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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兹丘国进贡的大葡萄,这是屋屿国进贡的酸梅子,这是老东国进贡的小猴桃,这是洛波国进贡的绿菠萝,这是……”
李攸烨听着他报上的名字颇为诧异,这些可都是别国的果子,平常吃不到的。
老宫人最后一样念完,李攸烨上前一步,“这些……没有一样是给我的吗?”
“这些都是太皇太后吩咐,给故人姑娘吃的,老奴东西送到了,这就告辞!”老宫人甩甩拂尘,又领着一帮宫女潇洒走了。李攸烨瞪着眼睛,站在各色*诱人的瓜果面前,感觉到一阵被抛弃的荒凉。
月明星稀。李攸烨抱着权洛颖来到尧华殿外,把她放到事先铺好的软垫上,嘴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真不知道,月亮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冷的天,还要跑出来看,在殿里开开窗户看不好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唉,算了算了,你等等,我再去拿两张被子来,要不然,咱们都得冻成冰棍!”李攸烨心下颇有些后悔为了几片瓜果就卖身给她做小工,抱着被子出来,见她坐在石阶上,蜷着手臂瑟缩成一团,心里既无奈又好气又好笑。
蹲在她面前,盯了她半响。翻了个白眼,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烘烘的手炉,接着把被子披到她身上,使劲裹了裹,直扯到能护着耳朵。眼看着这纤软柔弱的身子,被卷成一个膀大腰圆的大粽子,身子主人还一脸茫然,李攸烨心里忍不住发笑。
把她包严实了,李攸烨又回了趟殿里,把她的“战利品”一一摆在台阶上,“皇奶奶赐的东西不能浪费了……”侧头,“……我是看你没胃口,才帮你吃的!”
说完,李攸烨也笑嘻嘻地裹了被子,“唉,这么冷,待会估计都得上冻,当冰棍吃!”一口一个小猴桃,吃得津津有味。仰头看着天边的皓月,笑道:“你还别说,在外边看,真比在里头看爽快,离得近!”
瞥眼见权洛颖被子鼓动一下,敞开一条缝,有只纤弱的手从里面伸出来,要去抓盘里的果子。
“哎呀,你别动!”李攸烨吐出嘴里的桃核,抓住她的手又给她塞了回去,重新给她裹严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外面冷得很!”
权洛颖睫毛动了动,转转脑袋,把脸从被子里钻出来,“那个!”
“这个?酸梅子啊?这个好酸的!”李攸烨拿了颗酸梅子,递到她嘴边,看到她脸上的纱巾,犹豫了,“这样怎么吃呀?把这个摘下来吧!”
“你稍微掀一点,到我嘴巴上面,就可以了!”
李攸烨无奈,只好照做。喂她吃了颗,“酸吗?”
权洛颖摇摇头,“我觉得挺好吃的!”
“你可真奇怪!”
接下来,李攸烨顺着她的意思,一点点地喂她吃了很多水果,自己反倒没吃多少。最后,因为觉得实在凉了,怕她吃坏肚子,就不再喂给她吃。看看盘里酸梅子都快被她吃光了,而其它酸味的水果也下去不少,李攸烨实在诧异她对酸的喜好。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半,填上小红花
第170章 帝后同归()
素茹见自家小姐这个样子;心里免不了唉声叹气。皇上对小姐虽然呵护备至,但总觉得她们之间少了些什么;而那晚在尧华殿看到的一幕,她总算明白了,原来她们之间缺少的是一份由内而发的自在。她单纯地将原因归结于皇家与上官家的矛盾上面。现在外面人人都说;上官家如日中天,皇上是借着上官家的势才重登帝位的;皇上听了心里岂会舒服?
如今这情况可难办了,一个是九五至尊的皇上;一个是当朝将军的小姐,总要有一个先低头的。可是看小姐的样子,就算哭死也不会回宫了;难道还要皇上低声下气地来陪不是?素茹想想就觉得这事儿糟心的慌。
午间的时候,老夫人和夫人都来劝过上官凝,一会儿便叹息着离开了。再晚些时候,上官录携了一群年轻朋友,在府里的校场上玩起蹴鞠,吸引了一帮女眷过来观看。上官录着人去请上官凝,正好素茹也想去看,就拉着她出来了。
上官凝理了华发,着日常清淡罗裙,到了蹴鞠场。那群玩蹴鞠的毛头小子们纷纷停下来,瞅着场外那清丽脱俗的素衣女子,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不知谁吭了一声,带头道了一声参见皇后娘娘,众人才回过神思,朝她的方向屈膝下拜。上官凝不欲兴师动众,就让他们继续玩。上官录笑着走过去:“三姐,你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们比赛都要结束了,就没的好看了!”
“是吗?进行到哪里了?”
“目前是十比五,我们队暂时落后!”上官录嘿嘿笑着:“不过,待会我肯定能把比分追回来!”
“那你去吧,让他们不要拘礼!”
这便是当今的上官皇后,想不到如此端雅淡然,平易近人。与上官录一起玩耍的人中,最大的不过十八*九,最小的只有十一二,俱都被她的气质折服,决心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好!”当一记漂亮的凌空抽射洞穿对方大门时,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叫好声。素茹指着场中那得分的绿衣男子,趴在上官凝耳边兴奋道:“小姐,他就是将军手下最年轻的副将景仍,今年才十八岁,比小姐大不了多少呢!听说他文武双全,很有才干,刚从边关调过来!”
上官凝望过去,随即点了点头,那景仍在场中周转,身手矫捷,动作娴熟,是个骁勇人物。又转顾其他人,个个斗志昂扬,一时觉得都不错。没过多久,那场上的绿衣男子,又进一球,向对方门将拱手承让,举止潇洒从容,甚是引人注目。转顾场外那冰肌雪魄般的存在,有丝灿然藏进桀骜不驯的碧眼间。
比赛以景仍这方大获全胜而结束,赛后,上官录心服口服地拍着景仍的肩膀:“景兄,真有你的!咱赛前说好了,表现最好的有赏赐,你说你想要什么?”
景仍笑而不语,微微注视上官凝,屈膝抱拳:“听说皇后娘娘不仅善舞,尤擅丹青,臣想向娘娘讨画一幅,不知可否作为今天的赏赐?”
上官凝有些意外,继而笑容浅映,“景将军过誉了!只是本宫久未动笔,手中并无现成的画作……”还未说完,上官录插口道:“姐姐,景兄难得百忙之中陪弟弟玩次蹴鞠,他既然指明要你的画作,肯定是仰慕已久,你让他宽限些时日,现画一幅赠给他不就行了吗!”
“那,既是如此,景将军可否等些时日?”上官凝犹豫道。
景仍笑道,“不敢,无论娘娘要求多少时日,在下都等得!”他站起来,俊秀挺拔的身形引得一众女眷芳心暗许,卓然的笑容却只定格在一人身上。上官凝微微一笑,算作应承。
“不成!”场内突然一声吆喝:“早知道会有娘娘的赏赐,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让景仍占了去,我等不服,想要再比一轮,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其余人纷纷跟着起哄。
上官录冲那带头聒噪的付文武笑骂道:“你小子又充事后诸葛亮,难道刚才你没有尽全力吗?”付文武不以为然,只冲着景仍:“怎么样,景兄敢不敢应战?”
景仍笑道:“随时奉陪!”
“好,爽快,说好了,这次谁赢了,娘娘的御笔丹青就是谁的!”那付文武完全是个毛头小子,只道若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回头跟人提起,脸上倍儿有光彩,却不知这丹青对景仍的意义。他决心不再对他们手下留情。
两队重新归位,摆好阵势,刚要开始,上官景赫这时候引着一个人大踏步朝校场走来。
她裹着绣龙的玄色披风,面色趋于苍白透明。浅绛龙袍依旧修身得体,赤金的龙冠勃勃英发。只是眼底不见了往日的奕奕神采,日光下的薄唇略显憔悴。上官凝眼底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所有人愣了一会儿,纷纷跪下行礼。她却偏开脸,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人的靠近。然她的命运轮盘本就依附于她的轴承,如果她牵转,如何拒绝便不受她的掌控了!
“咳!”李攸烨停在她面前,极细微的一声闷咳,从她嘴里发出。上官凝眼眶随之酸胀,却固执地没有转过头来。李攸烨左右看了看,那些抬起来的脑袋又都低垂下去,她心里排斥这样窘迫的场面,一阵沉默后,终于艰涩道:“跟我回宫吧!”从袖中掏出锦帕,递到她面前,雪白的两只兔子,已经成型了。
上官凝仰起头来,委屈地看着李攸烨,忍了很久的泪,扑簌簌连成了串。李攸烨用心给她擦拭干净,回头让所有人平身,好奇地问上官录:“你们在做什么?”
“回皇上,我们在蹴鞠比赛,谁得分最多,谁就能获得,皇后娘娘的赏赐!”
“是吗?是什么赏赐?”
“是娘娘亲口应允的一幅画作!”素茹替上官凝答了。
“皇上,不如您也来参加,三姐的赏赐,很多人都想要呢!”
“胡闹,皇上乃千金贵重之躯,怎能跟你们一块儿戏!”上官景赫低声呵斥。上官录吓得噤声。
“无妨!”李攸烨笑了笑,“朕好久没玩过蹴鞠了,今个难得放松一回,就跟你们比一场!”
“皇上,这……”
“上官将军不必多说,朕意已决!”扬首又对场中众人道:“你们不要因为朕是皇帝就让着朕,朕也不会让你们。说好了,公平竞争,谁赢了皇后有赏,谁输了,朕这里有罚!听明白了没有?”
“诺!”众人笑得一脸盎然,李攸烨解下披风,交给随行的侍卫捧着,所幸今日穿得是窄袖龙袍,把下摆系一系就能比赛。上官凝担忧地看着她:“你身上带着病,就不要比了!”
“我若抢来了头名,你还跟我生气吗?”
上官凝眼里又湿了,李攸烨拍拍她的手漫步入场。上官景赫把景仍叫到一旁:“待会儿,尽量把球传给皇上,知道吗!”景仍眼底悄悄隐没一丝不甘心的情绪,淡淡道:“是!”
比赛的哨音一响,素茹就被小姐的手抓疼了,她们万万没想到,李攸烨的蹴鞠技术会……这么烂!听她说要抢头名的时候,素茹还特崇拜地望了她好几眼,这会子简直目不忍视了。
“景仍得分!”“景仍得分!”“景仍得分!”
连场外的裁判都进入状态了,李攸烨还跟没头苍蝇似的,踢着踢着,能把绝好的球踢飞了!素茹攥着拳头,怒其不争,恨不得跑上场,替她踢。再这样下去,这姑爷别说争头名,不垫底才怪了!上官景赫不出所料地擦擦汗,暗暗朝场中的景仍递眼色,景仍刚要起脚射门,瞥见呼哧呼哧跑来的李攸烨,脚跟一转,将球传给了她。李攸烨面对这天降的馅饼,想都没想,就起脚打门,球终于在众望所归中应声入网。
“皇上得分!”素茹咬得牙根都疼了,真快被她急死了,好在这祖宗总算是进了!“吾皇万岁!”全场响起前所未有的热烈欢呼。景仍望着场外那抹丽影,心底暗暗失了颜色。
接下来,比赛完全沦为李攸烨的个人表演。只要她一得分,全场注定掌声雷动。
“平分了,皇上和景将军平分了!”比赛快要结束,景仍踩着最后一球,朝场外看去,那个女子的视线,专注地落在那浅绛的人影身上,从未向别人偏转过。而在他眼里,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