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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看你这是说的些啥话?”赵王氏听王郑氏提起这些,赶紧抹了把眼泪有些不悦的看着王郑氏说道,“你和俺爹还壮得很哩,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以后还等着抱重孙子哩,咋竟说这丧气话哩!”
“娘,以前是俺不懂事,所以才让你和俺爹为俺担心,放心吧,现在啊,俺也想开了,什么面子,什么好名,那些都是虚的,人活着,开开心心的不就行了?偏还整天想着这个、顾着那个,到头来,还不是啥也落不下?自己活得憋屈不说,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嗳,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王郑氏看着闺女,欣慰的笑着说道。
果然如王郑氏所说的那样,离太阳落山还有好一段时间呢,郑家老二和媳妇儿就急匆匆的从镇子上赶了回来。
“二哥、二嫂,你们咋回来的这么早哩?”大嫂王刘氏这会正在菜园子里摘菜,听到大门响,赵王氏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开门,就看到自家二哥二嫂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外,一时间有些惊讶,没想到二哥二嫂会回来的这么早,赶紧帮着二嫂把东西拿进来,一边有些担心的问道:“二哥,那你们铺子里的生意咋办哩?”
“俺听村里的有根捎信说你和几个外甥来了,这不就想着赶早回来么。”赵王氏的二哥王长江笑着说道。“反正刚过了集,铺子里也没啥大事儿,今儿个就算早点关门也没啥。”
“就是,铺子里的生意哪有人重要啊?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就算是少做两个买卖也没啥。”赵王氏的二嫂王李氏是个性格爽利、快言快语的人,此时也看着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忻子笑着说道。
“看二哥二嫂说的,俺又不是外人,哪还讲究这些?倒是没想到竟然连累兄嫂耽误了生意,让俺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哩!”赵王氏看着二哥二嫂说道,她不过是回一趟娘家,却让娘家人如此的兴师动众,这让赵王氏的心被一片温暖包、围,却也更加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有啥好过意不去的?正好咱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再一块一起吃顿饭了,也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块热闹热闹。”王李氏笑着说道,“大嫂哩?咋没看到她哩?”
“大嫂在后面园子里摘菜哩!”赵王氏帮着二哥二嫂把东西放到屋里,才回答道。
“哦。”王李氏明白大嫂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现在正在为晚饭做准备哩,于是就对赵王氏说道:“那俺也过去看看。小妹,你要是没啥事儿的话,也跟着过来帮帮忙,咱们也好一块儿说说话。”
赵晴儿这会儿也正跟着大舅母在菜园子里转悠呢。姥娘家的菜园子要比他们家的大多了,而且种的菜也比他们家要齐全,翠绿细长的韭菜,绿油油的菠菜和小白菜,嫩绿的小葱,已经开始爬架的黄瓜和豆角,还有紫莹莹的茄子,青绿色的大青椒……菜园子的角落里还搭了几个架子,上面爬满了丝瓜、葫芦和南瓜藤,只是现在因为时节的关系,还未看到结果。赵晴儿看着满园子琳琅满目的瓜果蔬菜,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高兴。前世在她还小的时候,家里也有一个小菜园,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妈妈还是在里面种了很多她爱吃的蔬菜。黄瓜、西红柿、白菜、韭菜……每样都不多,仅够自己家吃用,但是架不住种类多呀,还是把小菜园挤的满满当当的,而且因为自己喜欢吃煮玉米,爸爸妈妈就在小菜园的四周种了一圈玉米,既可以当篱笆,也可以解馋,春秋可以收两季呢!那时候,自己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小菜园里钻,翻翻这边,瞅瞅那边,哪根黄瓜差不多可以摘了,哪个西红柿估计要泛红晕了,刚割完的韭菜还有几天就又能长起来了……小菜园里的每一点变化她都了如指掌。后来,家里的地没有了,小菜园也消失了,而拜先进的科学技术所赐,市场上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各种当季的不当季的新鲜瓜果蔬菜,可是在赵晴儿的心里,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份欣喜与期待,就连味道,都与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晴儿,你咋在这儿呢?快出来,别把菜苗都踩坏了!”赵王氏一踏进菜园子,就看见自家的须女在菜地里来回的穿梭,小小的身子在各式各样的蔬菜之间若隐若现,再加上菜园子里的土地并不是很平整,小人儿一步一颤的看的她心里有些惶惶然。
“小妹,没事儿,晴儿乖得很哩,都很注意脚底下,还给俺帮了不少忙,就让她在这玩儿吧!”王刘氏笑呵呵的对赵王氏说道。她可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哩,自家也养了四五个娃儿,可是没有哪一个能像晴儿一样乖巧听话。才三岁的小娃儿,就知道帮大人做事情,而且,她也看的出来,小丫头是真心喜欢这片菜园子的。
“娘,姥娘家的菜园子好大,而且,菜也比咱家要多哩!”赵晴儿见自个的娘过来了,连忙仰起小脸对赵王氏说道,“娘,以后咱们家也弄一个跟姥娘家这样的菜园子好不好?”反正自家也要打算起屋了,这次一定要跟爹爹和娘说好,建一个大大的菜园子,里面也要像姥娘家的菜园子一样,种满各式各样的蔬菜,他们家人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恩,等娘回去就跟你爹商量。你先出来吧!”赵王氏知道闺女从小就喜欢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平日里就喜欢呆在自家的小菜园里弄东弄西,家里人也都由着她。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在自个家,她就怕闺女一个不小心把娘家的菜园子给祸害了。
赵晴儿看了看,也觉得自己玩的差不多了,这才又抱着个大紫茄子从菜地里钻了出来。“娘,你看晴儿摘的这个茄子大不大?一会儿咱们烧茄子吃吧?”赵晴儿举着茄子对赵王氏献宝。
“晴儿想吃茄子了?行,等晚上舅妈就给你烧,烧一大碗,别人谁也不给,就给晴儿一个人吃,好不好?”晴儿的二舅妈看到粉粉嫩嫩的小丫头怀里抱着个大紫茄子,忍不住笑着逗她说道。
没想到晴儿摇了摇头,认真的对王李氏说道:“二舅母,晴儿不要一个人吃,哥哥们也都喜欢吃茄子哩!晴儿要和哥哥们一起吃哩!”
王李氏和王刘氏听了赵晴儿的话,忍不住一愣,接着又都大笑起来。赵王氏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对赵晴儿说道:“你二舅母是在逗你哩,哪能真的都给你一个人吃?你的小肚子能装的下吗?”
“哎哟,咱们晴儿还是个知道疼人的哩!行,等晚上的时候舅母一定多烧一些,让晴儿和哥哥吃个够!”王李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对赵晴儿说道。
赵晴儿的小脸有些微红,趁着白净的肤色显得更水嫩了,心里却忍不住呐喊道:我当然知道那话是用来哄人的,可是我现在不是一个小娃儿么?明明就是一个快要奔三的成年人了,可是却还要模仿三岁小娃儿的言行来逗你们开心,我容易么我!唉,自己的这幅小身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晚饭的时候王家果然很热闹。因为王家兄弟几个人一直都没有分家,所以平日里吃饭什么的也都是在一块儿,虽然每次吃饭的时候人也不少,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齐全过。赵王氏领着一大群孩子回来了不说,傍晚的时候老三媳妇儿也带着孩子们从娘家赶了回来。所以,今天晚上,王家足足备了三桌才勉强把所有的人都安排下——光是那群小毛头一桌就放不下哩!
王老头和老伴儿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群,虽然大人们的说话声还有孝子的吵闹声、嬉笑声都快要把屋顶都掀翻了,可是两位老人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悦和嫌弃的表情,反而高兴地很。这是他们的孩子和孙子哩!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家人啊!
“唉,就是小四不在,要是小四也在的话,咱们这一家人可不是就团圆了么?”王老头喝了一口酒,忍不仔叹道。王家老四王长林去年刚刚考中秀才,现在正在州学苦读,准备参加两年后的大考。
王郑氏笑着对老伴儿说道:“你就知足吧!咱们小四眼下也正是要紧的时候哩,可不能让他分心。这样已经很好了,等小四大考完了回家来,咱家到那时候可不就能团圆了么!”王郑氏倒是很看得开,她其实也不是奢望着小儿子能够金榜题名,不过父母么,还是希望孩子能够有出息的,再说了,自家小四也喜欢念书,既然娃儿想走这条道,当父母的,除了支持也不能说啥不是?
“嗳,俺知道哩。俺这不也是随口一说么!”王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老伴儿一眼,说道。他就是看眼前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可是就独独缺了小四,又不知道娃儿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咋样,所以心里有些挂念,这才随口说了出来。
王郑氏轻轻拍了拍老伴儿的手,都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了,对方心里想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可是,眼下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啊,只好尽量给对方宽心就是了。
赵晴儿和哥哥们跟舅妈家的几个娃儿同桌,本来赵王氏是想要她跟她一桌的,可是赵晴儿觉得满桌子都是大人,吃饭不自在,再说她也很少和这么多的小娃儿在一起接触,所以就拒绝了赵王氏的要求,赵王氏大概也了解她的心思,也不勉强她,只是嘱咐几个儿子要照顾好妹妹,就放她和其他的表兄弟、表姐妹们玩儿去了。
桌子上摆着几个大碗,虽然菜的花样不多,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特色,那就是分量十足。也是今天准备的比较充分,几个菜里都能看到不少肉的影子。打从饭菜一上桌,有几个娃儿的眼睛就紧紧的盯住里面的肉块不放。也是,王家的生活虽然比赵家要好上不少,但是也还没富足到顿顿吃肉的地步。就算是平时偶尔买点肉改善一下,也因为僧多粥少,肉一般都切的很小片,一人一筷子夹下来,也就看不到什么了,难得今晚这么大方,几个娃儿还不想好好吃个过瘾?
小娃儿们吃饭不用遵守大人们的那一套规矩,农村人也不讲究什么规矩。大人们习惯在饭桌上聊聊天说说话,孝子们只要吃得开心就好了。
说实话,看到桌上的肉,赵晴儿也有些心动。前世的赵晴儿有些挑食,并不怎么喜欢吃肉,而且就算吃的话也只吃瘦肉,一点肥肉都咽不下去。只是她虽然不喜欢,可是还是能隔三差五的在自家的餐桌上见到,而且多是爸妈准备好的精瘦肉,所以一直没怎么断过。但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吃肉就好像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掰着手指头数数,也就是这段时间赵家饭桌上肉出现的频率稍微高了一点,平时可是半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赵晴儿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也很难不对摆在眼前的肉垂涎。
赵传孝坐在小妹的一边,看着小妹瞪着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碗里的肉块,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心疼。都怪自己家太穷了,买不起这些东西,所以小妹才长得小小瘦瘦的。
“小妹,你想吃啥?跟哥说,哥哥帮你夹。”赵传孝低下头,轻声的问着赵晴儿。妹妹年纪太小了,虽然可以自己用筷子,但是只能夹一些比较简单方便的青菜之类的,姥娘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