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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苑如今后罩房里已经养了两个姑娘,东厢房里隔三岔五还要留给她那两个宝贝心肝龙凤胎孙子孙女留宿,却是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安置四丫头,府里堂堂一个嫡女,在她的暖阁里安置几日是她显示疼爱,却是不可日久天长。是以,蘅芜苑却是还要好好收拾一下,给四丫头做闺阁,单门独院,也是不委屈她了!
“母亲说得是,这几日四丫头就先劳烦母亲看顾,我这就命人将蘅芜苑好好拾掇拾掇,开库房与四丫头添置些物件!”怎么着都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女儿,这心可不能都让婆母占了去。
石氏干脆利落的应了声,伸手从身后的丫头手里取了一方簇新的大红羽缎折枝梅斗篷披到沈芳年身上。斗篷是长女从新制的过年衣物拿出来的,姐妹俩差了三载,身量却是差了不少,过长的斗篷映衬得沈芳年越发的身子单薄,瘦弱可怜。
她心恨那刁奴的该杀,又有丝丝不满次女没有脾气,竟是让夫君发现,尽管夫君圆了她的面子,苛待她的是老夫人的人,却也是显得她仍是没有在府中面面俱到!
“这是你长姐的衣服,且先避避寒,你长姐已经收拾了几套往年稍小的衣服,一会儿母亲让人给你送到榕苑,先凑合两日,母亲已经吩咐人给你量体裁衣,加紧赶制合身的衣服了!”石氏把一双手捂子套在沈芳年手上,最后又塞了一个小巧的手炉在沈芳年手里。
虽没有什么暖言密语,抱头痛哭,却也是面面俱到,考虑到了沈芳年目前的需求,很是贴心。“你在中间,家里的姐妹不是比你大两三岁,就是比你小太多,只能委屈四丫头再权衡两日!”
“女儿谢母亲怜惜,不觉得委屈!”沈芳年屈身致礼,笼着手捂子手炉,暖暖的温度,从手心向身间蔓延,不管这里的父亲母亲祖母到底是为了面子也好,还是有那么一丝真情,至少未来可期,值得她经营维护!
“我可怜懂事的四丫头,这里就交给你母亲,你先随我去榕苑暖暖吧!”章氏亲手牵着沈芳年以示疼爱,抬腿举步,连带儿子沈思成以及随侍的丫鬟婆子再次逶迤而去。她也没吩咐让人给沈芳年收拾东西,那室内一眼可观到底,空荡荡的陈设,却是很明显收拾不出什么东西来。石氏都会准备好的,她也不差那最后一步,给这孩子添置些东西。
在府里的三位主要主子带着人积聚蘅芜苑,又带着沈芳年返回榕苑,蘅芜院的动静,就在为府中各个院子里关注着,在章氏带着沈芳年返回榕苑的路上,其他院落也是反应不一。
褚玉苑,沈芳华指挥着丫鬟将她往昔留存的小衣服收拾出来,摸着手下那还六七成新的衣服,母亲怜惜她,料子都还可以,保存的也还精心,倒是还能拿得出手!
沈芳华对着大丫鬟双玉继续吩咐道:“把我先前做的那双芙蓉满绣冬鞋拿出来,先前做小了,还说道是可惜,如今正好与四妹穿呢,我一会儿去榕苑讨了四妹的尺寸,双禾这些天带着青黛绿萼给四妹做些小衣锦袜······那些狠心的下人真可恨,竟然让四妹这般受委屈!”
沈芳华满眸怜惜,这个妹妹往日里太过沉静,若不是现在被父亲发现,她都几乎不记得还有个嫡亲的妹妹!
第十五章 长姐()
榕苑后罩房
“你是说,老夫人把那个四妹带出来了,说是以前都是那田氏的陷害,委屈了四妹?这么说,这四妹以后可就是解除封禁,我倒是得准备见面礼了,只是,以后····!”
榕苑后罩房东厢,二姑娘沈芳芸清秀的面容上怯懦不显,倒是满是思量,眼中神色复杂,眉心紧皱,独独没有欢喜。手下的丝帕紧紧拧缠,骨节露出霜白之色,原本就有嫡出的长姐幼妹珠玉在前,现在又多了一个嫡出四妹,愈发的显得她们这庶出的没有地方。
西厢,三姑娘沈芳蓉显然也一样收到了前院递过来的消息,当即初显些微艳丽的五官黑沉,满是嫉妒愤恨,“就那嫡出的金贵,前有沈芳华虚伪,后有沈芳媛卖乖还不够,如今又巴巴的接出来个四丫头,合着这府中就是嫡出得天下,我们庶出的就不是府里的姑娘!”
不管府里消息灵通的一众人得到消息后,是怎么的一个反应,总而言之,沈家四姑娘沈芳年却是更正名声,翻身成功了!章氏携沈芳年等一众人返回榕苑的那时候,沈芳华已经带着两个幼弟幼妹在榕苑正房等候,见得一众人逶迤而入,不由带着人迎上前来,屈身见礼。
她梳着双螺髻,不簪花,只简单的装点了两个珍珠发箍,每一颗珍珠都粉红圆润,清丽的面容不然脂粉,自有一段容色,眸底清亮温柔。月白暗纹提花小袄,加银鼠坎肩,腰下系着杨妃色绣绿萼梅绵裙,一双大红羊皮小靴随着行走若隐若现出些许靴头,步履随缓!
明明是年下喜庆的颜色,却让她穿出一身清雅宜人的风姿,衣饰简单,却是自有一番大气端淑气质,谁也不能说,简单就是寒酸。
龙凤胎之中的妹妹媛姐儿看见进来的祖母,不由嬉闹活泼地着扑上前去,扑进章氏的怀中,娇声唤道:“祖母,父亲!”大红的百蝶穿花织锦袄子衬得她圆圆的笑脸分外娇憨可爱,颈上带着一方玲珑的赤金嵌红宝石刻如意纹长命锁,腕子上的同款长命镯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更显得她如珠似玉的可人。
小小的瑞哥儿慢媛姐儿一步,和妹妹相似的小脸上,故作大人的沉稳,随着长姐踱步而来,身着一身与媛姐儿同色的大红刻丝锦袍,也是珠玉莹辉,金童一般的人儿。他瞥了一眼与祖母撒娇的妹妹,略显嫌弃,算了,谁让她最小,他大人有大量就不与她计较了!
“祖母,父亲!”学着哥哥的样子,与长姐一道见过祖母父亲,小小的人儿,偏偏要觉得自己长大了,做大人的礼仪,有模有样,引得一众原本心情晦暗的人们,不由拨云见月,心情疏朗开来。
“我的心肝肉啊,祖母疼,祖母疼,天儿这么冷,你们怎么出来了,小心吹了风,还要喝那苦苦的药水子,让祖母心疼,快都随祖母进屋,快随祖母进屋暖暖!”章氏放开疼爱似的牵着沈芳年的手,一左一右将心爱的宝贝孙子孙女揽进怀中,不撒手的带进正房厅内。
绕过入门处的六连红木事事如意雕花屏风,在上首的三围雕花罗汉塌上落座,慈爱的面容上满是疼爱,眸子里满满都是发自心底的疼爱之色,和先前招呼沈芳年时候浮在眼底的疼爱,截然不同。左疼疼,又亲亲,怎么都爱不释手的疼爱不够。
“昨日天寒,你们没过来,一天不见,可把祖母想坏了!早上用餐香不香,夜里睡觉安稳不?”
时下小儿难养,他们府中这些孩子养下来,无见夭折,多亏了这些年的精心,再加上府中环境清净简单,这两个孩子才不过刚刚三岁,年纪小,遇上风大天寒,章氏就心疼的免了这些孩子的晨昏定省,只管好好养着,不让出来受冻吹风。昨日天寒,这两个孩子就留在正院她们母亲那里没过来,她有一天没见了,着实想得慌!
“香着呢,祖母,我吃了一个这么大的四喜包子,还有一个金银馒头,这么一大碗粥,哥哥比我还多吃了一个金银馒头!”沈芳媛依偎在祖母怀里,拧麻花一样撒娇,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奶声奶气的回应着祖母的问话,手里还娇憨的比划着,活灵活现!
瑞哥儿在一旁只做颔首回应,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更是让章氏被这一对爱若珍宝的孙子孙女,逗得眉开眼笑,神情万分舒展。若不是想着还有事要说,再有半天的亲香视乎也不够。
“祖母,父亲,让我带着四妹妹去离间暖阁里换换衣裳吧!”嬉笑停歇间,沈芳华柔声建议,妹妹那在她的那身大红羽缎斗篷下露出来的陈旧褪色裙袄,怯生生的立在厅侧,单薄的身子骨,瘦弱可怜,让她万分心疼,再加上两个丫鬟身上如出一辙陈旧褪色的裙袄,哪里是年节下府里下人喜庆簇新的装扮,这不又让她心中更是恼恨那可恶的黑心下人!
好好的姑娘让她们可待成了这般摸样。也有些自责,往日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竟然还有一个需要关心的额嫡亲妹妹!
她上前几步,伸手轻轻牵着沈芳年的一只手,语声柔和,目露怜惜的道:“四妹,我是长姐芳华,姐姐带了些衣服首饰过来,你与我到里间换换衣服好吗?”想了想,她怕陌生的环境让沈芳年不安,不由接着道:“让你这两个丫鬟跟着你一起进去,她们也需要换换衣服,好不好?”
“华姐儿想的周到,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嫡长女,真有长姐风范快快带你妹妹进去换换衣服吧!”她侧首对着沈思成嘱咐道:“你让捧砚去前头看看大哥儿,培哥儿,益哥儿在做什么,没事的话让他们都过来见见他们的四妹,荔枝,去后罩房将二丫头三丫头也都唤过来见见姐妹!”
章氏身边有四个大丫头,石榴最得她倚重,协助辛妈妈管着榕苑的大小丫鬟,荔枝管着她房中的杂事,葡萄管着她的衣服,樱桃管首饰,各司其职,都是她培养出来的心腹!
第十六章 劝慰()
临近年节,沈家在外读书的三位少爷都已经归家,今日都没有出门。此时,老二沈培轩,老三沈益轩这一对双生兄弟,正在接受长兄沈敬轩的考核,检查两个兄弟最近的学习情况。
听到父亲随侍小厮捧砚的传报,探听到是怎么样一个前因后果之后,三兄弟不由都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心中愤慨,只不过,素来一个沉稳一个内敛老大老二倒是没怎么表现在面上,老三沈益轩是个与双生兄长沈培轩慢性子,长兄沈敬轩沉稳不同的急脾气,爆竹一般没个定性,一点儿就着!
“那该死的黑心奴才,该苛待咱家妹妹,看我不打断她们的狗腿,要了他们的狗命!”正因为长兄的考核,没能通过,心中憋屈无以言喻沈益轩不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就要往外冲去,寻那些黑心下人的晦气,与妹妹报仇!虽然,沈芳年与他并没有什么多深的感情,但那是他的妹妹,还是同胞的嫡亲妹妹,只凭这一个理由,就是他必须出头的根由!
沈培轩就在他的身边,眼疾手快的抓住已经往外跑了两步的沈益轩,无奈之极的道:“三弟,祖母,父亲,母亲,都已经处理好了,哪里还能用得着你来画蛇添足,还不赶紧安分点儿!”
别以为他和大哥不知道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想要替四妹出气的心思绝对是有的,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想用替妹妹报仇的理由逃避大哥检查功课的惩罚罢了,他们一胎双生,他一个动作,他不用考虑都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连他都骗不过,更别说,想来明察秋毫的大哥,所以,这小子还是省省心吧,看大哥的行事。沈培轩是个内敛慢性子的,但手上的动作,可是不慢,电光火石间抓住了沈益轩!
顿时,室内的情形定局,小心思被戳破的沈益轩垂头丧气的拉聋着脑袋,沮丧万分,不知道这一次大哥是要罚他抄十遍论语,还是十遍大学?估计又要把手写得快要断掉了!所以说,有两个厉害的兄长在上面压着,特别是一个心细如尘,一个双生同念,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