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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发出“叮”的声响。
十二楼到了。
她机械地迈开脚步,身旁的前台还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秦笙是总监亲自提拔上来的,每次不管总监去哪里出差,都会带上她。有次总监还跟我们开玩笑,说秦笙相当于他半个妻子了!啊对了,助理和总监的办公室是相邻的,你待会儿也能看到她……”
很显然,在澜世所有员工的眼里,秦笙才是赵北澜未来的妻子人选。
而不是她,这个混迹复杂娱乐圈、给艺人当跑腿、随时会被舆/论抹黑,还背负着巨额医债的小助理!
“苏小姐,这边走。”
她恍恍惚惚跟着前台的脚步,不经意看到右首办公室的铭牌:助理 秦笙。
情深……多好!
她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
她想象着秦笙,某名牌大学毕业,还是归国留学生。衣着时尚,妆容精致,举止优雅。
那确实才是赵太太该有的样子。
她却连大学都没有读完……
“苏小姐,总监在里面。”前台说完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
音量拿捏得很好,是那种既显得优雅,又能撩拨男人的心的笑。
苏以馨一愣,不等前台反应过来,轻轻推开了门。
厚重的高级红梨木门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旁,赵北澜长身而立,西装笔挺,一派风华,正含笑俯身,迁就面前的女子。
女子倚靠在他的办公桌旁,正给他系领结。
诚然她身上穿的,已不是昨晚亮黄色的包臀裙,而是香奈尔本季最新套装。黑裙勾勒暗花,上衣v领开至胸口上两寸。但那锁骨上的水滴型的项链,光泽闪烁,还是让苏以馨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秦笙。
杂志上说,这款套裙的设计理念,是为了体现职业女强人性感的一面。
她的指尖曾经久久停留在那一页,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一套。
如今,配上那项链,秦笙的优雅性感,不减反增。
而反观穿着普通连衣裙的她,是多么相形见绌。
两人被她开门的声响惊动。
赵北澜率先反应过来,“……以馨?”
由于事情变化得太突然,秦笙的手甚至还搭在赵北澜的肩上,忘了放下来。
他们亲密依偎的身影,深深刺痛了苏以馨的双眼。
她呆立着,想理顺方才那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却发现自己眼角发涩,视线无法对焦。
第一反应竟然是,或许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再或许,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赵北澜的生命中。
真可笑,她昨晚按下那条晚安短信的发送键时,还暗自紧张了很久,甚至一直期待着赵北澜用温柔的话语回复她。
当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时,她还找借口帮他开脱:也许他很忙,或者暂时没看手机,也许他是故意不回复,想以此吊她胃口,好第二天看她张牙舞爪发脾气的小模样……
现在想来,他有那么多理由不回复她,却偏偏是因为她最不愿去猜想的那一条。
他要陪另外一个女人。
赵北澜回头的一刹那,眉头紧蹙。
不知是隔着一个人的缘故,还是她从来就没看清,他的眼眸流露出一种从前她不曾看过的复杂神色。
不是愧疚,不是紧张。是一种处于思索中的矛盾神态。
他在衡量什么吗?衡量着她和秦笙,谁的价值更大?
……衡量着,要去挽留谁?
这个想法让苏以馨身形更加不稳,她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门板上,撞倒了那位漂亮的前台。
“小姐!你没事吧?”前台小姐扶着她,看看赵北澜,又看看秦笙,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脱口快速道:“对不起,总监,我们忘了敲门!这位是应约而来的苏小姐,如果你和秦助理不方便的话,我们稍后再来……”
赵北澜眉头皱得更深,他跨前一步。
第069章 狼狈逃跑的她多可笑(7000+谢谢订阅)()
不方便……果真她就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苏以馨推开前台的搀扶,抿唇摇头,憋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该来!”
一个月内,接连遇到两次相似的背叛,她的反应远比第一次要强烈得多!
第一次,她犹可以意正言词方面痛骂傅若雪,可是这一次,这种痛,没法用任何言语来发泄。
“以馨!”
她在他的叫唤中,猛地后退,一手扯掉自己颈上才戴了一天的项链,几番犹豫后,狠狠掷在地上。
那是他给她的镣铐,她的耻辱!
银质链坠着地,碰撞出轻声闷响,宛如心碎。
她悸痛不已,狠狠咬死双唇,最后看了赵北澜一眼。
然后再没听身后,赵北澜推开椅子追出来时发出的巨响,跌跌撞撞冲进电梯,她按下关门键。
苏以馨,你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竟然会相信,这样穷途末路的自己,能高攀上赵北澜这个高枝?
他稀罕你什么?
稀罕看你被蒙在鼓里耍得晕头转向,还犹自心怀爱慕,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蠢样?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赵北澜错愕的神色终于在她眼前定格。
她撇开视线,闷声低喘,眼里却流不出一滴泪,反而觉得,这样狼狈逃跑的她,是多么可笑。
幸好她还记得路,出了电梯,闷头就往大楼出口走。
出口一片光明,像是可以融化她悲伤的糖浆,这一刻,她不介意溺死其中。
“苏以馨!!”
身后谁在唤她,她不回头,也没有停留,脚步加快……
手臂却突然被拽疼,前进无法,她烦躁地转身,“你放手!!”
映入视线的却不是赵北澜那张眉眼深邃的脸。
在看清来人后,她颓然地放下所有防备,“是你……”
贺瑞衍皱眉抱怨,“我叫你走慢点呢!听不见?!”
她低头,闷声不语,眼眶已微红。
贺瑞衍看清她的模样,顿时怒不可遏,“刚才上楼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变成这样!”
他手忙脚乱捧起她的脸,要给她擦去泪痕,一边气得咬牙切齿,“姓赵的又对你做了什么?!”
他本就是个唱歌的好嗓音,这会儿喊得声音更是极大,整个大堂的人都望了过来。
“没事。”她恳求道,“我们先回去。”
“好。”他拢过她的肩,将她护在怀中,不理会别人的眼光,一路护出大厦。
“幸好我没走!看我多有先见之明!”他扶她上车,发动车子,依旧有些恨,“我早说过不要跟这种人扯在一起!他们是商人!商人眼中只有钱,只有利益!一旦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或者不值得给你卖人情面子,你巴巴倒贴上去,反而是去讨打!”
“不说了好吗!”她捂着耳朵,尽显鸵鸟本性,任贺瑞衍气急败坏想要骂醒她,就是不听!
“好吧,你不听我的。我不管你!可是以后澜世的任何活动,都不要让我接!这个任性的后果,我还是承担得起。”
他踩下油门,张扬的红色宝来甩开一溜青烟,汇入马路川流不息的车队中,将澜世那气派的大楼远远甩在身后。
后视镜中,赵北澜没有追出来。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话。苏以馨闷头缩进自己的世界,贺瑞衍气她为那人受尽委屈,还不肯发泄出来,自然也是咬着门牙,闷不吭声。
仿佛僵持的交战双方,沉默成了他们两人的战术。
此刻,贺瑞衍薄唇抿得很紧,若是他的小粉丝见了,定要疯狂尖叫,大呼性感。可是如今,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他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最最讨厌这样的状况,他明明在为她的事情心塞气堵,她竟然还视若无睹,将自己锁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她眼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个人存在?!
贺瑞衍有心要打破僵局,车速渐渐缓下来。
“喂!”
身边没有任何回应。
“苏以馨!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啪!”他一巴掌砸在车喇叭上,闷声道:“你就从来没注意,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在一直等着你吗!他也许一点都不比姓赵的那个差!”
苏以馨扭过头来,看着他的目光中有几分惊讶和思疑,“你……”
“你先听着!”他生怕她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将他打断,非要一口气将自己的内心剥解个清清楚楚,又快速续道:“你以为我去找林宝琴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我那天看到你和赵北澜在一起!你在通告上抛下我,跟他去约会吗?!苏以馨,我很生气!……我、我吃醋,行了吧!”
“贺瑞衍,我明白。”苏以馨点头,“从前无论去哪里,我都没有丢下过你。上次是我不好,我应该跟你打声招呼……”
贺瑞衍气恼地垂下两肩,声音比方才还要沉重上几分,“不,苏以馨,你没有明白。我觉得,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淹没了他最后那半句话。
苏以馨眼中惊讶未及浮现,就迅速敛去……
她在他更加颓然的神色中,慌忙掏出手机,接听。
再抬头时,耳边的手机滑落,她神色一片惶然,看得贺瑞衍心慌不已。
“怎么了??”
“去医院……妈妈,急救……”
***
赵北澜追下楼梯时,她已经逃上那辆红色宝来。
他的领带歪了,上衣被汗水打湿,从来梳理齐整的碎发,如今耷拉在鬓边和额上,眼神颇有些颓然。
从容不迫的三十年人生中,他还从未有过如此阵脚全乱的时刻。
彼时,午后的阳光尖锐如冰,刺得他眼眸酸疼。他却非要作践自己,吃力地眯了眯,然后迎着阳光,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她是怎么逃离他身边,或许就此一辈子再不相见。
幸好,她上的是贺瑞衍的车。
幸好,在他不能够爱她,不能够安慰她的时候,她还有一个贺瑞衍。
反应过来的前台小姐,自知失言,小心翼翼凑上去,欲言又止,“总监……”
背对着她的男人,如同挺/立在远古时空的神像,全然静默,没有如往常那般,转过身给予员工淡漠又疏离的笑。
可是纵使他在这般落寞的境地下,那道沉冷的背影,依旧可以用优雅和性感来形容。
这样的男人,难怪会惹那么多女人为他着迷,争风吃醋。
只是这样的男人,他的心里装着的,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怎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和他相守一辈子?
在前台忐忑不安的片刻间,赵北澜缓缓进了电梯。
回到十二楼时,他的脸色已恢复如常。
秦笙靠在他的办公桌边,似笑非笑,方才的优雅只剩寂然和无奈。
“怎么不去追?”
她从落地窗望下去,只有苏以馨强装镇定逃跑的身影。而赵北澜,他一向掩饰得很好,他不想让她看见或知道的事,她想尽一切办法都挖不出星星点点。
就如同现在,在他那张深邃隐忍的脸上,她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买的?”他点燃烟。
只有在这一刻,在烟火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