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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五色幼鹿,净涪的手顺势往前一划,一团幽渊魔气被净涪抓在手里。就算落到了净涪手里,这道幽渊魔气里的扭曲人面也还是不停地往外冲突,挣扎着扑向净涪。
净涪毫不在意地轻轻一撮,幽渊魔气里的人面彻底崩碎,只剩下一点点支离破碎的凄厉哭叫。净涪耳朵一动,熟门熟路地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字眼里听到暗土本源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成。。。。。。为。。。。。。暗。。。。。。土。。。。。。之。。。。。。主。。。。。。否。。。。。。则。。。。。。会。。。。。。死。。。。。。”
净涪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九层暗土的最深处。
九层暗土却再也没有任何信息递出,依旧还是汹涌地澎湃,狰狞地狂欢。
净涪松开手里的那道被他掐得连一点杂质都没有的幽渊魔气,随手又是一拿,又有一道幽渊魔气毫无反抗之力地落在了净涪的手中。
净涪盯着他手里的那道幽渊魔气,识海里的魔珠表面魔气翻涌,净涪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恐怖的黑。
将这道幽渊魔气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查看了许多遍,净涪也还是没有察觉到它与他当年在这幽渊暗土里见到的任何一道幽渊魔气有什么不同。
净涪脚下一跺,一个由凝固成块的幽渊魔气堆彻雕刻而成的皇座凭空出现在净涪身前。
净涪看着这个皇座,转身坐下。
随着他登上皇座,整个暗土世界诡异一静,随即嘶吼声更响,凄泣声更悲切,幽渊魔气沸水一样地翻滚不停,就连幽渊魔气里狰狞扭曲的面孔,也都在这个时候齐齐提起了一个恐怖诡异的笑弧。
这个世界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恭迎它的君主回归。
无边幽暗的世界里,嘶吼怨恨咒毒悲戚的声音此起彼伏,魔气翻滚不停。而这个世界的中央,那座古朴暗黑的皇座上,却坐了一个身穿灰色沙弥袍服点着戒疤的少年沙弥。。。。。。
这样的情景,明明应该很不协调,明明应该突兀到生硬,但此时此景,无论落在哪一个人眼里,却都无法说出哪一点的不对劲。
是因为净涪那双比整个世界还要暗的眼睛?还是因为净涪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又或者是因为净涪那一身渊渟岳峙君临天下的气度?
清慈罗汉稳坐莲台,却垂下眼眸,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药师琉璃光佛。”
他化自在天上,天魔童子失态地盯着皇座上的那个少年沙弥,眼睛里止不住地升起一丝恐惧。
他忍不住问自己,他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他就算他穷极一生时间和精力,用尽所有手段,他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主角左天行重生,boss皇甫成重生,景浩界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这两位天骄齐齐重生,谁会相信它就是一个巧合?
既然不是巧合,那必定就是有人在作祟。
至于这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是谁,天魔童子也清楚。能有这个力量调动天地本源安排两人重生,又一直蒙蔽着他的耳目不让他察觉,逼迫着作为他过去的现在这个皇甫成的,当然就只有景浩界的天道!
念及至此,他目光一转,又看到还在天剑宗赎罪谷里受万剑穿身之刑的皇甫成,再看看左天行和净涪两人,天魔童子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就算他将景浩界从晋升边沿打落,就算他无意牵连作为主角的左天行身死,就算他将景浩界灭世,那又怎么样?他不是已经帮着它重塑世界了吗?该死的不该死的现在不是都没有死吗?用得着这样对他吗?
如果他不派遣□□灭世,如果他不借用景浩界天地本源重塑世界,那景浩界现在早跌落到归墟里了,哪里还能有现在这般模样?
天魔童子恨毒,目光死死地瞪着景浩界那个小千世界,心中怒火高涨,白胖的小手忍不住狠狠用力一握。
随着他的动作,景浩界世界之外,一个细小的小千世界陡然爆炸,世界内里坍陷,形成一个黑洞。黑洞快速地向着景浩界的位置移动,更在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扩大,将周围的所有一切不断吞噬。
天魔童子冷冷地看着那个黑洞向着景浩界的方向快速转移。
在地球上霸道绝伦的黑洞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么恐怖夸张,但单凭这一个黑洞,也够景浩界吃上一壶了。
然而,就在那个黑洞准备撕扯景浩界的时候,景浩界天地胎膜外猛地炸起四色剑光。春花、夏日、秋叶、冬雪四道剑意爆发,四季剑阵内剑意流转轮回,直接就将那个黑洞彻底粉碎殆尽。
粉碎了黑洞之后,那四道剑意犹未尽兴,竟顺着黑洞和天魔童子的关联直接穿破虚空斩向天魔童子本人。
随着剑意亮起,又有一个夹杂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天魔童子,你就只能欺负小辈吗?”
景浩界道门已经飞升的那些人?!
天魔童子眼神更冷,几乎就想要抬起手回击。
可还没等到天魔童子出手,他化自在天外天上一股无形气流涌动,便将那四道剑意打散。
他化自在天外天中央,他化自在天魔主的手指一动,眼皮撩起百无聊赖地向着天魔童子瞥了一眼。
“果然就是个废物。”
天魔童子神魂被一道力量掐在掌心不断地撕扯挤压,痛得让他恨不能在下一刻死去,但他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吭一声,硬撑着从墨黑莲台上走下,来到三千童子中央,向着他化自在天魔主跪了下去。
他不过就是一个缩水版的大罗金仙,无论怎么算,他的实力顶天了也就是九天玄仙的水平。可他化自在天魔主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准圣,凭他怎么能够斗得过天魔主?更何况,早在他选修天魔道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他臣服的今日。谁让他修的就是天魔道,谁让他修成的道果不过是人家天魔主道果的一个假格?
天魔童子实在是恨,恨得他的心肝脾肺都在发痛。
他恨当初的自己,也恨当初那些背叛他逼迫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他恨已经成为净涪的皇甫成,恨作为主角的左天行,恨景浩界天道,恨周围一直在看他笑话的那些天魔童子。
他怨恨这所有的一切,却唯独不敢恨上首的他化自在天魔主。
天魔童子咬得自己的牙根都在生痛,却只是更卑微地拜伏在地。
他化自在天魔主就任由天魔童子跪着,自己又闭上眼睛神游去了。
第143章 净涪猜测(小修)()
净涪坐在暗黑皇座上,神念借助着座下皇座的力量,沟通暗土世界本源。
暗土世界本源本就极其青睐净涪的灵魂,再算上净涪座下皇座的加成,很快,净涪就找到了答案。
果不出他所料,暗土世界本源传递的那句话不是威胁,而反而是提醒。
暗土世界的本源在提醒他:成为暗土之主,否则他会死!
可是为什么呢?
净涪不奇怪暗土世界本源会对他做出提醒,当年还是皇甫成的净涪就已经掌控了整整八层暗土,只剩下最后的一层暗土游离在他的掌控之外。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暗土之主。
更何况当年皇甫成初初落入这九层暗土的时候,为了自保,更曾孤注一掷地将这无边暗土里的幽渊魔气引入体内修炼。而他修的是天魔道,所以自那一年以后,他的灵魂里自然而然地染上了九层暗土的气息。
哪怕他自爆使得灵魂残破,哪怕他已经转世重来,他依然还是这暗土世界本源承认的掌控者。
因为暗土世界本源承认他,拒绝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所以它在提醒他。
净涪往后靠在皇座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手肘支起托着下颌。他微微垂落的视线忽然抬起,穿过无边无际的幽渊暗土望入天剑宗赎罪谷的位置,精准地找到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的皇甫成。
皇甫成此时早没有了华贵少年的仪态。他惯常用来束发的华美玉冠早已不知去处,原本黑顺发亮的头发已经变得如同杂草一样蓬乱肮脏,身上带着精美刺绣的长衫更是被穿透他身体的长剑刺出一个又一个的裂洞。
净涪的目光在皇甫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皇甫成的脸上。
比起他的衣着外表,皇甫成的内里似乎才更为落魄狼狈。
他用尽一切他所知的恶毒语言凶狠但无力地咒骂着,可这些话却又统统化作利剑毫不留情地穿破他的身体,表情比之净涪身边那无处不在的幽渊魔气里的面孔还要狰狞怨毒,眼神凶戾得像是淬了毒汁的刺,可这刺却是软绵绵的毫无伤人之力。
外强中干,甚至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糊了纸面的灯笼。
净涪打量着这张已经极其陌生的面孔,目光在他的眉眼棱角处梭巡良久,才终于找到了那么一丝久违的熟悉感。
是了,这曾经是他的身体。
当年好不容易在这九层暗土中保住一条命,甚至在挣扎着爬出这无边的幽渊暗土之后,他去查找过资料,其后更是从未放弃过追查。
所以命数的事,净涪早在当年就已经知道了。
他命中注定该成为这九层暗土的掌控者,所以他就算跌落了这无尽的幽渊暗土里,他也死不了。就像命中注定该成为九层云霄之主的左天行哪怕无意中飞入九天云霄,那人人闻之色变的云霄罡风只会成为左天行的羽翼。
命数这回事,自来都是灵魂与肉身两分。如今‘皇甫成’这个皮囊已经被皇甫成占据,那暗土之主的命数,料想也会被皇甫成分去一半。而且。。。。。。
净涪微微皱眉想起皇甫成身上那来源不明的庞大业力。
他观察过,皇甫成这个人的性格很是软弱,不将他迫至绝境,只要给他留一条可以看得见的后路,他就不会有那个心思和人死拼到底。而且皇甫成身上业力最早出现的时候,应该还是那一年皇甫成上妙音寺的时候。哪怕他那个时候还没有修成法眼,没能像现在一样看清皇甫成头顶甚至还在不断增加累积的业力。
可那个时候,这个皇甫成分明连杀人都不敢。
净涪猜测过那庞大业力的来源。他曾经一度认为是来自于那一位隐藏在皇甫成身后的天魔道天外修士。然而这样的猜测又被他自己打了回去。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令那庞大的业力一直纠缠着他不放?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功德与业力从来骗不了人。
直到净涪看到了慧真和恒真,又想到了当年被夺舍的他自己,他才恍然大悟。
皇甫成和那幕后之人的关系,必定就是慧真和恒真之间的关系。
但是猜到了这一点,却又有许许多多新的疑点不停生出。
如果他所料不错,如果皇甫成和那幕后之人的关系真就是慧真和恒真之间的关系,那么,为什么幕后的那个人要挑选他即将突破的时候夺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早早就夺取了‘皇甫成’的皮囊,成为皇甫成?
不对,时间节点不对!
净涪坐直了身体,目光却并没有离开皇甫成。
这里有两件事。第一件,他当年作为皇甫成在即将突破的那一刻遭遇夺舍,他无力抵抗,绝然自爆。第二件,他还在娘胎的时候便已经被夺去了‘皇甫成’的身份,然后他就成了程涪,之后他更成了净涪。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