景象,没想到受到了反噬。”
众人一听,悚然变色。
作为冥河宗的人,他们当然了解自己这位大师兄的神通修为,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来荒域唤醒魔宝,可是这样的人物都只是推演就受到反噬,可想而知刚才的斗法层次之高。
青衣人没有说话,心中更是震惊,刚才他稍一推算,就感应到一股灭绝诸天的杀伐之气横空而来,斩杀一切,那种绝望,能够冷到骨子里。
要是不停手,恐有大祸临头。
“要禀告师门。”
青衣人想了想,招呼师弟师妹一声,开始打开传讯法器,沟通师门。
不知名之地。
魔宫浮在黑水上,八面来风。
天光自上而下垂落,照在魔宫的门户上,栩栩如生的龙首微微抬起,有凶戾之气如烟似云,鼓浪吹音。
再往里,一尊魔神横卧在王座上,身躯长有千里,不见尽头,细细密密的龙鳞花纹古拙,晕着光华,似乎是层层叠叠的空间,里面有各种的山川河海,人口涌动。
魔神呼呼大睡,额头上的宝珠熠熠生辉,其上是真实的世界,不计其数的妖魔在战斗,在杀戮,在沸腾。
有羊头魔,有牛头魔,有金甲魔,等等等等,千姿百态。
真的是群魔乱舞。
魔神巨手扶着额头上的珠中世界,玄妙的变化在两者之间流转。
突然之间,珠中世界一抖,不知道多少妖魔恢复湮灭,魔神睁开眼,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道,“是什么人,敢灭本君的分身?”
话音一落,此魔神双手一裂,就要破开时空,降临地绝洞。
正在这个时候,魔神上空的空间倏尔裂开,自其中飞出一抹刀光,眉眼如生,有斩杀诸天的霸道。
咔嚓,
不愧是血海之主的无上杀戮之宝,居然在斩杀分身后还可以循着气机找到半角君的本体。
轰隆隆,
刀光落下,整个魔宫化为灰烬。(。)
第七百二十五章 金珠入宫生变化 时光绵长夜匆匆()
♂
夜中。
冷光霜白,垂照舟上,轻似薄纱。
神舟直上百里,中过夹峡,水流急湍,怪木回岩,风声飒飒。
时而水音击石,声声刺骨,怨恨不休。
陈岩坐在阁中,推开小窗,看着外面滚滚的怨湖之水,层层叠叠的波光向前,如细细密密的鳞片,有一种难言的毛骨悚然。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比起自己来的时候,返程中湖水中的怨气前所未有的强烈。
像是冷水煮沸,汩汩水花,酝酿深沉。
可是左看右看,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陈岩关上小窗,踱步回来,在云榻上坐下,天光从镂空装饰上透过,寸寸如雪,照在身上,晶莹一片。
案上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