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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罡面具不仅仅是他作为一个人、一个铮铮男儿心中的信仰,也是他和心爱的女人之间最深沉、最牢固的羁绊,一旦放弃天罡面具,他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有理由陪在她身边了,那样,得到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男人的信仰是匡扶天下,兼济万民。
爱上一个女人的男人,最大的信仰就是……红颜安好!
……
“……灵术乃世间万物所蕴至纯至净之灵脉,凡灵术师启用灵术,受万物惠泽,当以之修正气,御己身,以正气灵性反哺万物,以己身之能成利于后世万代,而不可逞灵术之威兴兵攻伐。战者,烽火长燃,草木不兴,苍生流离,罪也。若有灵术师以身涉此罪,御龙府当予以惩戒,不容宽赦。今有学成门生——西陵御,灵术品阶——高级金系,于日前北宇南北水战中以灵术制敌,虽未致伤亡,仍应受训诫。望吾圣宗秉公裁决,克不正之风……”
营帐中,千秋半合着眼帘,懒懒地看着由土灵幻化在空中的文字。巨幅长篇,不过一个意思,按照御龙府规矩,灵术可以用来
tang保护自己,但不能运用于战争,现在西陵御犯了禁忌,所以要她这个圣宗处罚西陵御,以示惩戒。
“原来灵术使用还有这么一说!”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掌心拂过空中的文字,“千里传信,辛苦你们了,这西漠的环境倒是很适合你们土灵养生,你们就暂归于这片土地吧!”
空中文字消失,土灵落地融入土壤,千秋起身走到门口静静地看着。
连着几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渐转暖了,即使在这样的荒僻之地,地面上也有些生命力顽强的草木顶出了绿芽儿,嫩嫩的、浅浅的绿,看着让人连踩都不舍得踩上去。
又是一年新春,晃眼,她下山已经差不多快三年了,真快!
“你方才匆匆离开,有事?”
西陵御从校场练兵回来,直接跑来找千秋。
千秋想起御龙府的来信,看着西陵御眉宇间唯我独尊的张狂,莞尔一笑,“是呢,十万火急的大事。”
“哦?”
西陵御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怕是什么军国大事,岂料她素手一抬,指向不远处一个颇为隐蔽的地方,西陵御立马阴沉了脸,那是军中如厕方便的地方。
“你胆敢戏弄本宫!信不信本宫将你军法处置?”
“殿下问我,我实话实说,殿下英明,通情达理,不会治我的罪,若是日后殿下犯了错,我也会尽军师之责,全力包庇,因为我是殿下的军师。”
西陵御喜怒参半,轻哼了一声,“你在军中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一直都是本宫在包庇你,本宫何须你来包庇?”
千秋恭顺浅笑,“是,我一定感念殿下恩德。”
难得军师不跟他抬杠,西陵御心里忽然有股说不出的别扭,他冷冷瞪了千秋一眼,“长得真丑!”
千秋嘴角抽了抽,殿下这傲娇的脾气还真是……
“殿下,去采办粮草和军用物资的人马都回来了吗?”
“嗯,刚才底下人来报,最后一批人也都回营了,所有物品都已经置办充足,足够提供接下来的战事所需。赵承乾方面已经将兵马集结在了焱城外围,论自身智谋和用人之道,他都差赵岑太远,败阵是迟早的事,他能败,本宫不能!”
“殿下这次是打算带着我们的兵去?”
“……”西陵御沉默了须臾,道:“你不必说,本宫明白,现在还不是取赵承乾而代之的最佳时候!”
“殿下、殿下……”
急切的喊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士兵满身是血地跑了来。
西陵御瞳色一凝,沉声喝问:“怎么回事?”
千秋在一旁打量着士兵,发现他身上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
士兵急报:“启禀殿下,赵承乾那边派人来送信,路上遭到赵岑的人堵截追杀,就快……快不行了!”
“走!”
医帐中,军医长正和其他军医们全力施救,可送信之人伤得实在太重,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吊着。
伤兵的手垂落半空,军医们沮丧地垂头叹息。
“军医?”
面对西陵御的询问,军医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殿下,恕臣等无能,人……已经断了生气!”
“没用!立刻让周蘅派人去打探消息,本宫要知道赵承乾那里发生什么!”
“等一下!”千秋出声打算了西陵御,“殿下,先让我试试!”
第四百五十章 名震八荒,旷古烁今的战绩()
所有人,连同西陵御在内,都被撵到了帐外,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后……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声,惊得一颗颗因漫长等待而渐渐冷寂的心“扑通”一跳,半个时辰前被宣告断了气息的人……活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布帘掀起,千秋先嘱咐了军医,才对西陵御道:“殿下,马上召集诸位将军,有要事!玛”
西陵御默然点了点头,眸色深沉地盯着她,她的脸色一向都不好,进去这半个时辰的工夫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更差了。
他利落地点了千秋的穴道,把千秋背到了背上。
“殿下,不妥!”
“闭嘴!澉”
所有将军都被西陵御叫到了千秋的营帐,千秋在西陵御强硬的胁迫之下也只能在床上说话。
“我方才从那伤兵口中得知,赵承乾不日前已经与赵岑开战,在焱城外的风波道遭到埋伏,八万人全军覆没!赵承乾被乱箭射伤,索性没有性命之忧。赵岑至今没有撤军的打算,应该是想一鼓作气收复南岸。赵承乾现在的心理大概很矛盾,一面被打怕了,不敢再动作,一面又吞不下这口气,所以他才来找殿下,想把包袱丢给您。”
宇冀愕然,大喝一声:“八万?全军覆没?!那赵承乾是干什么吃的?八万不是个小数目,就这么……全让他给败光了?那可是八万条人命啊!”
周蘅语气沉重道:“战场之上,从来只有王侯的成败之说,谁会看重人命?就是可惜了那八万将士……”
“砰”的一声,西陵御捏碎了手中的杯盏,点点鲜血淋漓落地。
“哼!那个蠢才!他败的不是他赵家家业,而是我北宇八万子民!这笔账,本宫迟早要他赵氏父子清偿!”说罢,他豁然起身道:“宇冀,你即刻备马,点二十个精兵,本宫要去焱城!”
宇冀讶然,“殿下只带二十人?此去焱城必定是一场恶战,赵承乾又总想着对殿下不利,他肯定会刻意刁难,再说不是自己的人,殿下调动起来必不会得心应手,这……”
明知西陵御的决定别人无法动摇,可宇将军还是想尽力劝阻。
其他将军也抱拳道:“请殿下三思!”
眼见着西陵御不为所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千秋,把希望寄托了在她身上。
那么多双眼睛忽然全都亮闪闪地投注到自己身上,千秋一阵莫名。
她低头沉思片刻,说道:“这件事我早已与殿下商定,此时时机尚不成熟,若是冒然动用我们紫旌军的兵力,会越发加深赵承乾对殿下的忌惮,到时候我们会腹背受敌。”
宇冀拧眉,仍有疑虑,“可殿下的安危……”
“你们这是小看殿下,你们别忘了,殿下乃是御龙府门生,当今天下,高级灵术师……屈指可数!”
两人目光交接,西陵御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踏出营帐之前,他忽地停下脚步,背对着千秋和众人,郑重其事道:“本宫会回来!”
殿下,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
西陵御一走,将军们不安地看向千秋。
“军师,不管怎么说,让殿下只带二十个人去实在是太儿戏了,您实在应该劝着他的!”
“是啊,如果是您劝阻,殿下他一定会听的,可您……”
千秋掀了被子下床,果断挥了挥手,“此事无须再多言,到了该派兵支援殿下的时候我自会即时安排,所以在接下来这段时间,请在座各位清点自己手下兵将,随时备战。周蘅将军,稍后找几个机警的人来,再准备几匹快马。”
“军师也要带人离营?”
千秋摇摇头,道:“送信!”
……
提笔落墨,她很自然地写了两个字,小夙。
目光落到字的尾端,她怔了怔,自嘲了笑了,随即用墨汁将那两个字涂掉,又将纸揉碎。
小夙,过得还好吗?
她深吸了口气,撇开杂乱的心绪,回想着西陵御的笔迹,模仿着落了笔。
最后一个字完成,她用高级金灵术隐去了字迹,将封好的四封信分别交给了四人。
“你们四人要通过不同的方向赶往南兹国,想办法把手中的信交到国师风箫情手上,切记,到了南兹国不可相信任何人,一定要亲手交到国师本人手上!这里有四个蜡丸,途中若是遇到有人劫信或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你们就涅破这蜡丸,切记保命为第一要务!”
那蜡丸里封印了灵术,不仅能保他们一命,还能及时将信件毁掉。
“可是军师,我们几个并没有见过南兹国那位国师,要如何辨认是否是他本人?”
“他……就像殿下一样,拥有着举世无伦的风采,只要你们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近半个月后,西陵御终于赶到了焱城外。
赵承乾把
tang战败的原因都归到了他身上,有气也都撒到了他身上,自他上门便避而不见,只是要手下人传话。
西陵御根本没有闲心跟这种草包计较,只让人给赵承乾带话,他需要三万人的军队。
前两天,赵承乾都没有任何回复,直到到了第三天,如西陵御所料,赵岑军队战后整顿完毕,再次发起了攻势。这个时候的赵承乾才慌了神,忙不迭让人告诉西陵御带兵出征,而且西陵御要求的三万人马,赵承乾只给了他一万。
“当初是你教唆朕开战的,就因为听信你的话,朕一下子损失了八万人,朕现在没有人,只有这一万给你,你要就拿去用,不要,那这仗朕看也就不用打了,朕还退回南岸固守一方,或许把你交给父皇处置。”
这便是赵承乾的原话。
对于西陵御来说,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办法摆脱这种受人威胁的形势,可是赵承乾的德行让他实在来气,他真不想和这个草包墨迹。何况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赵承乾想抽身而退,简直痴心妄想,就算下地狱,他也要拉着赵氏父子陪葬!
……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西陵御这一战,以一万对敌五万,竟然打得异常顺利。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就陆续拿下了两座城池,震动四野。
赵承乾见这形势,立刻就有些坐不住了,扬言要御驾亲征。
不管怎么说,西陵御打了胜仗,而赵承乾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也总算是愿意出兵支援了,形势看上去似乎是一片大好。
这一场仗,一打就打了三个月有余。
“焱城、邹城、阳关、北舍、元城,这三个多月的时间,殿下便已经拿下了五座城池,这可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战绩,现在殿下真可谓是名震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