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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寿金刚瞥了一眼上首脸色终于有点和缓了点的慧真罗汉,微微眯了眯眼睛。
净涪比丘这一手,真可谓是神来之笔啊,果然不愧是当年的天圣魔君。这手段,啧啧啧。。。。。。
可寿金刚作为其中的当事人,对于一切事关静檀寺的变化都极其敏感,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净涪的选择,明了李诚的来历。而相比起可寿金刚,慧真罗汉对于这件事的敏感度确实是稍逊了一筹。可这一筹的差距,却也被慧真用修为的差距补足了。
所以几乎是在可寿金刚望见下方的李诚的同时,慧真罗汉也看到了那间茅草屋中的李诚和净涪,望见了李诚脖颈上戴着的那一串有着浓厚可寿金刚气息的佛珠。
望见李诚那短小身材的时候,慧真的脸也确实有一瞬间的愣怔,但他只眨了眨眼睛,便整了脸色,再度望向可寿金刚。
可寿金刚能明显察觉到慧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几分回暖。
须知,当可寿跟随着协侍比丘走入慧真这处洞府的时候,慧真看着他的目光,简直可以说是杀气逼人。
可寿心知,这位罗汉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如果不是慧真不能在这西天佛国内对他动手,可寿知道自己活不到现在。而即便他现在还活着,他也失去了行动的自由,只能像现在这样被慧真软禁。
他到底还是太弱了。
可寿金刚闭了闭眼睑。
但他也不是全无准备的。
就在这个时候,洞府外又有一位协侍比丘走了进来,站在堂中向上首高坐的慧真罗汉合手一拜,双手送上了一份请帖。
“回禀祖师,东方净琉璃世界惠成罗汉遣使者前来给可寿金刚递来请帖。”
堂中一众罗汉、金刚齐齐侧目,往那位协侍比丘手上捧着的请帖看了一眼后,便自然而然地转了目光扫向可寿金刚。
这个时候,来了这么一份请帖,谁会相信这不是可寿早有准备?
慧真罗汉闻言,脸上一应神色全数敛尽。他不看任何人,甚至都没抬头往协侍比丘手中的那份请帖扫过一眼,只淡淡地道:“哦?那就给他。”
协侍比丘闻言,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坐在末位的可寿金刚走去。
到得可寿座前,协侍比丘微微弯身,双手捧着那张请帖递了上去。
可寿金刚接过这一份请帖,微微颌首谢过,然后翻开凝神一看。平平常常地看过这一份请帖之后,他将请帖合上,放在了手边。
慧真罗汉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座上所有的金刚、罗汉全都垂下眼睑坐在莲台上,似是神游,也似是观想。
可寿金刚向着上首的慧真罗汉合手一礼,道:“回禀罗汉,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惠成罗汉近日将开法会,他知我素来空闲,便就发帖相请,邀我参与法会。”
他顿了一顿,再开口的时候,他话音间就多了几分力量:“早年间与惠成罗汉闲聊的时候,我曾应允过他,要参与他的一场法会,听一听他说法论经。如今惠成罗汉法会将开,我却是不好食言。”
“请罗汉允我中途离场。”
慧真罗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静默许久,终于还是吐出了一个字:“可。”
可寿金刚扬唇无声笑了一下,全不理会慧真罗汉的脸色,也不在意堂中其他罗汉、金刚若有似无飘来的视线,他径直就下了莲座,将那份请帖塞入袖袋中,向着慧真合十弯腰一礼,转身就走。
慧真罗汉看着可寿金刚远去的背影,又是重重地闭了闭眼睑,结成法印放在胸前的手指一个蜷曲,法印险些变形。
坐在慧真罗汉下手的那些罗汉、金刚权当不知,完全没往慧真罗汉身上瞥一眼,仍然各自静坐莲台,任慧真罗汉自己心思百结。
这种看似恭顺实则冷漠疏离的态度,慧真罗汉全都看在眼里。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慧真罗汉也不理会这些罗汉、金刚,兀自闭上了眼睛。
那个承继静檀寺佛统的李诚现如今才二三岁,到得他能够再开静檀寺,至少还有十年。而这十多的时间。。。。。。
他知道,这是那位净涪比丘留给他乃至是那位李诚的最后准备时间。
这是他必须抓住的十年。
而十余年之后,静檀寺再开,便是作为恒真的他与李诚正面相对的时候,也是作为慧真的他与可寿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
慧真罗汉的心思定下,也同样定下了恒真僧人的心思。
身在景浩界某一个山寺的恒真僧人忽然从定中醒来,他睁开眼睛望了净涪和李诚所在的方向一眼,收了法印,从蒲团上站起,推门出了云房。
门扉推动的声音惊动了始终守在一旁的沙弥。两个小沙弥转过头来看见恒真僧人,脸色一惊,同时站直了身体,向着恒真僧人合十一礼,口中道:“恒真师父。”
恒真点了点头,吩咐道:“去请主持和诸位比丘过来。”
小沙弥领命退了出去,恒真僧人却站在原地定定看了片刻,才转身回了云房。
没过多久,便有一位位比丘跨过门槛,转入云房中。
待到最后一位比丘转入迈过门槛,便听得“咯吱”一声,却是门扉自动阖上了。
两位刚刚回来的小沙弥对视一眼,也没二话,向着门扉的方向合十一礼,便自退了回去。
净涪不知道西天佛国那边发生的那些事儿,但他知道恒真僧人在这会儿到底都做了什么。他也可以从恒真僧人的动作中逆推出那位慧真罗汉的心思,这其实很简单,根本没花费他太多的时间。
可是那位慧真罗汉的心思从来不需要多做推敲,真正值得忌惮的,还是他的名分与修为。
在名分上,他是景浩界佛门真正意义上的开山祖师;而在修为上,他也是一位罗汉阶位的佛门大能。
无论是名分还是修为的双重镇压,都注定了他们这些人不能轻动。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真正需要对上这位慧真罗汉的,又不是净涪。
辈分小虽然在很多时候备受掣肘,但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至少在这样的时候,就不会需要辈分小的他顶上去。
而且,哪怕是慧真罗汉完全可以做到名分和修为上的双重辗压,在真正的对上净涪的时候,却也气短。
因为在世人眼中,净涪的背后站着世尊。
有世尊在,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在手,净涪要做什么,便是慧真罗汉,也是拦不了的。
净涪想过一回之后,便将这件事抛在了一边,因着李家这位老人的盛情相邀,净涪带着白凌在李诚家里待了一日。
李诚家中贫寒,但在早年他父母尚在的时候,他家也是有些家底的。虽然后来这些家底渐渐耗尽,到得现在更是所剩无几。可要在家中给净涪整理出一间干净的房间来,却还是可以的。
净涪还是拦下了老人要给他添置物什的动作,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褡裢中取出了他惯常用的物件,放在了新整理出来的房间里。
净涪得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单间,但白凌却是没那个福气。不是李家的这些人不愿意,实在是挤不出房间里来了。所以这一晚,白凌是和李诚兄弟挤在一起的。
直到第二日清晨,净涪领着白凌和李诚做完了早课,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李诚领着自家的兄长、爷爷亲送了净涪白凌两人出了村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亲们晚安。
第399章 9。13|()
399
待到净涪领着白凌远去之后; 李家兄长拿着工具又去了田里; 只余李诚和李家老人慢慢踱步回家。
回到家里,李诚才刚整理了些净涪送给他的笔墨纸砚,忽然听得还在隔壁的爷爷一声惊呼。
“伢崽儿。。。。。。”
李诚心中一突; 只觉一种似喜非喜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以致于他竟愣怔了一瞬; 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地往隔壁赶。
才刚推开门; 李诚抬眼便望见也正转过眼睛来望着他的李家老爷子。
只一眼,李诚就发现了老人家与往常的不同。
那双眼睛里的浑浊消褪了; 清湛湛的映着天光,倒影出一个愣怔惊喜的他;那佝偻的背挺直了,稳稳地站立在茅草屋里; 仿佛仍是十多年前那个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那绵软无力的胳膊和腿有力了,挥舞在空气中的时候简直能听得见风声。。。。。。
李诚笑了起来。
李家老爷子见他过来; 也有意显摆; 开始中气十足地在屋子里转圈; 他脚步越走越快; 挥舞的手臂也急促地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润的弧度。
“哈哈哈。。。。。。我好了。。。。。。我好了!哈哈哈。。。。。。”
李诚笑了半日,忽然一整脸上表情,转身面向村外的方向,双手合十,恭敬感激地深深拜下。
感激他让他不会落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境地。
李家老爷子望见; 也从那种极度惊喜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在原地站定,学着李诚转身,双手合十深深拜了下去。
无边暗土世界本源处,魔身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就又阖上眼皮,再度将心神沉入定境之中。
净涪也没有回头,他领着白凌从崎岖的山道转出,重又上了官道。而白凌不发一言,只跟在净涪身后走。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旁边还不时有行人越过他们。但这些擦肩而过的行人们却没有谁注意到这两个奇异的过客,仍旧与他们的同行人们说说笑笑个畅快。
穿过了红尘,净涪与白凌渐渐走入了山野。
而在这个时候,遥远的妙音寺山门外,却也有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沙弥抬起头来,望了望那熟悉的山门,才低头踩上石阶。
石阶上也有寺中的沙弥穿行,见得这个青年沙弥,先是愣了一下,才或惊喜或诧异地向着他合十行礼,口称净音师兄。
净音也都一一单手竖起,点头回礼,然后才垂眉顺目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净音走出他们的视野,踏上石阶的尽头,甚至等到他消失在了山门处,石阶上的一众大小沙弥才开始惊呼出声。
“净音师兄真的回来了!”
人群中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都什么时候了?净音师兄再不回来,可就真的要晚了。”
“净音师兄回来了,其他的师兄们怕都是要急了吧?”
“那可不?净音师兄可是通过了红尘磨砺的师兄呢!其他的师兄们纵是再好,也还是差了点。”
一场哄笑过后,又有人道:“那可不一定。”
“就是,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净涪师兄呢。”
“但谁让净涪师兄不参加这一次佛子的甄选呢?”
“净涪师兄都已经是比丘了,而其他的师兄。。。。。。不单单是我们寺,就是其他的五分寺,连带算上天静寺,他们也都还只是沙弥呢。。。。。。”
“可惜了。。。。。。如果净涪师兄有意这一次佛子之位,那这次佛子就铁打的我们家的了。”
这些小沙弥们也只是叹了这么一句而已,很快就有人接了话题。
“就算净涪师兄无意,有净音、净幽几位师兄在,我们寺的胜算也很大啊。”
然而,此时也有人弱弱地插了一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