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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螺,交代毛尖去备车,就说我要带荣泰回一趟巩昌伯府。我兄长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家中的事情现在都是母亲一力操持,只是母亲毕竟不年轻了,少不得需要我打点帮衬的,我又不放心把荣泰一个人留在家中,就带着她一块儿去吧。记得让毛尖多准备一些给巩昌伯府的礼,虽然说有些事情咱们心里面清楚,可就算是王爷不在,咱们也要把日子过的热热闹闹,不能让有心人落下把柄。”
碧螺点头称是,心中暗暗佩服王妃的胆识,若是寻常女子,这样的阵仗已经足够她整日待在王府以泪洗面了。
交代完了外面的事情,碧螺又进来为贺长安梳洗,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眠,因着是要风风光光的回娘家,为了掩饰眼窝下面的乌青之色,贺长安足足上了好几层粉,又梳了她平时最喜欢的发饰,戴上了前两日入宫时候,宫里面赏下来的亮闪闪的头面,一切收拾妥当了之后,竟然就真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软弱颓废来。
“主子,马车准备好了。”毛尖在门外轻声道。
贺长安带着碧螺,又让小魏嬷嬷抱了荣泰一起上了马车,荣泰显然是这两日总是到处走动有些累着了,闭着眼睛甜甜的睡着,微张着的小嘴巴却在吐着泡泡。
贺长安轻轻地吻了一下女儿的面颊,心道:荣泰,娘不是不疼你,不想整日见到你,可是未来的日子里面,娘也不知道王府会发生什么,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你还那么小,娘都不想让你牵扯进去。所以娘只能狠下心来把你送到你外祖父家,离开了王府,就不会有那样多的眼睛针对你,你也就能暂时得到保全。若是你懂,可千万不要怪娘心狠。到了外祖父家,你会有疼你的外祖母和舅母照顾你,娘要留在王府,替你爹撑起这个家。
因为没有事前让人跟白氏说一声,所以秦/王/府的马车停到巩昌伯府的大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家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儿来:“快去禀报夫人,秦王妃带着荣泰郡主回来看望夫人了。”
这时候白氏才刚刚起身,听说女儿回来了,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出来迎贺长安:“长安,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王爷竟然也让你这么早,还带着荣泰一块儿来?还没吃早饭吧,既然来了,就在娘这儿一块儿吃一点,娘让厨房做你最喜欢吃的豆面饽饽……来人,带荣泰郡主的奶娘下去好生安顿,也给奶娘多做点好吃的,记得别加盐。”
看着贺长安忙上忙下的张罗,贺长安一颗空落落的心仿佛像找到了归宿一般:“娘,还是有你好……”
眼泪就从眼眶流了出来。
白氏哪里有见过这样子的贺长安?赶紧把她揽在怀里低声劝哄:“怎么了?可是和王爷吵架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贺长安无力的摇了摇头,白氏不说吃的她一点都觉不到饿,如今白氏说了她方才觉得自己已经是前心贴着后脊梁了:“娘,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我也有些饿了,我一边吃一边和娘慢慢说。”
白氏看着贺长安对着家中做的豆面饽饽吃的香甜,却不知道贺长安其实吃了半个就已经不想吃了,后面那都是做样子给白氏看,二来也是逼着自己多吃一些东西,免得倒下。
贺长安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部分陆城要去乾祐的事情,只是后面的格局太深她却不能和白氏解释的详尽,而且陆城已经写好了和离书交给了贺甲青的事情,她也没有说出来,白氏听过了之后果然没有太过于焦急,只是劝道:“知道你们两个夫妻情深,成亲之后他又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样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个定数,你心里肯定是着急的,但是你这样子让荣泰怎么办?让她整日看你以泪洗面么?”
又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就听贺长安道:“娘,我现在都不敢去看荣泰,一看到荣泰我就不可抑制的思念王爷,娘,能不能,能不能让荣泰在您这儿住一段时间,我知道您也是想含饴弄孙的……”
白氏用手指戳了一下贺长安的头:“你呀……”
不知内情的她心里面却因为外孙女即将在伯府小住一段日子而满心欢喜,立刻就让细蕊和繁枝去张罗荣泰的住处去了。
说完了这些事儿,贺长安抬头张望了一下:“娘,我哥呢?今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休沐吧。”
白氏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过几日他要娶刘氏过门,那几日只怕是没有心思温书的,他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用功呢。你要去找他,直接去外书房就是。”
“嗯。”贺长安应了声,待她见到贺甲青,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那和离书撕得粉碎!
第二零四章 来龙去脉()
第二零四章来龙去脉
带着满腔怒火,贺长安气势汹汹地跑去了外书房,果然正看到贺甲青在那里捧着一卷书读。门口的小厮想要通禀,贺长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那小厮依然是不敢阻挠秦王妃的,便让贺长安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贺甲青看书看的入神,贺长安也没出声,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看的哪里是什么经史子集,分明是一本和陆城那天晚上看得一模一样的《殷史》。
这个时候贺甲青也看到了贺长安,抬起头来,神色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来一般:“妹妹来了?我这儿有先前儿四皇子赏下来的,他亲手做的稀罕点心,我让下人拿过来给你尝尝。”
贺长安哪有心思和他在这里玩儿这些弯弯绕?纤纤玉手一摊:“把东西给我。”
本来以为贺甲青会跟她装傻充愣一阵子的,却没有想到贺甲青也是手一摊:“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烧了,知道你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不肯接受他写下的那份和离书的。”
说完,似乎是怕贺长安不肯相信,用手指了指一边放着的炭盆儿:“我也是刚刚把你要的东西扔进炭盆儿,如今还没烧全,应该还剩下一些,你只管看看是不是你家王爷的字迹。”
贺长安摇了摇头,贺甲青也不劝她,不过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贺甲青又笑:“你若是现在不去看,等下可就真的烧没了。”
“罢了,我也不去看了。若是你们真的想防着我,处心积虑的写下这份和离书,只怕你手上还有许多份没有烧掉的。只是哥,今日妹妹就先把话说在这儿了,你若是胆敢把那休书拿出来,妹妹我也是不怕的,再不济,还有白绫一条,毒酒一杯,匕首一把呢!”贺长安气鼓鼓得道。
小厮端上来两个青瓷石榴花的碟子,里面各放着一样糕点,看着里面大少爷和二姑奶奶诡异的气氛,也不多话,点了头,看到贺甲青摆了摆手,就退下去了。贺甲青从右边的碟子里面拿起来一块花样的点心:“你且尝尝,这个东西叫蝴蝶酥。”
贺长安别过头去不看他,也不肯吃。
见到这样的妹妹,贺甲青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仿佛那个时候妹妹还没有嫁人时候的样子,笑道:“你是什么样的性子难道我还不清楚么?你认准了的人,只怕是一辈子不会更改,所以我也早都劝过王爷,这样子对待你你定然不从,只是王爷怕误了你,非要我收下那和离书。我虽然收了,可是转过头来就给烧了,这东西你既然不会要,若是放在我这儿,被有心之人偷窃,那么只怕是会有些对你不利的流言。”
贺长安听了他这话,才肯转过头来,从他手中接过那块蝴蝶酥:“嗯,还是挺好吃的。也不知道四皇子整日里都在做什么,竟然能研究出这么稀奇古怪的好吃的东西来,等他回来,我定要让他再问四弟那里要一些。”
贺甲青的脸上的笑容却有一些僵硬:“你现在已经是王爷的妻子,你们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共患难原本就是应当的事情。倒是雁翎,她还没和我正式拜天地,我已经给遂安伯府去了信,跟她解除婚约。她本来嫁给我已经是低嫁了,如今我是随时都有可能冲锋陷阵的人,实在是不该再拖累她了。”
原本心里面就揣着一丝不安,听到贺甲青的语气也并不轻松,贺长安颤抖着声音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和王爷都这样紧张?”
贺甲青抱着手上那一卷《殷史》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天空,那颜色压抑的有点儿吓人,一丝白云也不见,全都是山雨欲来的感觉。
“要变天了……”
听贺甲青娓娓地说完了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贺长安才知道原来她一直生活在陆城的保护之中,天真的以为帝都一切安好,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中秋节过后,二公主就穿上了嫁衣,登上了前往南安和亲的车,因为二公主是金枝玉叶,比不得平常的行军打仗,再加上中秋节过后天气日益转冷,二公主路上还水土不服感染了风寒,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南安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了。
南安新帝对于大宣来和亲的公主还是亲和有加的,这一点在公主过年前给大宣送来的家书中,宫中之人也都能感觉得到,二公主赞叹新帝为人谦和有礼,一点都不像那等蛮荒之地的帝王,对她也是很好的,就算晚上要去其他妃妾那里休息,也一定会到她那儿坐一会儿。
“二公主的信送到宫中的时候刚好是腊月二十九日,马上就要辞旧迎新,父皇心中本身对二公主是心怀愧疚的,但是借到二公主的来信说她在南安的生活一切都好,对于新帝也是很满意的,这愧疚自然就减轻了一些。怎么,难道二公主的信都是编造的?”贺长安警惕地问道。
“宫中在腊月二十九收到的那封信应该是真的,只是当年吉利堡一役过后,王爷是在南安留了自己的探子的。根据探子的回报,这事情是从正月十五过后开始有了不同。”
原来,大宣人有过正月十五的习俗,正月十五本是团圆日,二公主身在异国他乡,自然会很是想家,她又是南安王后,就想让新帝能在那个晚上在她的帐子中陪伴她一晚,新帝原本也是答应了的,只是后来却被另外一位美妾给招走了。
二公主是金枝玉叶,从小学的都是金枝玉叶的教养,怎么可能像那等美妾那样用些不三不四的手段收拢男人?一面是想家,一面是生闷气,竟然就晕了过去。
请了医者来看才知道,二公主竟然是有了身孕,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气急攻心动了胎气才会晕了过去。
怀孕本来是喜事,只是那晚把新帝请走的美妾的父亲是南安国师,那美妾就在新帝的枕头边上进言,说王后本来就是异族,生下的孩子也不完全是南安血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孽种还是早早除去了的好。可是二公主初为人母,哪里肯喝下堕胎药?一来二去就被新帝给软禁了起来。
“这南安也真的是欺人太甚,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当初南安送来的美人,咱们如何不是以礼相待,可是咱们好好的公主送了出去,却要面对这样的羞辱!”贺长安气的面色通红,拳头都紧紧的握了起来。
贺甲青却摇了摇头:“只怕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而是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王爷之前派到乾佑的探子回报说,南安新帝很可能是和乾佑某个有野心的重臣达成了某种协议,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