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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日总有人在郑大人胡同转悠,像是在查些什么,那么一条偏僻又普通的巷子能有什么好查的?所以那背后之人极有可能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薛守义思忖着,这计划该加紧实施了。
他的计划本就要快,要在皇上来不及抵抗的时候一举杀进宫,再挟持天子,叫那些有余力抵抗的人对他臣服。因为他知道,他所拥有的兵力并不多,但只要京外的将兵来不及赶回,便是他的机会!
叛军已经逼到了宫门外,各大世家大门紧闭,生怕殃及了池鱼。
此时的皇宫已经与外头完全隔开了,在严防死守的同时,消息也密不透风起来,外头的人根本无法揣度出一丝一毫的圣意。
这一夜月色稍暗,众人心里头也惶恐惊怕,唯恐变了天。
姜家也是乌云密布。姜家大爷正是折冲府都尉,他又何曾想到,前一天还与他笑脸相向的士兵现在已经成了叛兵,那些酒桌上行令划拳毫无隔阂的共事都尉,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刀剑挥过来时毫不留情。国公爷是气得二话不说就要上马平叛,老夫人连忙拉住他,几个小辈也不断劝阻。国公爷现在手边无卒,就是再好的将领也难为无米之炊。
皇上那里没有消息,太子便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太子面容肃穆,向京中诸多武将传了信。若在以往,以他的身份就是在私底下联络了这些武将都会被皇上当着众臣的面指着骂他有反心,现在这般危急时刻却没有人顾忌这些了。
京外零零散散有好几处操练士兵的军营,那些士兵虽比不上常年打仗的戍外将兵,实力却也不可小觑,汇集在一起便是一股足以抵抗叛军的力量,但是时间却紧得很,怕就怕等援兵到了,薛守义已经攻进了皇宫大门。
陆然以中书令之职,拟了旨意将京畿的士兵召回京城,有了旨意便名正言顺了,那些武将立即抛开了顾忌行动起来。否则按照条律,京外将兵无召不得返京,他们也只能按兵不动。这些留在京中的武将已经过了热血的年纪,于他们而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外头一片闹腾,陆府倒是一片安宁。闻昭穿好了衣裳仍然觉得身子不适,扶摇立即要给她叫郎中,闻昭摆手道,“不用了,我应当只是担心他才这样。”
她的确有些忧思过甚,又不愿给陆然增添负担,便一直压在心里头没有说与他听。她这一世好不容易挣来的幸福安宁,若转头便成了空,她还不晓得要如何继续……想到这里闻昭立即摇了摇头,陆然还在外头忙大事,她就是一点不吉利的念头都不能有。
扶摇不同意,直拉着闻昭,“姑娘还是看一看郎中吧,不然扶摇不放心。”她这一心急,连出阁之前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芙蕖见她面色有些苍白,直接便跑了出去,闻昭只好在屋里等着。
外头正是混乱的时候,郎中哪里好请来,芙蕖在府门口被人拦了下来,往常一片和蔼的门房现在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面容有些严肃,阻止她出府时也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芙蕖解释道,“是夫人身子不适,想请郎中来看看……”
两个门房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你去找洒扫丫鬟雪晴吧,她会几分医术,现在外头正乱,你还是不要出去了。”
芙蕖没法,只好半信半疑找了雪晴。没想到这个丝毫不打眼的丫头,把起脉来倒是有模有样的,芙蕖莫名地信了几分。
“夫人这是滑脉,已有一月的身孕了。”雪晴说得轻轻巧巧,“恭喜夫人了。”
这消息落到屋里其他人耳朵里却叫她们怔愣了一瞬,扶摇叫了一声,“有喜了有喜了!”
闻昭向雪晴再三确认,生怕是她误诊了,雪晴笑道,“夫人放心,雪晴很确定。”她丝毫没有被人质疑了医术的恼怒,就算她已经学了十多年的岐黄之术。
闻昭已经看出雪晴不是寻常丫鬟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按照惯例赏了她一些银钱,雪晴抿笑着收下。
抚着下腹,闻昭脸上的笑意浓郁起来,等陆然回来了,她要亲口告诉他。
“不过夫人还得喝几味药才行。”雪晴就着纸笔写了方子,“夫人心有所忧,喝了便不会影响了胎儿。”
闻昭自然是听她的。
近子时,宫门已经被破开,薛守义一众人马势如破竹地冲了进去。
111。大结局上()
长安街是京城最宽敞的南北纵向街道,可此时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兵器交接、人声鼎沸,喧哗得像是白日里的闹市。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街道两边的宅院住户俱是大门紧闭,连灯火也熄得干净。
陆然从皇城出来直奔陆府,见到长安街上密密匝匝的人头时心中便是一沉,那老贼当真下了这样的命令!他纵身一跃,从那些人头顶一路踩过去,激起一层层的惊叫。
他知道这些士兵想要打败府中高手攻进大门并不容易,且就算到了最坏的情况,府中也还有密道堪用,所以闻昭应当不会出事,但是他仍然心急如焚。
他不愿闻昭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受惊也不成。顾及了皇城,却叫陆府陷于险境,本就是他的疏忽。
这些叛军接到信号便临时掉头前往陆府,等前来平反的京郊驻军察觉时,叛军正在陆府大门口与护卫僵持不下。
这一支叛军本以为围剿陆府是极简单的任务,没成想碰到了钉子。
“外面怎么样?”闻昭已经穿好了外裳,见扶摇又急又慌,便派了芙蕖去察看情况。
府里的小厮与丫鬟在此时此刻都卸下了伪装,好似一瞬间眼神都不一样了,动起手来也绝非寻常练家子。扶摇走到前院看了看又回来,与闻昭说,“有些不妙,大门快倒了!”若是大门倒了,外面的士兵一窝蜂地涌进来,府中的护卫就是身手再好也难以抵挡,总会有些漏网之鱼冲破防线。
闻昭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去一趟书房。”
“姑娘,现在应当立马找地方藏身才是。”芙蕖有些不赞同,抛却了主仆之别,直接拉着闻昭的手腕。
“不行,陆然书房里的东西不能被人得了去!”闻昭说着,便将芙蕖的手拨开,“芙蕖,听话。”
芙蕖阻拦不成,红着眼眶,难得吼了扶摇一句,“别哭了,陪姑娘一同收拾东西去!”
扶摇擦了擦眼泪,跟上芙蕖。
闻昭一路疾走,推开书房的门,四下寻找陆然的印章,他案上那些文书她也不清楚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情急之下便一股脑全抱上。
“姑娘,我们来。”芙蕖跟着跑进来,从闻昭手里接过一摞,扶摇吸了吸鼻子,也在案上抱了一摞。
闻昭正不知该将这些文书藏往何处,这时候突然想起陆然辟地密道来。
陆然的密道入口处便设在书房,闻昭也曾从这里出来过,因此三两下便打开了密道。
两个丫鬟很是惊讶,闻昭却没工夫解释了,转头吩咐她们,“进去。”
因着时间紧迫,三人没有拿火折子也忘了带烛台,只好将就着摸黑前行。闻昭将这些文书放在脚边,坐下来歇了一口气。
“姑……姑娘,那些叛军能打到我们府上,是不是……外头是不是已经变天了?姑爷他……”扶摇的声音发着颤。
芙蕖打断她,“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虽是这样说,她却也是毫无底气,因为这些叛军能有余力围攻陆府,皇宫那边应当是被攻下了才对……
姑爷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若是江山易主了,新皇帝一定不愿放过姑爷……
闻昭沉默,一只手却悄然抚上了腹部。
密道里漆黑又寂静,只剩下扶摇吸鼻子的声音。
恰在此时,密道里的三人听见了外头一声连着一声的丧钟哀鸣,苍凉又悠长。扶摇的哭声一噎,等丧钟声停了,她呆呆地问,“皇上驾崩了?”
真的变天了。
平反大军已将叛军团团围住,陆然立在屋檐上,冲底下一吼,“薛守义已经束手就擒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叛军的动作一滞,一些士兵惊疑不定地看过来,举目所见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以及高处立着的玄色人影。
“薛守义应承你们的好处已经无法实现,对你们施加的威胁也没了效用,你们还要铤而走险干这掉脑袋的活吗?现在放下兵器,还能保条命下来,等此间事了你们还有安生日子可以过,如何?”
“乒乓”几声,已经有人将刀剑丢在了地上,颤着声音哭喊,“我也不想造反,我受够了……”
这支叛军的将领是薛守义的亲信,见状连忙道,“大家不要轻信他!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皇帝都死了,我们要成功了!”
陆然冷笑,“皇上驾崩了,薛守义还如何抵抗他们呢?”陆然指向围在外头的平反大军。话音刚落,这支平反大军便爆发出一阵低吼,如虎啸如雷鸣,在长安街上空久久不散。
陆然不再理会,几个借力便跃进了陆府。
陆府的大门虽摇摇欲坠,府里却干净得很,看来没有人闯进来,陆然心头稍松,想起家中的小娇妻,又暖融融的,步子迈得越发急。
卧房烛火燃着,暖黄的光从窗口泻出来,陆然停下步子,整了整衣袍才推门而入,“昭昭……”
空的。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倒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陆然想到了一处地方,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乱得像遭了贼,案几上也少了好些文书,陆然并不理会,径直朝密道入口处走去。昭昭应当就在这里,不可能去了别处……
陆然执灯进去,将黑黢黢的密道照亮了些。
他失散的文书像是一群忠诚的护卫兵,拥簇在闻昭的脚边。外头喧嚣不止,密道里头却安宁得很,暖黄的烛火照亮了三个抱膝而眠的女子。她们或许是先前紧绷地很了,现在一个个的困极倦极。
陆然将烛台放下,附身抱起闻昭,怀里的人儿迷迷蒙蒙睁眼看他,陆然的眼里盛满柔和的笑意,他说,“昭昭,没事了。”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闻昭搂进了陆然的脖子,眼里全是他。
地道里头气氛正好,扶摇却是个煞风景的,甫一醒来立即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闻昭噗嗤一笑,扶摇这才瞧见了抱着自家姑娘的姑爷,她们姑爷当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好!
府外的动静渐渐消停了,门房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开口时却满是得意,“守住了这大门,我们做门房的也可引以为傲了。”
另一人睨他一眼,“守住了是应该的,守不住就等着受责罚吧。”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话人轻轻颤了颤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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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密道里的三人听见了外头一声连着一声的丧钟哀鸣,苍凉又悠长。扶摇的哭声一噎,等丧钟声停了,她呆呆地问,“皇上驾崩了?”
真的变天了。
平反大军已将叛军团团围住,陆然立在屋檐上,冲底下一吼,“薛守义已经束手就擒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叛军的动作一滞,一些士兵惊疑不定地看过来,举目所见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以及高处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