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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石达开给了他一个留下临终遗言的机会。
“小人罪有应得,众位兄弟千万别学我,我这个下场就是贪图富贵的教训。最后请弟兄们手脚利落点,让我死个痛快。”三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石达开叹了一口气,“兄弟到了那边别怪我,军令如此。就算换作是我,也是定斩不饶。给他个痛快把,行刑!”
行刑者把三狗子的头按在了木桩上,高举利斧,顺着他的脊椎骨缝处砍下。三狗子的脑袋咔嚓一声掉落到地上,命丧黄泉。
台下众人惊叹声此起披伏,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违反军纪,眼前的三狗子就是鲜活的例子。
“颁旗!”石达开招呼鼓乐手重新奏乐,把一面军旗郑重地交到了张钊的手上。“张师帅,回去后让弟兄们把私产都交上来了,全部上交完毕后换上太平军的服饰,你们就算正式加入太平军了。我们这十五名兄弟会一直在你们军里继续传教,希望你们不要有想法,这些都是上面的规定。”石达开非常严肃的叮嘱道,他实在不希望再出什么纰漏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照做,石主将放心。”张钊此时有点紧张,心里盘算着自己那些家当,可是一大笔钱啊,十分不舍,但刚才三狗子的下场他也是历历在目,不敢不交,心里非常矛盾,但口头还是连连应承下来。
祭拜颁旗仪式结束,天地会的队伍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张钊在自己的营房里来回踱着脚步,太平军严肃的军法把他震撼到了,他现在心里有点后悔来投太平天国了,本以为自己和石达开有些交情,多少可以照顾一些,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张钊矛盾的时候,营房传来一阵敲门声,“谁?”张钊问道。
“是我,侯志。”外面侯志小声回道。
“你来干什么?进来吧。”张钊心里有点烦躁,语气也不太好。
侯志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张钊的神色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几分。张钊都是通过他找中间人销的脏,算起来没有十万两银子,也有八九万,这钱可是他的心头肉,肯定舍不得交出去。“大哥,咱们的钱真要全交给太平军?”
“不交怎么办?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五两银子就得砍头。”张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钱,不能白白便宜了太平军啊。”侯志脸色变得阴沉,一脸的不甘。
“你有什么办法?人家已经派了十五个钉子来了,想藏也藏不住,迟早都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们有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张钊停下脚步,心灰意冷地坐在凳子上叹气。
“咱不是还没正式加入太平军嘛,咱还可以走啊!”侯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钊的神色。
“去哪?出了武宣就是清廷的地盘了,我们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张钊摇摇头否决道。
“咱们可以去投朝廷啊!”侯志摸清了张钊舍不得银子的心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说什么?你可小声点,这可是太平天国的地盘。”张钊被侯志的话吓了一跳。
“大哥,我进来时已经看过了,都是自己人。咱们去投清军吧,朝廷也没管得太平军这么严,我有路子,我刚跟浔州的王员外打听过,现在朝廷被太平军弄得焦头烂额,我们投过去他们会好生安置的。”侯志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这家伙早就不愿待在太平军,已经找好后路了。
“王员外?你的那个中间人?可靠么?”张钊听了有点动心。
“当然可靠,这么多年,他都没少咱一笔款子。我俩都是老交情了,真要论起族谱,我还能喊他声叔。”侯志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担保道。
“下面的兄弟能同意?二当家那边怎么说?”张钊觉得罗大纲是不可能同意去投朝廷的。
“姓罗的跟咱本来就不是一路的,他还觉得太平天国军纪严明,能成大事呢!已经被他们彻底洗脑了。我们不要带他,他跟朝廷血海深仇,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求财,手底下没他那么多人命。我已经联系三个老弟兄,他们是肯跟着我们一起走的,至于其他人我们就先骗他们说是外出巡查,真到了朝廷那边也由不得他们不同意了。”侯志果然早有预谋,还想多裹挟些人去,作为自己投靠的资本。
“就我们这点人,朝廷能看上么?”张钊还是有点担忧,不算罗大纲,自己也就一千人马,这点人怕是朝廷看不上。
“大哥,你不是和那个姓石的有些交情吗?咱把他骗来,用他的人头作为投诚的资本。他可是太平天国的大官,杀了他那朝廷还不给我们一副红顶子带带。我估摸着最少也得封个正三品的武官参将。”侯志一想起了小翠被杀得那一刻,就怒火中烧,他对石达开是咬牙切齿的恨。
“正三品?”张钊心头一动,他以前只是一个捕快,如果真能做到参将,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那我今天晚上在咱营地招待石达开来吃饭,到时候。。。。。。”张钊心一横,兄弟义气算什么,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卖就卖了。算你姓石的倒霉,谁让你的人头这么值钱。
“好嘞!大哥,就等你这句话呢!我去准备一下,晚上拿了姓石的人头,咱们就出营去浔州。”侯志兴奋地脖子都红了,仿佛那荣华富贵在朝自己招手。
第三十八章 叛变()
夜晚戌时,石达开接到张钊的邀请,来到他的营房叙叙旧。
虽说是临时营地,但张钊的营房布置还是有点过于华丽。营房内八盏油灯把房间照得透亮,黄花梨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中间还点着檀木香,四周的墙壁还挂了一些山水鸟木画,也都是抢来的,鬼知道他懂不懂得欣赏。
张钊笑容满面地把石达开迎了进来,非常热情地请在了上座。
石达开稍作推辞也就坐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营房,发现只有张钊和侯志两人,不禁问道:“二当家大纲兄弟怎么没来?”
张钊楞了一下,侯志连忙接口道:“二哥还有些军营里的琐事要忙,今晚没空,就我们两兄弟陪石主将您吧。”
石达开有点疑惑,这都快到睡觉的时间了,哪来的军营琐事?没等他开口再问,张钊走上前来。“这次请石兄来,一是叙叙旧情,二来我三弟为昨天的事特地向你赔罪。三弟,还不快过来给石兄赔罪!”张钊一边说,一边回过头招呼侯志前来敬酒。
“石主将,我昨天办的不是人事,亏得您宽宏大量放了小人一马,侯志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侯志拿起一个酒杯过来敬酒,他单跪在地,双手高举酒杯过顶。
“酒我不能喝,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能改就好,能改就好。”石达开扶起侯志,但他不能喝酒,这是军规。
“来,换一杯好茶,咱们就以茶代酒好了。”张钊过来圆场。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就不要提了。”石达开接过茶杯,侧了下身,用袖子挡了一下,一饮而尽。
“石兄,痛快!”张钊一边喝彩,“小弟还有一件事相求,弟兄们在黔江经营多年,手里的确有些银子,能不能留下一点作为备用,你看这两千多号人,用钱的地方着实不少。”
“这可不行,你们既然入了太平军了,所有的开销都有天国的圣库负责,没有任何人可以有私产,这是军规!”石达开一口回绝,没有留任何余地。
“那我们一定要留呢?”侯志阴不阴阳不阳地笑道。
“侯志,你什么意思?”石达开来火了,“军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姓石的,我忍你很久了,你还以为还能对我们指手画脚?”侯志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石达开没说话,他冷眼看向张钊。
“这钱我们一两银子都不会交!”张钊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们。。。。。。你们想造反?”石达开终于明白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头有点晕,用手按住额头,似乎非常痛苦。
“我们这叫归顺朝廷,姓石的,咱们的蒙汗药的滋味怎么样?”侯志得意洋洋的笑着。
“石兄,别怪小弟心狠。借你人头一用,我们才好给朝廷纳个投名状。”张钊一抬手,把杯子摔在了地上。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周围完全没有动静,事先安排在外面的刀斧手一个也没有进来。
“怎么回事?”张钊慌了神,“人呢?”
侯志知道不好,连忙想逃出营房,可惜被门外一大群人堵了回来,为首的是杨小山和罗大纲。
“这戏该结束了。小山跟你说得一模一样,这两人是真准备去投降清妖!”石达开又重新精神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痛苦状。其实他根本没有喝那杯茶,刚才只是装给张钊侯志两人看的。
“你们别乱动,我们还有一千号兄弟在外面,你敢动我们,就和你们同归于尽。”张钊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吗?那就出去看看吧。”杨小山轻蔑地一笑,罗大纲带来的人一拥而上把张钊、侯志捆得结结实实押了出去。
夜色已经有点深了,营地外的演兵场上插满了一周火炬。地上坐着一千多张钊和侯志的手下,他们刚刚还准备集合出发去武宣县外围巡视,没想到被罗大纲一千士兵和杨小山在周围带来的三千天兵团团围住。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全被收缴了,一个个低着头,心里满是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个侯志的死党也是天地会的小头目,都被反绑住双手跪在最前面,只有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这次行动完蛋了。
张钊、侯志被押了出来,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才彻底瘫倒下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弟兄们,我是罗大纲。张钊和侯志打算今晚要带你们去投靠清妖。”罗大纲跳到台上,对下面的兄弟大喊道。
“什么?我们不是去巡查吗?”
“大当家要投降清妖?”
“怎么会这样?”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给你们三个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杨小山走到三个小头目前面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是,二当家说的没错,就是大当家和三当家要我们骗大家出去巡查,其实是去投降清妖。”
“我这里还有一封侯志写给浔州向提督的信。”其中一个从怀里拿出了物证。
“我这还有侯志给得过关腰牌,都是他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也站起来揭发。
下面坐着的人彻底地愤怒了,站起身来嚷嚷:
“我们上当了,我们被骗了。”
“这是要把我们卖给清妖啊!”
“王八蛋,揍他们丫的!”
在前面的人你一拳我一脚把张钊和侯志好一顿胖揍,要不是石达开等人拉住,差点就直接被打死了。
“弟兄们,我理解你们的愤怒,这两个家伙还想拿我的脑袋去清廷那边讨赏。”石达开举起双手,安慰众人道。现在还不能把两人打死,他们还有一大笔私藏的银子还没交代。
“我们绝不投降清妖,我们要和清妖干到底!”有一个人大叫道,其实天地会大部分人也都是贫苦人,对清廷也是恨之入骨。下面众人纷纷应和,穷人还都是愿意加入太平天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