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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浑身是血,怎么解释?”
“这些都不是我的血……我……是因为想你,才想……”
他的怒火便被活活闷熄在肺腑里,壮伟俊朗的身躯,山一般静矗着,被定住了似地,一动不动。
这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胆地说想他,他此生还有何憾?她无疑是在对天下宣战了!
“你不喜欢我这一身血,我脱掉这袍子便是。”
说着,她便抬起血淋淋的手,不顾腰带上的粘湿,拆解开。
见四周桌上喝茶的人都朝这边看,百里玹夜忍不住暴吼,“滚——都给本皇子滚出去!”
众人跌跌撞撞地鸟兽般,横冲逃出门。
陌影把外袍脱下来,却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她一身中衣也被染红,反而愈加狼狈诡异。
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动声色地把百里玹夜拉近了些,扣住他的手腕,静静给他把脉。
果然,脉搏不对劲儿,所幸,并不严重。想必,德妃派在他身边的人,也是惧怕他看出端倪,不敢做得太明显。
百里玹夜狐疑看自己的手腕,“怎么了?”
“没事儿,肝火旺盛,心绪不稳,饮食错乱不当所致。”
她忙从染血的黑袍中,找出几瓶药搁在桌子上,玛瑙的,翡翠的,白玉的,花花绿绿,轻拿轻放,小心翼翼。
他顿时大开眼界,不禁怀疑这袍袖是个无底洞。
纤细的手儿在一堆瓶子里寻找一番,他也挨个瞧,尽量帮忙寻找,上面都没有药名,他却还是看出,这么多药……没有她想要的。
见她惊慌地又抖动黑袍子,却抖落了满地的血点子。
他不禁怀疑,她出宫,就是为给自己送药。
“陌影,你平时都带这么多东西在身上吗?”
“呃……也不总是。”
袍子里什么都没有,她抱住头,强迫自己冷静,细细的理顺出宫的路线,不禁怀疑自己把药弄丢。
见百里羿从门外进来,她脑海却顿时又一片空白。
她绕着桌子踱了两步,深呼吸,又深呼吸……焦急地眼泪就滚出来。
近来太忙,又要与妃嫔们应酬,还要上御学,压根儿没有时间炼制丹药。
那能解百毒的百毒丹,也是在雨花阁里研制的——就剩了唯一的一颗,若要再炼制,再需要七天才能完成。
“怎么能丢了呢?”
她捂住口鼻,懊恼地自责不已。
“我记得,我明明带了的。我记得清清楚楚……百毒丸就是在这里面的。”
百里玹夜见她绕着桌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地跟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是说,我虚火上冲吗?需要百毒丸?”
“你不懂,那个效果最好呀!”
他哑然,望着她,心痛难抑。
她从头到脚,身上的每一寸,都写着,她是为救他,才迈进了安凝的陷阱里。
甚至,她极有可能知道,安凝早就布下了陷阱等她,却还是顺水推舟的走出那道宫门。
百里炜在廊下听到他们的话,恍惚微怔,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东西,捏到里面一颗药丸,忙从外面迈进来。
虽然他伤了两处,这会儿却走路平稳,呼吸健康,无丝毫重伤的样子。
“陌影,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说着,他递上手中的宝蓝色锦囊。
陌影看到他手上的宝蓝色锦囊,似如临大赦一般,突然就笑出来,忙冲过去,紧张地抓过锦囊。
“谢谢,谢谢六殿下……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百里炜艰涩堆上笑,看着她狼狈如疯子似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她心里的人是百里玹夜。
“你刚才给我拿药疗伤,这东西从你怀里带出来的。我看这锦囊很别致,似乎是蛮重要的,就捡起来了。”
她紧握住锦囊,忙跪下给他磕了个头。
这一跪,正跪在百里炜的心尖上,他明白这药丸是用来给百里玹夜救命的。
他不过随手一动,何德何能换她如此大礼?
“快起来吧,刚才多亏了你,我和老八才能保住性命。是我该谢你。”
“六殿下不必客气,您的伤……”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处,“你的药很神奇,吃完,片刻就痊愈了。”
“痊愈了就好。”
陌影笑了笑,避开百里羿始终紧随的目光,忙把锦囊打开,从里面又取出一个小锦囊,然后小锦囊里又取出一个小药瓶……
她把药瓶递给百里玹夜,让他马上吃掉药丸,然后,便去给他倒水。
百里玹夜打量着百里炜身上的伤,不悦于他看陌影的眼神,却还是乖乖把药丸倒出来,仰头吃了。
百里炜视线紧随着陌影的身影忙碌,几乎无法挪移。
她一身白丝中衣,越显的身躯纤细娇美,手腕在袖管里细细的,那拿着水壶的力道,莫名地有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道,一举一动都优雅绝伦……
这女子,明知他和安凝的关系,也明知道他接近她,并非因为喜欢她。
在刚才那种境况下,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然而,她却仍拿出最好的药救他。
在所有兄弟冷观百里祺被狼人抓住时,亦是她先拿起剑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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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她柔柔似一朵细柔的兰花,却果敢聪颖,孤勇可嘉,这善良,更是难能可贵。
母妃让他娶这女子,若真能娶到,是他的福气,只是,恐怕强求不来。
莫名地,他一颗心就颤颤地痛起来,许多话冲到唇边,却当着百里玹夜和百里羿的面,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旎。
偏在这时,安凝跌跌撞撞从门外突然冲进来,扯住他的肩,不由分说,撕开他染血的袍子,便检查他的伤。
他顿时脸色暗红,“安凝,你住手!我已经没事。”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
她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他肩膀和腰腹肌肤完好无损,半点血污也没有,不禁狐疑。
“你的伤……怎么痊愈了?你服用了百里羿的鬼血吗?鞅”
百里羿疑惑看向陌影,也不禁震惊于那药丸的效力。
百里炜避开安凝的手,忙整理好衣袍,不准她再碰。
“是陌影救了我。”
安凝看陌影,见百里玹夜正在陌影身边,她顿时脸色微变,心虚地跪下去,双唇也禁不住颤抖。
“玹夜,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百里玹夜抬手环住陌影的肩,冷声命她起身。
“布防结束,自然应该回来。怎么?你不希望见到我呀!”
“我……我……我一直很想你!所以,今晚我才想去找你……”
听到百里炜一声冷哼,她的话再说不下去。
百里羿冷声道,“老七,安凝的确不想见到你,她还想趁你不在,把我们都杀掉!”
安凝不甘示弱,抬手便直指他的鼻尖,“百里羿,是你先拿炜去挡二皇子和大皇子的剑!最卑鄙的人是你!”
百里玹夜从她话中听出几分玄机,又忍不住探看陌影的神情,见她别开脸,不禁玩味一笑。刚才,他似乎错过了不少好戏,而这好戏,还都是被这笨女人挑起的。
百里羿阴沉怒斥,“你布下毒计杀陌影,怕暴露阴谋,才想连我们兄弟一起杀!”
安凝尖锐地嗤笑三声,似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呵呵呵……四皇子可真会揣测!我是要带陌影去找猎场看玹夜的。”
二皇子百里遥在门外听得这荒谬的借口,不禁摇头失笑,他抚了抚袍子,转身进来门槛。
“安凝,你视陌影为死敌,怎可能和她一起去?”
“二哥,您是知道的,我被陌影下了毒,身体病弱,所以我决定带她一路照顾我。她掌控我的生死,手握着解药,我怎会杀她?!”
百里羿语塞。
最了解她的百里炜和百里玹夜、百里遥,却全然不相信这牵强的辩解。
三人相视,默契地都未再多言。
安凝背后的分量,也容不得他们多去追究,就算闹到金銮大殿,无凭无据,也会不了了之。
百里玹夜喝完茶盅里的温水,搁下茶盅,安慰握住陌影的手,“找个地方换了衣服再回宫。”
陌影点头,漫不经心地柔声问,“哎?你去过粉黛阁吗?”
粉黛阁?百里玹夜不疑有他,下意识地回答,“去过。”
与他十指相扣的手,顿时疏冷松开,似生怕多碰一下就脏了手。
俏颜顿时冰霜般清冷,她直接收起桌布,把药瓶都兜在里面……
百里玹夜见她再不看自己,才惊觉自己说错话。
他窘迫挠了挠眉梢,凑近她身侧,刚要开口,她转身便往外走。
他忙追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她腕子别扭一拧,便甩脱他。
他无奈转头,要寻人求救,几个兄弟却不约而同转开脸。
粉黛阁,无缘无故,她怎提这家花楼?哪个该死的,在她面前嚼得舌根子?
眼见着那倩影要迈出门槛,他身影一闪,一堵墙似地,不羁手扶着门框挡在她身前。
陌影差点撞在他身上,忙护着一大包药瓶在怀里,收住脚步。
“我不常去,不过去听听曲,看看歌舞,和兄弟们一起开开眼界而已。不信你问老六和二哥,我们每次都一起去。”
百里遥坐在不远处的桌案旁,兀自到了一杯茶给自己压惊,“老七,别拖我下水,每次嚷着去见金牡丹姑娘的,可都是你和老六。”
百里炜忙辩解,“二哥,是老七非要见的,我只是作陪!老七为了见她,上次花了整整一千两呢!”
安凝顿时竖起细长的眉,“金牡丹是谁?玹夜,你花一千两去见一个花楼贱人?”
“百里玹夜,你让开,我今儿非去开开眼界不可。”
陌影一下不碰他,凤眸沉静地盯着他的银甲上的鳞纹,与他僵持不下。
“让开!”
百里玹夜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僵,挫败地放
下去。
“陌影,你这样跑出来,皇祖母会担心的,若是你父王问起,她老人家不好交代。”
她撞过他的肩,迈出门槛。
“出来一趟,讨一肚子气,何苦来着?”
见百里祺所在廊下,捂住血流不止的肩,痛得站不起,她忙摸出药瓶,给他一颗药丸。
“吃了,一起去玩。”
百里祺知道她药丸灵验,忙接了吞下去,顿觉体内一团热力暗生,手脚都暖了,伤口的痛被麻痒取代,血肉竟然在奇迹地滋生?!
他忍不住拉开衣袍,就见肩膀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
见一众兄弟都出来,安凝也跟在后面,他忙追上陌影,“哎,陌影,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见她冷绷着脸,对自己爱答不理,他忙堆上笑,“想不想吃冰糖葫芦?一会儿到了前面的夜市,给你买。”
百里璘也忙跟过来,“八哥,我也要。冰糖葫芦最压惊了。”
夜空里乌云褪去,意外地,露出一片璀璨的星辰。
郑烽站在茶楼顶上,俯视着街上那一行男女远去,转身便落在茶楼后面幽暗的小巷里。
一排护卫迅速将十几个黑衣人按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