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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宠爱无法无天是不是?你也做好个心理准备,自觉一点儿,等着正月十五一过,就带着盼哥儿回公主府去过吧。大过年的,放着驸马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怎么看着都不像话。”
陆可意早也揣摩出了嫂子这会子的不痛快是因为她,一时之间没有接话,反倒是屏退了自己身边跟着的丫鬟,自己伸过手来倒了一盏茶,送到贺长安的面前:“嫂子说了那么一大段儿的话,也先喝一口水缓一缓,给妹妹一个说话的机会行吗?”
贺长安斜眼看了她一眼,心知她是有些话不愿意让别人听到的,所以就让站在自己身边的紫笋也退了下去。
“现在这屋子里面就只有咱们两个,有什么话你也只管说。我知道你如今长大了,越发的有自己的主意了,所以什么事情都不肯跟你哥说,但是你别忘了,你和王爷是一母同胞的,不管你做什么,你的驸马做什么,都会有人视为是王爷授意去做的。父皇想不到这上面也就罢了,要是哪一日想起来了,必然也要申饬我这个做嫂子的没能照顾好你。”贺长安神色微愠,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外面的传闻已经那样难听了!
陆可意也是明显一怔,外面的传闻是很难听,她不言语,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数。但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传闻或许也会给她的哥哥带来一些困扰,愣了一下才小声道:“嫂子,是我不好,自打生下了盼哥儿,我就想着,我这辈子也算是有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依靠了。他行得不端正,我也懒得去管他,说多了好像我这个公主又仗着自己的身份不能容人似的。现在他就是愿意弄回来十个八个通房丫头,只要不给名分,不住进公主府里面,我也就随他去了。”
贺长安听陆可意说得悲惨,心下也生出了几分同情,她和陆城成亲至今,陆城也只有朱云佳一个摆设一样的侧妃摆在那里,自然觉得家宅和睦。可是陆可意却不是那么称心如意了,先前怀着盼哥儿的时候就亲自把驸马捉/奸/在/床,到后来整个怀孕生产期间,陈敖虽是学乖了,没有再在公主府中胡闹,但是外面私下里也还是养了一个外室的。谁知道这段时间他竟然越发的不知道收敛,有事没事就往那烟花柳巷里面去。
烟花柳巷,大宣的很多男子都去,但是大多数都是听听琴赏赏乐,可是流言中却有鼻子有眼的指出来陈敖几乎是夜夜宿在那儿,实在是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膈应。
“罢了,有些事情也算不上是你的错,他天性就不是个好管教的,加上也没有把你当成公主来尊重,就算你带着盼哥儿住回了公主府,他也不见得就能安生多少。只是一样,你想守着盼哥儿过日子,那是你的事情,但是还是要低调内敛一些。不然盼哥儿长大了,只怕也会有些污水是泼向他的。”
为母则强,可是孩子也必然是每个母亲心中的软肋,听到贺长安说到盼哥儿,陆可意不由得湿了眼眶:“嫂子,其实入宫这些日子,我就一直在想,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接着,竟然就哭出了声,而且越哭越凶,半点没有含蓄压抑,仿佛要将长久以来的委屈不满全都哭出来似的。
贺长安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那时候她刚刚指婚给陆城为王妃,陆可意第一次以未来小姑子的身份来审视她,那时候,陆可意确认她是值得陪伴她兄长一生的人,也是这样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她面前嚎啕大哭。弹指一挥间,竟然有这么多年就都过去了。
陆可意哭得一抽一抽的,贺长安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用手安抚着她的后背,就像哄着自己哭闹不休的一般,过了很久,才听到陆可意的哭声减弱了一些,似乎是有些哭累了,出言劝道:“你哪里是做错了呢?你可是父皇最心疼最爱重的公主,就算外面有些风言风语的,可是今日和你说这一番话的不是父王,就证明父皇心里面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还是疼爱你的,你可不要因为区区一件驸马不驯的事情,就自暴自弃了啊!”
陆可意蜷缩在贺长安的臂弯里,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嫂子,其实我从小就知道,陈敖他对我好,可是对我好也是因为我能满足他的种种需求,比如在父皇面前给他说好话,在皇后那里给他讨讨赏赐。不过那时候我就想,别人都怕我,不敢对我好,那么就算他对我好是有一点自己的私心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也是公主,我能一辈子对她有用处,她就能一辈子对我好……”
贺长安无言,心中却是越发的心疼起这个妹妹来。在她看来,她可以一直对陈敖有用处,可是她不知道的,人的心是会变的越来越大的。小的时候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件赏赐、一句不甚重要的夸奖,但是长大了,要的可能就是一个爵位、一座府邸甚至是祖宗的基业。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陆可意自然可以给,但是有很多东西,却是她身为公主无法触及的。
“嫂子,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傻。但是当时我那么急着嫁给她,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趁意也在明里暗里的和我争。我明白,那时候她母亲是在宫中地位很高的庆妃,所以我有什么她都要和我争上一争。可是她越是争,我就觉得陈敖越是珍贵,越发的不肯撒手了。陈敖今日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如此糟蹋一个公主的颜面,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我纵容出来的……嫂子,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听了陆可意的话,贺长安越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劝好她了。她看似明媚,其实心中的悲苦是一早就积攒下来的,而且,只要陈敖还是一日驸马,那么她的悲苦就只能与日俱增。贺长安一边轻轻地拍着陆可意的后背,一边又想着陆可意刚才话中提到的陆趁意。
是了,自从三公主嫁到了乾祐去,仿佛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四公主的婚事。而陆趁意自己,也没有一个像往常一样可以为她张罗终身大事的母亲,所以好像连皇帝都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公主的婚事,就算不是和亲到其他的国家,但是多半也是给功臣世家一些恩典,前者如二公主三公主,后者如陆可意这般。不论公主嫁给了谁,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贺长安也知道,这样的事情,皇帝就算暂时没有想起来,但是却也不会彻底坐视不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马上就要发生了一般……
第二七二章 尹记()
第二七二章尹记
乾祐和大宣是邻国,可是各自使用的历法却是不大一样的。乾祐的最北边紧挨着大宣的最南边,故而在这个大宣已经满天飘着鹅毛大雪的时候,乾祐不过是刚刚下了几场冻雨。天气是逐渐凉下来了,可是日子也不过才刚刚进入初冬。
陆城带领着靳忠一行人来到大宣的边境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冬日里天寒地冻,行军速度固然不快。不过陆城虽然身为皇子,却也不是第一次尝到行军的滋味,身先士卒,哪怕有人为他准备好了车驾,他却不肯坐在车上行军,只道:“跟着本王来到边境的士卒们,哪一个不是冒了严寒风霜之苦的?本王没能在帝都过这个年,他们和本王一样,在这个本来合家团圆的时候背井离乡。本王虽然是皇子,但也是三军统帅,有何颜面独自坐在车上?”
这本是他有过从军经历,一时之间有感而发,却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为他在军中带来了极大的好评,甚至收拢了很多士卒的心,在未来的某一天排上了极大的用场。
不过这一会儿,陆城却是在大军在边境安营扎寨之后,带着靳忠和毛尖二人,轻车简从来到了乾祐的地界上。
“桂花酒,卖桂花酒嘞……尹记昨年儿今日埋下的桂花酒,今个儿正式开坛咯!和记佳酿,一日只开一坛,各位父老乡亲们,想要喝的可要抓紧着嘞!”
三人闻声望去,声音的来源是一家门脸颇大的酒肆,店小二长得尖嘴猴腮,吆喝起来却是十分卖力,三人站的位置并不近,可是那声音也一直在耳朵里面回响着。那偌大的酒肆正中挂着的就是一块黑漆的牌匾,上面用金粉一笔一划地刻着几个遒劲的大字:尹府佳酿。
陆城一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站在他身后的靳忠冷哼了一声:“不过是埋了一年的桂花酒,就是喝个十坛也是醉不倒的,真不知道喝了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来个几坛足够年头的高粱酒,那酒劲儿才叫大呢!”
南安人生□□喝酒,只不过草原上可以用来酿酒的粮食实在是少而又少,因此靳忠原先在南安的时候,都是掺着马奶兑在一起的马奶酒,虽说从小喝到大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喝,但是一到大宣,见到了那种埋了几十年的烈酒,一下子就如同看到了宝贝一般……之前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甘醇的美酒!
他瞧不上这样用花花果果酿出来的酒,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话音刚落,就听到毛尖在边上咧嘴偷笑:“靳将军果然是豪放之人,只是将军也有一事不知,这‘尹府佳酿’四个大字,可是乾祐的开国皇帝御笔亲书的,据说当时□□皇帝尚且还是丞相的时候,有一次来到这和州巡察,无意中就碰到了这个尹家酒肆,听说他家的就虽然多为花果所酿,但是味道确实独特而浓郁,一时好奇便让下属买了几壶来喝,竟不知后来就爱上了他家酒独特的味道。后来登基之后,便亲自点了他家的葡萄酿为贡酒。这以后,外边的人就再也喝不到尹记的葡萄酿了。”
虽然葡萄酿成为了贡酒,不得再在民间售卖了,可是尹记却依然卖着桃花酿、桂花酒、海棠果子酒等众多花果酒,只是却严格的按照季候来售卖,每一日却也是只卖一坛,物以稀为贵,自然就是供不应求。
听到毛尖这般说,靳忠脸上也流露出来好奇的神色,毛尖打量了一下陆城,笑道:“不知道王爷对这桂花酿是否感兴趣,若是感兴趣,奴才就去买一点来。奴才是觉着,若是王爷再不发话,只怕靳将军今日可是要挪不动步子了。”
陆城怒了努嘴,指了指“尹府佳酿”门前排起来的长队:“你们也不看看这队伍排得有多长了,他们一日只卖一坛,只怕等到了毛尖,那酒早都空了,看来今日我们是没有这个口服的了。不过本王倒是喝过这时间最为香甜的桂花酒,因此这尹记的桂花酒,就算喝不到,本王也不觉得遗憾了。”
嘴上说着,思绪却已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出征在外,她就小心翼翼地收集了桂花来酿酒,只盼着他能够平安归来,亲口喝上她为他酿的桂花酒。偏偏那个时候贺长安是个脸皮薄的,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这酒是专门酿给他的,只说他是沾了贺成功的光。后来他偷偷和贺甲青打听了一下,贺成功哪里喝到过什么女儿亲自酿的桂花酒?
他也不点破贺长安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在心里早已经吃了蜜似的甜。
靳忠的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乾祐和州只是他们来到乾祐的第一个大的城市,这里距离乾祐帝都虽然算不上远,但是也还要有三四日的脚程。再过几天就是乾祐太后有琴氏的生辰,他们此番可以名正言顺的来乾祐,很大程度上就是打着给太后贺寿的名义来的,因此务必要赶在那之前到达帝都。
陆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