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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梁国公老夫人一共生了两子两女,梁国公是为长兄,而白氏是长女,也是第二个孩子。白氏和兄长之间差了接近六岁,但是和白二爷这个弟弟之间只有不到两岁的差距,两个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极好,如今看到杜氏这样行事,白氏心里面多少替弟弟感到难过。贺长安看到白氏沮丧的表情,出言道:“娘,二舅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那一日的白问亭和杜氏二人之间的厮打,虽然是因为白家长房的出面调停而暂时性偃旗息鼓了,但是并没有彻底地告一段落。而杜氏本就对长房心有不甘,这件事情让长房出面调停,她又怎么肯轻易妥协呢。过了几日居然趁着白问亭不注意,让丫鬟跑到老太太房中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将白悠诓骗出来陪同自己去荣安堂请脉。
说是请脉,实际上打算带着白悠去见杜若,想她讨一点所谓当王府主母的经验,也让杜若这个当表姐的帮着在景王那边提前说点好话。
老太太当时正在午睡,发生了什么是一无所知。所幸老太太身边有个颇为机灵的丫鬟荔枝,看着那从二房过来请人的丫鬟神色眉宇之间都是鬼鬼祟祟的,心中暗暗纳罕,就去求见了梁国公夫人耿海澜。杜氏带着白悠刚刚出了府门,还没有来得及走到荣安堂,就被耿海澜带人给追了回来,还好还来得及,没有酿出什么乱子来。
白家二爷白问亭当日是要当差的,回到家中就听说妻子折腾出了这样的闹剧,明明已经不让她和杜氏中人再有来往,可她偏偏还要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宁肯让自己的女儿给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爬到王妃位置上的侄女低眉顺眼,也要出了这一口“恶气”。白问亭气得一巴掌甩到了杜氏的脸上,若说前一日的掌掴还算是轻的,用鸡蛋揉一揉伤痕也就下去了,这一巴掌可真的是实打实没有半点掺假的了,杜氏的一颗牙齿硬生生的被打落了。
白悠站在一边不明所以,只是父亲对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几乎是要把她吓晕了过去,白问亭这一会再也顾不得什么往日夫妻情分了,立刻让下人把妻子捆了起来,带到母亲的房中就要求休妻。
理由也十分的充分:“当年父母为了怕白家树大招风,为我不远万里从青州聘了青州知府的女儿杜氏为妻。她嫁于我十几年,为我诞下了慈姐儿悠姐儿两个女儿,却没能生下一个儿子。儿子念及与她多年的夫妻情分,并不曾多言她的不是,也不曾娶姨娘、聘二房。平日里她不需要掌家理事,固然没有什么差错,只是母亲健在,尚未分家,她作为弟媳,必要听从兄嫂的安排。哪知她却暗中对兄嫂生出怨怼之情,为了和兄嫂抗衡,竟然不惜利用我的亲生女儿,也不惜危害到咱们梁国公府的利益,实在是是非不辨、吃里扒外的不贤惠的妇人,这样愚蠢的妻子,今日我白问亭是断断不能再留了!”
白悠听祖母和伯娘耿海澜细细地说了这几天以来发生的种种,又听说了姐姐白慈嫁人之后的种种艰辛,一时之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痛哭失声,一边哭一边抽噎着问杜氏:“娘,祖母和伯娘说得,都是真的吗?”
杜氏咬着牙关,揉着高高肿起的脸:“你这个小兔/崽/子,跟你爹一样就是养不熟的!你不过就是白家的二房罢了,你祖母和你伯娘怎么可能真心实意为你着想?我处心积虑要带着你拜见你表姐,又有什么错?是,你表姐出身不高,可是她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禹王妃!”
白悠原本指望着从杜氏的口中听到一句否认的话,如今看她这样说,只怕是要默认了,仔细思量了一下,二房在白家虽然称不上有地位,可是从小到大,祖母和伯娘哪一次亏待了自己过?这一次被指婚给景王,多半也是圣上给大伯的面子,不然她哪里有机会嫁到皇室?这一切,跟那个曾经寄人篱下畏畏缩缩的杜家表姐又有什么关系,母亲也真的是太糊涂了!一时之间制霸自己锁在老太太房中,彻底不愿意再理睬这个生身母亲了。
只是后来还是耿海澜出面说了一句:“如今悠姐儿已经被指婚,景王世子年纪也不算小,只怕距离她出阁也没多长时间了。二弟妹虽然做下了糊涂事,但还好只有咱们家知道,并没有真正伤到悠姐儿。此时二弟若是休妻,只怕是对悠姐儿的名声不好。”
贺长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下也是唏嘘不已。白悠是她的表妹,她对于这个表妹印象也不算差,不管是出于她自己还是出于陆城对待景王世子的心上,她都会暗中帮着这个表妹一点的。虽然她也知道,身为女儿家肯定是盼着在母亲跟前出嫁,但是杜氏糊涂到这个份上,白家是真的不能再留着她了,只能跟着感慨一句:“悠表妹是个脑筋清楚的,只可惜却有这样的娘,实在是造化弄人。那如今二舅舅院子里面的事,是谁在打理呢?”
杜氏是被送回白氏在祁州的老家去了,只是白问亭是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天天围着内宅转。虽然可以让白悠提前练练手,但是她将来总归是要出嫁的,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家中,偌大的一个院子,梁国公老夫人只怕有心无力,若是交给耿海澜,只怕是于理不合。
“你外祖母托人给你二舅舅正是聘了一位二房,虽然出身也不是特别好,但好歹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年龄虽然才二十岁,但是行事说话都是很稳妥的,只盼着离了杜氏那个搅家精,你二舅舅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吧!”
这也是白氏对这个年龄最为相仿的弟弟的心疼,不过白氏没有多说这位姨娘的来历,贺长安也觉得舅舅的事情她身为外甥女不方便打听,也没多问。倒是晚上和陆城聊起来的时候,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第二九五章 大有来头的二房()
第二九五章大有来头的二房
听到贺长安和自己提及白二爷娶二房的事情,陆城没有半点惊讶,实际上,这件事情还有他暗中促成的功劳。只不过怕贺长安说他没事儿瞎搀和,他才没有跟她说罢了,这会儿说起来了,才道:“你可不要小瞧了那个年纪轻轻的顾姨娘,今日她落难不得不为人姨娘,等到她的侄子有朝一日有出息了,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这姨娘竟然还有个侄子?
原来,这位顾姨娘名旭芬,正是贺甲青即将要上任的平阳府蒲州人。顾家在蒲州也算得上是世代书香门第,顾旭芬的父亲也是祁州当地有名的举子。只是顾旭芬是她父亲的老来女,三四岁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也没能多陪伴她很多年。她基本上就是长她十来岁的兄嫂一起养大的,就是兄嫂的独生儿子也只不过比她小了五岁而已。虽然她是个女孩,可是兄嫂依旧帮她请先生,教她识文断字,刺绣女工,按理说她也是当地声名远播的好女孩儿了。只可惜三年前,兄嫂出了点意外,齐齐淹死在了平阳府地界儿上的汾河里面,姑侄二人一下子就没有了依靠。
蒲州当地也有乡绅提出要给顾旭芬一大笔聘金,迎她做二房,偏偏兄嫂的独子顾子恒正是在读书的年纪,且在课业上颇有天分,顾旭芬最大的要求,就是她可以不要太多的聘金,但是必须要侄子顾子恒能够跟随着她一起生活。这样一个半大小子,放在谁家都是碍主母的眼的,她这条件一开出来,不论是想纳她为二房的,还是真正有心娶她的,也都望而却步了。
不过顾旭芬也不以为意,变卖了蒲州当地仅剩的家产,只带着这个十二岁的侄子,和一点点盘缠,就来到帝都了。到了这边,顾旭芬只靠替人浆洗为生,换来的微薄收入,既要支付姑侄两人的房租,又要供给日常的花用,还愣是能存下一笔钱供顾子恒读书。一个弱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天子脚下,能做到这样,实在是让人肃然起敬。
这个人还是黄时雨的父亲黄尚书先注意到的,起先只是听说了这女子生活不易,有心相帮,让人送了银钱去给顾子恒。那孩子小小年纪,却是不卑不亢地收下了钱袋子,还一板一眼地答道:“我今日收下你的钱,是因为我不想让姑姑为了我太过于辛苦。等到我来日高中状元,必然会把这份恩情加倍回报。只盼恩人不要以为我收了这钱,你就可以随意打我姑姑的主意,若是这样,我顾子恒第一个冲上来和你拼命!”
陆城把顾子恒当时对黄程说的原话说给贺长安听,长安听罢捧腹:“这孩子年纪不大,可是倒是个有见识有主意的孩子,若是加以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陆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这个孩子若是加以好好栽培,日后前途无量的。当时黄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后来考虑到她们姑侄二人年纪都不大,若是孤身赁房子来住,短期倒也罢了,长期只怕会被歹人打上主意,所以在争得了这个顾姑娘的同意之后,黄大人就拜托了自己的岳母帮着她寻前程,就算是能去哪一家的府上做个丫鬟,只要是能带着弟弟一道入府,生计总要好过帮人家洗衣服。且去别人家做丫鬟好歹是包吃包住的,赁房子和吃饭的花用又能省出一笔来。”
说到这里,贺长安就明白了。这顾姑娘,是外祖母梁国公老夫人给二舅舅聘回来的二房,她可是还记得黄大人的妻子储氏和自己的母亲可是当年的闺中密友,想来外祖母和储老太太的关系不会不好,这必然是储老太太在帮着这姑娘寻前程的时候,被外祖母留心听了去,想着自家儿子身边总不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便动了这样的心思。
“只是,给二舅舅做二房,和在梁国公府当丫鬟的,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那顾姑娘是读过书的,想来也有几分气节,竟然能愿意到国公府去做二房么?”
陆城只说了一样,贺长安就明白了,梁国公府为二老爷聘二房,除了给足了丰厚的聘礼之外,许给顾旭芬最大的一桩好处,就是愿意帮着顾子恒进入帝都有名的官学读书。顾子恒天资聪颖,先前所学却都是在鱼龙混杂之处,若是一直在那样的地方读书,未免有些浪费了他的天赋,等到他有出头之日的时候,只怕也要耽搁到四五十岁了。可是凭着顾旭芬一个人,她哪里有能力把侄子送去官学呢?更不要提是帝都颇有名望,进学的都是权贵子弟的官学了。
只这一样,就是说动了顾旭芬的心思。先前她不肯嫁,一方面是在为亡兄亡嫂守孝,另外一方面,就是想着自己一旦嫁了,顾子恒就再也没有人照顾。如今顾子恒可以入官学,吃住都可以在那边,自然是一桩不能再好的事情了。而她已经生生蹉跎到了二十岁,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人,就是嫁给平门小户做正妻,生活得也不见得会很好,不如就报答了梁国公府的这份恩情。左右白二爷的结发妻子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回到国公府来了,而杜氏所出的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出嫁,一个即将出嫁。等到白悠真的出了门,白氏二房的院子,她倒是能做得了主的。
陆城自然没有说,这件事里面是有他的推动的,可是他早早地就请好几位饱读诗书的老先生试了试顾子恒,都说这孩子不出五年,定然是可以高中进士的。这样年轻得力的人,又因为出身寒门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