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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中贸然被人插嘴,尤其束长青还作为一宗之主,心里必然是不高兴的,明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对景琛道,“行吧,那这条我姑且答应下。”
“但既然第三条定了,第一条可否再考虑考虑?”束长青准备曲线救国,“门派里尚有其他峰座,环境亦是清幽,绝不会打扰到小友炼器,何必执着于三阳峰?”
若是能改换地点,随便找个无人峰座将景琛丢进去,那就算到时炼制天符器真引来异像,南斗剑派也不会损失什么。
而三阳峰做为十三座剑峰,又是宗门内三个派系之一的领导者,千万不能出岔子。
“不在三阳峰?”对上束长青饱含希冀的目光,景琛眉峰一挑,“那我炼器还有什么意思。”
不待其他人作出反应,又道,“我是听闻最近有人质疑我的身份,其中以三阳峰为最。”
“既是如此。”景琛语气转冷,“自然要让他们近距离观摩,省得到时侮蔑我找人顶替,代为炼器。”
后边的话可以说是极为不客气了,就差指着林少阳和林骄阳的鼻子说他们没事找事。
束长青心中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不管景琛身份真假,至少对方拿出了经过滴血认主的紫火章,那代表必定有些真材实料,才会被炼器公会承认。
三阳峰以传言相逼,可不就是看中景琛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将,的确是不入流的手段。
任哪个炼器师被这般质疑,又迫不得已炼器证明的话,没有破口大骂已算是很好的涵养了。
“宗主,您签吧,这事我三阳峰应下了!”林少阳开口。
束长青坐在位上纹丝不动,摸着茶盏没有表态。
景琛换只脚翘起二郎腿,斜斜看了对面坐着的姐弟俩一眼,老神自在道,“你们答不答应,我是无所谓,左右不过是换个地方炼器的事。”
“你们南斗剑派容不下,地符界之大,总有地方能容下的。”
“唉。”景琛抖了抖腿,拿出公孙钱多送得扇子啪一下打开,“爷貌美如花”五个字格外刺眼,真是怎么作怎么来,“只是到时候别传出风声,说是我怯得场。”
景琛语气无比讽刺道,“毕竟贵派颠倒是非的能力我已经领教过,下到外门弟子,上到主峰峰主,手段都是个中翘楚,我一个小小炼器师可得罪不起。”
大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束长青当宗主以来,还未被人顶得如此哑口无言过。
“区区一个炼器的方寸之地,我们三阳峰还出的起!”林少阳大怒,“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束长青视线在两人中间打转,一个风轻云淡,一个张牙舞爪,单是气度上就输了不止一筹,无奈地摇摇头,终究在那张契约上签下了名字。
等将景琛送走,束长青才叹出口气道,“贤侄鲁莽了。”
“你父亲不是因与古意太上长老对战有所突破,正在闭关吗?可不能让炼制天符器时出现的异象,惊扰了他呀!”
对,除了三阳峰是南斗剑派标志性的十三座主峰之一,林阳闭关也是他想让景琛换其他峰座炼器的原因。
如果林阳真能顺利突破,南斗剑派势必又能增加一大战力,这种节骨眼上,自然要小心了再小心。
“呵,宗主,您当真以为他能炼制出天符器来?”林少阳冷漠脸。
束长青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年龄,没有这番阅历,概率不大。”
“不过。”话语一顿,他继续道,“此人敢定下如此另类的约法三章,我总觉得其中有蹊跷,绝非仅是能量潮汐这般简单。”
“哪怕最后没有成器,天符器炼制过程中也恐生变,单是这点。”束长青道,“就不该拿你父亲闭关的关键点去赌。”
成就一个本门派天符师,与验证一个外宗的天级炼器师,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却见林少阳摇了摇头,“我去打听过,他的名号虽被炼器公会记录在案,却没有代表作品的记录,您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束长青望过来。
林骄阳轻笑一声,接过话,“那代表天级炼器师的名头,可能只是炼器公会为笼络这名天火契约者,以及阵道灵印拥有者颁发的虚称,形同我们门派里的荣誉长老。”
“所以。”林少阳眼中寒光一闪,“该担心的是那个所谓的天级炼器师才对。”
景琛架子摆得越大,他就越期待看到对方无法收场时的凄惨模样。
第363章 (二更)()
古剑峰。
景琛去主峰谈判; 让闲不住的朱雀一人待着定是不可能; 于是他死皮赖脸得留下了阿修罗,美其名曰要教人家控火。
天知道阿修罗作为天道孕育的界火,对火焰的控制方面完全是出于本能,连心智都处在懵懂状态,对上朱雀极不靠谱的教导; 结果可想而知。
景琛回来时; 就看到朱雀的一头红毛变成红卷毛; 远远看像是一个红色蘑菇; 还是会动的那种。
来回打量了他几眼; 景琛装作若无其事侧过脸; 忍着笑又不敢笑。
他要是真笑出来,说不定朱雀会恼羞成怒; 没烧三阳峰之前,先将古剑峰炸了。
“你回来了。”朱雀揉了揉脸,颇为郁闷。
其实他现在这副模样还算好的,阿修罗的火消不灭减不去; 只能自己回收; 要不是他避让得快,又让小孩及时收手,当真是要晚节不保啊。
“师父。”景琛叫了一声; 话中尽是笑意,“他是跟你闹着玩呢。”所以请您别当真,也千万别拿我出气。
“呀呀。”阿修罗手舞足蹈地拍了拍手; 看着朱雀乐呵呵地笑,然后在自己头顶一通乱抓。
于是古剑峰上冒出了两个卷毛。
景琛这下笑不出来了,这硬蓬蓬的卷毛头就像烫过一样,看起来着实伤眼睛。
呜,是他错了,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会答应朱雀将阿修罗留下。
正想着怎么挽回补救一下两小孩的发型,峰座禁制被触动。
景琛朝朱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拽起阿修罗就往后山跑,看那架势,过会儿又有烤肉吃了。
来人依旧是苏源。
不奇怪,整个南斗剑派里,只有九重峰的几位与他和善。
“事情我听说了。”苏源快步走进来,边说道,“师父他答应了,届时我们九重峰的人会去三阳峰替你护法。”
虽说有约法三章在先,可谁也不能保证到时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炼器这种事,尤其炼制的还是天符器,心神不能被片刻打扰,全权交给三阳峰那群人他不放心。
要是景琛出了什么事,他就太对不起凌奕对他的信任了。
“多谢。”景琛语气真诚,转而想起件事儿,便问道,“上回我们入宗时,遇到的那个外门弟子蒋涛做了何处理?”
有两位老祖宗出面,他不信偏剑峰峰主还能将事情揽下。
何况区区外门弟子,还不值得一峰之主这么做,那想必蒋涛的处境定不好过。
“被逐出宗门了。”苏源道,“这件事一查到底,牵连的人很多,宗主大怒,内门弟子罚去厉风崖思过三十年,外门弟子直接逐出宗门。”
“蒋毅作为蒋涛表哥,教导不善被罚了五十年,偏剑峰的人多数牵扯其中。”苏源摇了摇头,“正因如此,前些天针对你的传闻中,他们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
三阳峰是一座大峰,其上有十数座小峰。
以青石板铺成的山间走道连接,其间能看到不少精巧建筑,隐藏在山间绿林中,那些是供门下弟子修炼的亭台和住所。
苏源陪着景琛过来,一路往上走,第一次看见三阳峰的细节。
要知道平日两峰交流时,多半是在主峰的讲事堂里,能游览全峰的机会真不多。
山间雾气缭绕,入峰后不见全貌,意外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景琛一边走一边感叹,这么好的景色,毁了可惜了。
“你还要逛多久?”林三阳跟在身后,语气不善道。
今个一早,景琛便跑来三阳峰说要自己挑选炼器的位置。
但现实是,为防止束长青担忧的意外发生,他们早就将炼器室设在了距离三阳峰主峰最远的小峰座,里面设施都已完备,这一闹,先前的准备就打了水漂。
三阳峰一众人必然是不答应的,与景琛打交道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既来到三阳峰,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然而景琛的态度更强硬,理由是炼器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要炼制天符器,位置必须他选,不然一拍两散,地方我不来了,这器我也不练了。
还想看景琛如何出丑的林少阳自然不肯答应,于是便有了现在游峰的一幕。
“自然得慢慢来,你没看到我正在感应周围的天地能量波动吗?”景琛冷笑道,“你们当真以为炼制天符器,随便给个器炉,将材料丢进去就能成了?”
衣袖一挥,不搭理一路上三阳峰弟子指指点点,自顾自逛。
林少阳被呛得没话说,别的不提,单是他自己开始炼丹前要做的准备,就比景琛只多不少。
有些炼丹师或者炼器师,甚至可以说到吹毛求呲的程度。
这样看来,景琛还不算太作。
场面这么说着,景琛与多宝塔内诸魂交流的日常其实是这样,“快看看有没有高点的地方,万一走水把我淹了怎么办。”
“别忘了还有火雨。”风川悠哉地提醒,“地方太高的话,你想想被砸的概率。”听语气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景琛脑补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看就那里吧。”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挑了个不高不低的地方。
嗯,从感应上看似乎布了阵法,真要有异象,尚能抵挡一阵。
“那里?”沿着景琛所指瞧去,林少阳当即脱口而出,“不行!”
“那是峰主闭关的地方。”后边有其他弟子瞧了景琛一路,早看不顺眼了,“你将炼器室设在此处,若成器时引来雷劫打扰到峰主闭关怎么办?”
“我看你选地方是早有预谋吧?”
“究竟是何居心!”
“不过随意一指,你们这么激动作甚?”还回回都扣大帽子,连苏源都看烦了,“既然景师叔将位置选在此地,定有他的道理,为何不先听他解释。”
“景师叔?”立刻有人不阴不阳道,“苏源,别忘了你是哪派的弟子,别因为人家是天级炼器师,你就赶着上去捧臭脚!”
“你!”作为九重峰大弟子,苏源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仍是他再三在心底告诉自己要注意气度,也免不了被这番话语气炸。
“你会不会说人话?!”同行来的还有江至安,以及九重峰几位弟子,“要不是你们弄出的乱子,这破地方我还不惜来呢!”
“要论谁心可诛。”江至安嚷道,“我还想问呢!”
“景师叔明明已拿出紫火章证明身份,你们还苦苦相逼,这是要让南斗剑派与炼器公会决裂吗?”
“你们让门下弟子以后上哪找连炼器师打造本命符器?找你们三阳峰的蹩脚炼器师吗?”
两方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顿时僵持,眼看着就快要动上手了。
景琛眯起眼,解下腰上的剑丢进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