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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笑得哀伤而迷离,温柔地说道:“今天……是她的头七!”
金风掀了掀眼帘,冷冽的风吹离了眼角的泪水,“是吗?都七天了……真是该死,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睡了七天……”
几个男人在这一刻都很默契地不再叫那人尊主,而是一声声温柔宠溺的“她”,是啊,他们各自埋藏在心底不曾道明的情,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
似水看了眼五个男人,落寞地浅浅一笑,转身就走,男人喜欢尊主无可厚非,可是她们这几个女人呢,和碧桐姑娘一样,哪怕一样是女子,还是忍不住为那人的魅力所折服。
尊主,你可知道,我们……都悄悄地爱着您!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与生俱来的魅力,让人不得不倾心,无论男女。
“你去哪里?”如梦轻轻叫住了似水。
似水轻声道:“听说头七这一天,魂魄会回家来,我要回去准备吃的,等她回来。”
“我也去!”
“可是宗相大人……”
这时,冥安夙缓缓起身,对八人道:“你们都回去吧,家里需要你们,本座几时想回了,自己会回去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并不傻,现在穹姐姐死了,傲世天门上下所有门属失去了他们神一般的信仰,正是仇心激愤时,这个时候的傲世天门需要天罡地煞这些主心骨去主持,不顾一切报仇也好,悉心潜伏慢慢去完成穹姐姐未能完成的大事也罢,总要有人谋划。至于他自己……
他轻轻擦拭着银箫上的雪屑,站在山崖边上,旁若无人地吹了起来。
低沉悲凉的箫音,奏着从未听过的曲调,圣洁而安详,仿佛一个悲悯世人的慈悲者正在伸出温柔的手,指引着迷途者前方的道路。
阴阳两相错,你的世界是黑色的夜。
幽幽冥火,催开红色的花,指引的归路远到天涯。
铜铃几声,跟着我别害怕。
箫音曼曼,是我留恋的叮咛。
从北到南,由东向西,我牵着你的手,回家……
流传南兹的引魂曲,在他唇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旋,直到唇瓣被风冻得发了青紫,直到手臂累得麻木,直到脸上的泪水湿了干,干了又湿,反反复复不知多少回,他终究是看不到自己寻觅的身影。
青色的灵光在他身体四周浮现,化作一朵朵争奇斗艳的似锦繁花,花瓣从天而落,如星,如雨,又似在举行着一场悲怆的葬礼,以幽香繁花道送逝去者最后一程。
穹姐姐,你喜欢花,小夙用万千繁花为你铺路。
你害怕孤单,小夙用你留给我的箫奏出这引魂曲为你引路。
穹姐姐,小夙在等你回来,你听到了吗?
穹姐姐……穹姐姐……
……
天罡们走后,山巅上就只剩下了南风离和冥安夙两个人。
一个地方,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子而伤心欲绝,从始至终,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一天、两天……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在这里守多久才能平息心里的痛……
深夜的九龙山,山上有两个痴人在守夜,山下,是成千上万的傲世天门门人在以最忠诚的礼节向他们心中景仰的神送上他们最高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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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就在北宇易家最为神圣的地方,聆神之巅,易九阳和易家长老们正为一个人的来临头痛不已。
哪怕是在黑夜,那一身华贵不羁的银衫仍是绽放着无与伦比的气度。
感知到银衣身上凛然的气势,易九阳无奈地叹息道:“嫡兄,今天你纵然是将这聆神之巅掀个底朝天,也于事无补了,这种幼稚的撒气方式不是你的作风。”
银衣临风而立,银页画扇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莫名地让人心悸。
“九阳,你去一边站着,这件事你莫要管。”
“哎……”
一位易家长老面色不愉地站了出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易家的子孙,聆神之巅乃是易家根基所在,你难道要断了易家的根基?”
银衣邪邪地冷笑一声,“我想要怎么样?我想要怎么样呢?当然,是要报仇了,我大概让九阳给你们捎过话吧,让你们不要动连城千秋,可是你们真的是很不听话,前阵子别人胡闹,你们也非要跑去凑热闹,现在,我看中的人死了,我现下很不开心,当然要发泄一下,也好让你们长长记性。”
说话间,根本不再给长老们劝说的余地,银衫一挥,高耸入云的聆神之巅上精美的石台石柱尽数拦腰斩断,碎了一地。
“你这个不孝子孙,你……你竟敢在聆神之巅如此撒野!”
“不孝子孙?呵……”银衣悠然笑着,“当年你们想叫我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我早已经不是易家的人了,你们也别妄想用易家的规矩来约束我,这天下能管我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今日我来不过是再次给你们提个醒,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这副身体里流着的终究是易家的血,如果你们不想看易家一步步败落,就安分守己,别老是跟着别人瞎搀和,否则,下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转身欲走,中途又回头道:“老头,千万记住我的话,我是为你们好。”
“嫡兄,你来去如风,在你走之前,我们兄弟借一步说话吧!”
银衣勾唇,折扇往腰上一插,扬长而去,易九阳听声辩位,甩下鼻孔冒烟的长老们,一路尾随。
下了聆神之巅,在处处摆着玄机阵法的山林某处,易九阳叹道:“嫡兄,你我兄弟,我知你嫌我唠叨,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窥天灵识已经被封印了,你每强行冲破一次就要受一次天惩,上回江南府你冒然带伤召唤生灵魂魄作证已经受了重伤,前阵子你又为了探听连城千秋的生死冲破灵识,如果她真是天命之人,那你窥探她的命轮受到的惩戒更是不小,你现在再是强大,不过一副肉体凡胎,天降的惩罚你能承受几次?你不好好找个清静之地养伤,竟然还有余力跑来撒气?”
“呵,有气不撒,闷在心里只会加重伤势,撒气也是疗伤的方式之一,九阳,你对我好我记着,但是你别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的,看好易家那些不听话的糊涂老头,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银衣邪魅一笑,一言一语尽是威胁,临走时,他忽然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怕碧桐醒了知道连城千秋死了,一怒之下掀了万梅山庄,便在刚才把人送到了你房里,她大概还要睡个十几二十天,劳烦你照顾了。”
易九阳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什么?”那位……浑身是毒的……碧桐姑娘?
糟了!
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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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顾往昔看今朝梦醒人已痴()
“你是谁?”
“你是谁?”
……
我是……谁?
风痕?连城千秋?夜苍穹锎?
我是谁呢?
耳边依稀有个人在说话,声音……低沉肃然中带着微哑,是那几乎已经被她遗忘了的…郎…
遗忘?
遗忘……
曾经的一段刻骨铭心从何时开始已经被她列入了遗忘的行列?
又是因为谁的存在磨灭了那段刻骨铭心?
千秋试着掀开了眼帘,光芒乍入,让她有些不适应,只好用手遮挡,待到习惯了,她才慢慢移开了手,眼前映入一张模糊的脸容,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安心的暖意。
“朗月……”
可是当眼前那层模糊的光影散尽,当那张脸瞬间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让她顿时猛地一怔。
那是一张熟悉到再不能熟悉的脸,要说俊美,敌不上连城朗月一成的风华,可放在现代却也算出类拔萃了,英挺俊朗中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儒雅,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冷漠的疏离。
千秋登时从地上跃起,眼神冰冷漠然地瞪着那人,“东方莫?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隔多年再相见,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爱恨交集的情结,最多就是比一个陌生人多了那么点憎恶。
那人正靠在一块泛着奇异彩光的大石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听见她说话,才慵懒地斜睨了过来,那一眼充满了上位者养尊处优才有的雍容威仪,竟是与西陵御有几分相似。
“嗯?你在跟我说话?”
男人眼中充满了陌生的光芒,仿佛完全不认识她,千秋不禁有些困惑,方才一激动不曾注意,这时才发现男人穿着的是一件用红纹、红缨络装饰的黑色锦袍,就连头发都……很长,用一根黑色的帛带随意地绑在了一侧。
如果……如果真是东方莫,怎么会是这个打扮?
可如果不是,又为什么……和东方莫简直……一模一样!
“看样子是在跟我说话了!”男人甩手就把杯子扔到了身后,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饶有兴致地盯着千秋,那完全就是一副身处高位的人盯视下属的模样。
忽然,千秋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龙气,不知是不是错觉,千秋总觉得在这个男人身后盘卧着一条龙,一条……没有颜色的龙。
“嗯?你能看到?”
不对,这个人……不是东方莫!
他身上那股磅礴雍容的气度是东方莫远不能比的。
千秋暗中加强了防备,目光凛然地望着那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有点意思,没想到居然有女人能修炼到隐龙天君的位子,飞升到这七重天,而且还是个美绝天寰的绝世冰美人,我还以为我就只能永远和连城沁那个木头黑心鬼在这里无聊度日了。”
隐龙天君?七重天?还有……
创建连城山庄的始祖,连城沁?
可她自己清楚得很,自己根本就不够格晋升至那传说中的天君龙级,更别说是高级隐龙了,是这男人误会了什么?
就在千秋百思不得其解时,男人已经把千秋打量了个遍。
“不错,真是不错,你的头发不曾用幻术,是本身的黑,看来你年纪轻轻一头乌发时就已经进入了天幻兽级,真是好资质啊,只是,我在人间时还不曾听说哪家有你这么个奇女子,你是哪家的后辈?不如这样吧,反正这七重天上人丁寥落,你就做我的女人吧!”
男人正要伸手来抓千秋的手,千秋看着那张曾经令她深恶痛绝的脸,本能的反感,下意识就想和他大打出手,可那股激愤才刚涌上心头,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纸一样轻飘飘的,一股诡异的风忽然吹来,脚下一股力量一拽,她甚至……甚至亲眼看见自己的身影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化作了一缕烟,被风吹散了。
之后,她便再没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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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设清雅大气的宫殿里,淡青色的云纱重重垂落,朦胧得好似轻雾缭绕,朵朵白玉兰在云纱上绽放着冷艳高雅的芳姿。
一排排水晶帘子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宛若晨起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