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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所说为真,显然你们早已知晓这些事,为何直到今日才找来与在下说这些?”赵承佑顿了顿脸上讥诮神色十分明显,“更何况这些事你们不是应该直接找家父吗?为何单单找上在下?”
便是赵志礼当真是祁家之人,亦不是嫡子,一个通房所生的庶子,荣惠大长公主便是没有和离的话,一个嫡母何以会对庶房之子上心,咏恩侯府的陈氏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摆在眼前,这样反常的行事让赵承佑不得不心生警惕。
赵承佑的质问让冯晓灵语塞顿了顿,片刻之后她抿了抿嘴又回道: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表弟日后自会明白!”
这话意思便是不打算为他解惑了,见赵承佑面色不动,冯晓灵接着又道:
“至于为何找上表弟你……是因为祁家如今需要的是表弟这样的人!”
冯晓灵话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却十分明显:所以赵志礼虽是祁家之人,然他没有承担祁家家族众人的能力,便只能约过他,或者放弃他了!而找上赵承佑是因为他即使祁家嫡枝长房的后人同时亦是有能力继承家族重任之人!
她说完之后,院中气愤便有些凝重,两人彼此相对站立,却谁都没有再开口,冯晓灵是想给赵承佑思考的时间,毕竟她知晓她今日所说之事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心理准备之人是一个多么大的冲击。
而赵承佑本人心里冲击确实不小,他在脑中快速的消化着这些事同时亦在不停的思索日后将要面对的事情。
突然司徒加在不远处朝他喊道:“赵哥哥,我累了不想练了,我可以歇息一会吗?”
孩童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愤,赵承佑朝司徒加招招手喊了一声:“过来吧。”
他说完又朝冯晓灵颔首说道:“冯姑娘,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冯晓灵会意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日后表弟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公主府找我,或者找舅祖母亦可!”
赵承佑不置可否的默了默,没有接受亦没有拒绝,冯晓灵说完便转身走了,而不远处的司徒加连走带蹦的来到赵承佑面前,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冯晓灵远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冯姐姐来了?怎么又走了?”
赵承佑无奈的笑笑轻拍了他的脑袋呵道:“小孩子家的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
“我哪有!”
第56章()
赵承佑辞别了荣惠大长公主之后; 便满腹心事的回了咏恩侯府。
赵承佑原打算回迎风院醒醒神捋清今日所受到的思绪冲击,只是走到半道上便被田氏身边的婢女截到了海棠苑; 确实可以说是截,因为婢女便站在府中通向迎风院的花门那,冬日里便是下午阳光有些余温亦是严寒刺骨; 婢女穿的单薄冻的有些瑟瑟发抖; 赵承佑一见心里便明了她定是等了多时,于是他想了想; 便点头应了随婢女转道去了海棠苑。
“佑儿; 快来!”
田氏朝从屋外走进来的赵承佑高兴的喊道; 指着厅内桌上摆放的一堆堆的礼盒又道:
“这些都是你大舅舅送过来的; 腊月将至他刚从外面回来便立马送来了这些,唉,你舅舅真是有心了。”
田氏脸上喜滋滋的; 娘家兄长每次一回来便会送来一大堆东西,除却单独给他们三房的; 还有不少给侯府公中的; 想起大嫂王氏如今越发客气的态度; 田氏放佛觉得这么多年压抑的心气儿整个儿放松了起来。
赵承佑扫了一眼摆放的满满一桌的礼盒点了点头想了想便说道:
“明儿个儿子抽空亲自去趟外祖家瞧瞧罢; 也是许久没去了。”
赵承佑本是想着借着还未去西北齐州之前; 去看望一下表弟田嘉言; 他自从被周壁拘在清溪书院读书之后; 赵承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 也不知小孩儿如今情况怎么样。
而田氏听了赵承佑的话; 心里却十分高兴脸上神采亦更甚,她笑着点头应道:“这便对了,你外祖一家对咱们可谓真心实意,血脉之亲更是斩不断的,却是该多走动走动。”
“对了,娘想起来了,你姨母前些日子带着你表妹回来了,你也知晓你那个姨夫是个什么性子,你姨母也是苦啊!过几日你不是要动身去祖宅么,你姐姐如今也嫁到人家了,这大过年的娘一个有些寂寞,是以……娘想着便去将你姨母和表妹他们接来府中住些日子,你看可好?”
田氏理所当然的将赵志礼忽略了,反而来征求儿子的意见,可见在她的心里如今可依赖的人已经变成了儿子,赵承佑轻轻的笑了笑,对于田氏的说辞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田氏口中的姨母不过是田氏的堂妹,只是自幼在闺中之时关系比较亲密,所以各自嫁人之后任然一直保持着联系。前些年田氏过的也不如意,是以虽联系走动的却不多。赵承佑偶尔听田氏提过那个姨夫,田家原先便是商户,是以姨母小田氏当初嫁入的人家也是一个小商户青州的江家,只是那个姨夫虽不至于败家却是个喜爱女色的性子,后院中不太平,庶子庶女一堆,而主母小田氏只生了一个女儿,可见在江家是没什么地位的。田氏心里怜惜堂妹及那个侄女儿,是以才想将她接到侯府小住些时日,因为田氏心里知晓二房的那个兄弟媳妇不是个能容人的,为人最是重利,堂妹带着女儿这样子回到田家兄弟家,少不得得受不少冷言冷语。
赵承佑想了想,觉得并无什么大碍,左右他不在府中,有人陪着田氏也是好的,至于侯夫人王氏那里,如今她也定然不会去为难田氏,相反赵承佑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寻常小事王氏不但不会阻拦,还会十分大方的做个场子给足田氏面子。因为给田氏面子便是给赵承佑面子,王氏那样的聪明人,赵承佑知晓她任何时候都知晓怎么样将事情做到最好。
于是赵承佑对田氏点头回道:“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母亲去和大伯母说一声便是了。”
田氏见儿子没有意见,脸上笑开了,她如今没什么糟心事,俗话说无事一生轻,田氏觉得自己仿佛比前几年看着都年轻了许多。
他想了想又道:“不若明日母亲与我一道去外祖家去看望舅父,外祖母他们,回来之时再顺道将姨母表妹接来如何?
听赵承佑这么一说,田氏恍然大悟一般一抚掌有些懊恼道:“你瞧我这脑子……唉!”
田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在府里闷久了,都忘了现在府里是你大伯母在管事了!”
原先陈氏把持着府内的内院之时便是要求她们这些后宅妇人无事不许出门,特别出身商户的田氏更是被陈氏特意关照,说辞便是本就是没规矩之人,再不严加管束便愈发没形了,到时候辱没了咏恩侯府的门楣的话,那么后果便是田氏承担不了的!所以人有时候精神上倘若上了枷锁,便如从小便锁了铁链的小象,等到它有力气挣脱的时候,却都已经忘了要去挣脱,田氏心里懊恼自己此时便是如此。
“那行吧,明日我们娘儿两个便一齐去吧!”
最后田氏很是干脆的一言拍定!
第二日一早,田氏让下人们将装满了两个大箱子的礼品小心翼翼的搬上了马车,这些东西都是赵承佑让人从各地搜寻送过来的,许多市面上很少见的舶来品,田家固然也是商家,但是他们并无商船,是以这些东西田家人也是不常见的,田氏今日便是有心带着这些东西回娘家去长长面子的。
田氏带着赵承佑到了田家之后,便受到了田家众人的热情接待,赵承佑一进来便被表弟田嘉言围着打转,前几日清溪书院放了假,田嘉言这才从夫子周壁的魔障中逃了回来,田嘉言冲着赵承佑连连叫苦,
“表哥,你可是坑惨我了,周夫子好可怕啊!呜呜……”
周壁什么人赵承佑再是知晓不过,看似随意随性,对于他认定的事却异常的执着,或者可以说是有些不择手段,既然田嘉言入了他门下,赵承佑也是能想到田嘉言的可怜处境,只是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玉不琢不成器,周壁这把刀虽然锋利了些,但是却好用的紧!
没看到田嘉言只敢诉苦,却不敢出言数落周壁么,赵承佑心里暗暗觉着自己当初的决定实在太精明不过,只是见表弟田嘉言都快哭出来的神色,于是面色还需做出几分同情安慰出来,
“周夫子是严苛了些,不过也是为了你好,现下你还没做到他划定的标准,等日后……”
赵承佑心里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要给小孩子一丝曙光,有盼头才有动力,所以他暗自咬了咬牙面上神色诚恳的又道:
“你现下收心努力些,等过些时日功课跟的上了,周夫子还是很好相与的一个人的!”
当然这是骗人的!田嘉言信以为真面色转悲为喜的问道:“真的吗?”
赵承佑看着他期盼的眼神违心的点了点头,小孩儿见状立马高兴起来,拉着他往屋里走。
母子两人被迎到了主屋,屋内上首坐着的是田府的老太太,老太太是田老太爷的续弦,并不是田氏的生母,只是老太太一辈子没生个一儿半女,没有孩子就没有利益纷争,是以老太太与田氏和田云峰之间的关系还是十分融洽的。
“见过母亲,女儿不孝,许久不曾回来看望母亲了。”“见过外祖母”
田氏一见门眼泪便犹如放闸般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好好好,快起来吧!”
田老太太笑着一把拉过田氏便仔细的打了一圈,高兴的说道:“嗯!看着起色不错!母亲见你这般就放心了!”
转头又瞧了瞧站在一旁清隽俊秀的赵承佑点头笑着说道:“这便是佑哥儿吧,长的真好,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田氏擦拭着泪细声,然后指着赵承佑又道:“那里有什么出息,不过却是不让女儿操心便是了。”
田氏虽然这么说,可这翘的老高的唇角表达的可不是这个意思,赵承佑是有眼色的充当害羞的背景墙,低头不语。
接着田氏拉着赵承佑又对着左右两边的两对夫妇又来行礼道:
“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见过舅舅舅母!”
“回来便好!”
“哝,这是个小玩意不值钱,便给佑哥儿当个见面礼吧!”
田家二舅母万氏言笑奕奕的推下手上的一根玉镯递到了赵承佑面前儿,若是赵承佑是个女子,碍于礼节他都会伸手接下,但他是个男子,万氏这一出便有些出格了,见赵承佑嘴角虽挂着淡笑却不伸手,田老太太瞪了万氏一眼呵斥道:
“糊涂了你,佑哥儿一个男娃要你那破烂玩意作甚?”
万氏不服气的噘了噘嘴辩道:“母亲这话错了,虽然这玉镯佑哥儿用不着,可往日佑哥儿娶了媳妇可以给他媳妇啊,这镯子是还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母亲知晓媳妇手里虽不宽敞,但是心意却是有的!”
原来目的在这!众人已经听出来了,万氏今天这么一出,无非是借机哭穷罢了,什么嫁妆,什么不宽敞,话里话外不都在说田家亏待了二房么。
万氏说着又对赵承佑道:“舅母这一片心意,佑哥儿不会嫌弃吧。”
“二舅母说笑了!”赵承佑淡淡道,田氏见状一把侧过身接过玉镯朝万氏皮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