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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床,孔凝华立即吓得花容失色,伸出手紧紧地勾着他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便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那她可得不偿失。
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又担心她穿衣不方便,沈千澈便决定世事还是亲力亲为更好。
可当他看着那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之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还从来没有为女子穿过衣服。
孔凝华小脸微红,一副娇羞的模样,她也看出了他此时的尴尬,便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衣服,径直走到一旁自行动手。
总算是穿好了,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只是没有了方才千影敲时的小心翼翼,反而有几分急促的意味,随之而来的是小二略微高亢的声音,“客官,可要下楼用膳?”
不知不觉已是过了辰时,孔凝华澄澈的目光瞥了眼沈千澈,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上她戏谑的神色,沈千澈苦涩地笑了笑,垂眸看着只着内衫的自己,不得已只得提高了音量,“小二,代我去附近的铺子买一件上好的外衫。”
言罢,顿了顿,又想起若是他不知道买了件女装该如何是好,于是补了句,“男装。”
听他这样一说,孔凝华低低地笑出了声,殊不知这句话在旁人看来是多么暧昧不清。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小二爽朗的声音,“好勒。”
待他一走,孔凝华才朝着沈千澈走了过去,因身上有伤,所有走得十分缓慢,那清澈如水的眸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们仿若站在河的两岸一般,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不知是不是担心步子会牵扯到伤口,她莹白如玉的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之上,在他身前停了下来,红唇轻启,“沈千澈,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自己重生了一次,孔凝华真的觉得自己十分敏感,总是不断的猜测别人的内心,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倦怠了。
沈千澈已然对她十分奇异的想法见怪不怪,纵使仍旧语出惊人,可他却始终一副淡然的表情,挑眉笑意盈盈地说道,“为师是怎样的人阿凝难道不清楚?我们可还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当真是如此无情?”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孔凝华实在是无言以对,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心上的那根弦每天都紧绷着,丝毫没有放松的时刻。
脑海里,浮现了许久未见的人影,一袭红衣如火如荼,额间的那一抹朱砂,鲜艳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再配上精致的容颜与娇羞的笑容,当真是有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姿态。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家恨,忘不掉那日满目的鲜血。
想罢,怅然地叹息了声,仅是片刻,再次抬眼便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直直地看着沈千澈,并不做声。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响起,孔凝华微微挑眉,双手抱胸。
只着一件内衫的沈千澈自然是不想前去开门的,看她如此模样,恐怕也是不想帮他的。
转念一想,若是他这样子就出去的话,被旁人看到会联想到什么?随即唇角勾出邪魅的笑容,绕过孔凝华的身子向房门走去。
若是她都不在意,那自己又有什么放不开的?
许是因他这一笑让自己恍然大悟,孔凝华一个闪身便越过离自己不远的他,谁知却不小心牵动了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嘶~”孔凝华吃痛地叫了一声,沈千澈立即上前扶住她娇弱的身子,心疼地抚上她的小腹。
“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要动不动就使小性子。”沈千澈责备地看着她,而她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知道了。”孔凝华微微挣脱开他禁锢着自己双肩的手,略带不满地说道。
似是太久没有前来开门,小二清脆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又再次敲着门,提高了音量道,“客官?”
孔凝华朝着沈千澈使了个不满的眼神,随即微微抚着肚子,抬步向着门外走去,张口应道,“哎,来了。”
接过小二手里的长衫,不想竟是湛蓝如水的颜色,自己自从遇见沈千澈以来,仿若还没有见他穿过月白色意外的衣服。
“谢谢,待会将饭菜送进房间,我再一统付你银子。”孔凝华微微一笑,颔首道,好似丝毫不在意小二眼里暧昧不清的笑意。
“好勒,马上就来。”小二立即点头哈腰道,转身便下楼为他们准备早膳。
当沈千澈看到衣服的时候,她的确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郁,仿若对眼前这蓝色的衣服十分排斥的模样。
孔凝华不由得微微挑眉,唇角勾出戏谑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千澈,明知故问地开口,“不合你意么?”
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下来,将手中的蓝色长衫随意地翻转了几下,眉眼弯弯道,,“感觉还不错啊。”
见她这幅模样,他还能说些什么,如今想穿不想穿,他还不是都得穿,只是自己更偏爱月白色长衫一些。
他总觉得,月白色可以洗涤心灵中的沉淀。
第144章 灯会前夕()
不一会,小二便上了一桌看上去成色很好的菜肴,香味也十分浓郁,而且预备了三双碗筷,但看坐着的只有两人,不免疑惑地问道,“姑娘你们一行不是有三个人么?”
孔凝华将银子付给了他,才缓缓地道,“我吩咐她出去办事了,估摸着明日才会回来。”
听她这样说,小二也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抱着托盘,正欲转身离去,转而想到了什么一般,瞪大了双眼看了看两人,激动地说道,“姑娘,少爷,今晚这里可是一年一度的灯会,热闹非凡,在白日里大家都要去街上置办些花灯,晚上再去漠河放灯许愿,实在是一大盛景。”
一听他这样龙飞凤舞的讲述,一直没有好好的玩过了的孔凝华十分心动,当初远在大漠的时候,她每次偷跑都给沈千澈造成了巨大的麻烦,甚至险些让自己和他都深陷险境。
她也有些过意不去,如今虽然也不是太安全,但他自信他还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斜眼看着她殷切恳求的目光,沈千澈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微微使了个眼神让小二先退下,一手缓缓转动着玉扳指,墨黑的眸子平淡无波,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见他不为所动,孔凝华只得撒起娇来,嘟起红唇,努力想要从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来感化面前的人。
“你伤还没好,不许胡闹!”沈千澈无论如何也是不允许她出去的,且不说街上人来人往,发生碰撞是常有的事,就她那股好奇劲,只怕是要东瞧瞧西看看,若是一不小心伤口又发作了就真是得不偿失。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他要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一说孔凝华心底的愤懑又增长了不少,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你要是不带我去,就告诉我那日大夫到底说了什么!”
沈千澈微怔,没想到她竟然还对那事耿耿于怀,这件事他断然不会告诉她,试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如何能承受这样大的打击?
“沈千澈,你说,到底带不带我去!”见他仍然没有反应,孔凝华不免有些着急,提高音量再次说道,方才她那样说,也只是为了激怒他一下而已。
她觉得,就算他不说,她也可以找其它的大夫诊断,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能好好的走路么?街上行人那么多,你能保证自己不牵扯到伤口么?伤的可是小腹,你愿意……上面留疤么?”好几个问句接憧而来,只是在说出最后那一句的时候却硬生生地停顿在一半。
沈千澈也是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说错,若是让那么聪明的孔凝华发现了些端倪,只怕是事情就要变得麻烦许多了。
奈何孔凝华却微微撇嘴坐了下来,夹起桌上的菜就往嘴里送,饿着自己总归是不划算的,她是不管怎样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的。
默默地吃了许久,孔凝华才抬起双眼,定定地看着吃得一脸平静的沈千澈,他的动作总是如此优雅,让她这名副其实的千金之躯都叹为观止。
思虑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怅然道,“师傅~你看徒儿在大漠也是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不容易回来京师又中了毒,如今又受了伤,真是命途多舛呐。”
沈千澈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多日没有剃胡须的他下颚冒出了不少短短的毛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内敛之气。
“徒儿辛苦了,所以今日为师准许,放你一天假,好生修养。”沈千澈漠然道,声音平淡地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弯弯的眉眼却分明显出一丝笑意。
“既然是我的假,那我今天就想去看灯会。”话一说完,孔凝华便翘首将脸转向了另一边,不去看他深邃的眼眸,“你若是不让我去,那就让我回府,我不要呆在这”
说道后面,竟是隐隐带着些许哭腔,到了后面,再也没有去忍着,直接放声哭了起来。
似是被她突然的阵势给惊吓住了,沈千澈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孔凝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实在是十分惹人爱怜,想想最近也着实委屈了她,于是放柔了语气,“不是为师不让你去,但是你也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见他总算是松动了,孔凝华自然是得紧紧地抓住这个时机,否则她就真的是追悔莫及。
“我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师傅,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啊!”孔凝华一脸跃跃欲试,她本就是好动之人,若是让她天天待在深宅里与一群女人进行勾心斗角,那还不如让她去外面自生自灭。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沈千澈定然不会继续阻止她,只是还是很担心她的安危,告诫道,“待会你一定得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千万不可到处乱逛,一切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不可与人发生冲突。”
这啰里啰嗦的一大片听得孔凝华十分不耐,只一个劲地点头摆摆手显示自己知道,也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很快,满桌的菜便被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她轻易地给干掉了,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快快快,我们快出去吧。”看着仍旧没有动作的沈千澈,孔凝华实在是有些心急,担心若是他突然反悔,那自己可就惨了,一定要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或许是里面的光线太过昏暗,刚一出客栈,孔凝华便被淡黄色的阳光给刺得难以睁眼,好一会才算是舒缓了过来,此时,她仰着头闭眼惬意地感受着阳光的照耀。、
脸上传来的暖洋洋的感觉让孔凝华十分欣喜,不由得停在原地继续享受着。
看她如此兴致勃勃的模样,沈千澈也不好搅了她的兴,只笑眼弯弯地看着她,默不作声。
许久没有看到她如此清丽的样子了,最近总是突发各种事件,他和她都是十分紧张,如今能出来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到了街上,孔凝华便被琳琅满目的小吃,小巧的精致饰品看得呆了,拉着他的手便向临近的一家卖钗子的店铺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