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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何况看赵承景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儿,赵承佑蹙眉想了想之后便决定让他先走了一步。
毕竟倭寇之乱刚刚平定,而作为祸乱之中的容州一片狼藉百废待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完才能离开。
其实云丰商号在此次动乱中可谓损失不小,商行里堆积的货物因为战火被烧了大半,再加上此前的沉船事件,云丰商号在东南这一带的投资可谓全都打了水漂儿。便是赵承佑对钱财并不是看的太重的人心里到底也是郁郁不爽的很。
而在此次容州保卫战中郑家因为捐资出力等受到了朝廷的褒奖,郑家大老爷郑根发也是有意与赵承佑再次联手合作商船。毕竟先前因为匪寇之乱两家商行都可谓损失惨重,如今又都想着重整旗鼓,两厢意愿一致几次私下商讨之后,赵承佑便决定多待几日将东南这一块的商行之事安排妥当再动身。
而如今容州的知州已经是原先的刘判司,想着日后云丰商号在容州也离不开他的照应,而经过此次平叛赵承佑与其也算是有了几分交情,是以他才决定临走之前与这位新上任的知州照会一次。
如今看来他倒是没有看错人,刘知州此人倒是难得的方正之人,赵承佑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笑着说道:
“有劳刘大人了,既然此事结果已出便到此罢,在下不日便要回燕京,日后若有机会再与大人把酒言欢。”
刘知州被赵承佑说的面上有些脸红,好在肤色黝黑的脸上在朦胧的灯光下看的并不明显。刘知州本人唯一的一个爱好便是喝酒,他本人无事之时便常会邀请三两好友聚在一起饮酒而每次都会喝到不醉不归方才尽兴,这在容州已经不是什么秘事,是以赵承佑知晓他爱酒他并不惊讶,倒是有几分赧然,毕竟每次都醉倒在酒楼并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雅事。
赵承佑笑笑抬手举起酒杯对刘知州敬道:“日后云丰商号在容州还得多劳烦刘大人,在下这杯酒敬您!”
刘知州摆摆手客气的接下说道:“赵公子客气了,本官既为容州父母官,必会尽心守护一方百姓。”
赵承佑与他二人说罢便将酒杯中的酒抬首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笑了笑心想或许这刘知州对他如此客气更多的是看在咏恩侯府的面上,不过得了实惠的确实是他,赵承佑便是自来自信非常也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权势真真是个好东西。
赵承佑离开府衙之时已经亥时戌时,刘知州又一次的醉的不省人事,这位爱酒的刘大人酒量却并非海量,赵承佑尚且能走稳路他却已经歪倒在桌上。想到这赵承佑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好笑意。
这个时辰城中早已熄了灯火漆黑一片,往常西街那边还能看到些朦胧的灯光,只是经过战火洗礼之后那些坊间妓馆雅舍早已闭门歇业了多日,是以此时只能听到寂静漆黑的夜里衙役打更的梆子声在间或的传来。
赵承佑携着一身酒气的回到了云丰商行,夜里的湿气打了一身显得十分的冰凉滑腻,他感觉不适眉头便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本就长的俊秀舒朗,加上酒气上头脸上熏红,乍一看便有几分清艳之感,前来迎接的云仓看着这样的赵承佑脸上不自觉的红了红,眼光闪烁的想到若是让其他人看到这样的主子只怕会闪瞎双眼。
云仓闪神回过神不过片刻,便瞧见见赵承佑眼中毫无醉意的清亮目光朝他直直的看来,他心中一颤不自觉的倒退了两步垂首姿态恭敬的走到了赵承佑身后,再不敢造次,他暗自打了自己两巴掌,无声的哀嚎道:完蛋了好像得罪了主子了!
赵承佑在净房洗去了满身的酒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走了出来,书房之中青玄早已等候多时,见赵承佑满身水汽的走了进来,便躬身禀报道:
“主子,汪氏已经送走了。”
当初应承了汪老太爷,或者准确的说是应承了汪氏之事,赵承佑已经做完了,他向来亦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许出的诺言必然会践行。更何况汪氏这样一个有些让赵承佑刮目相看的女子,赵承佑倒真是不愿意见她受累于黎泰宏。只是汪老太爷想让汪氏回到汪家,然而汪氏自己却不愿意,汪氏提出了一个条件之后,赵承佑毫不犹豫的便隧了汪氏的意思,让她带着女儿黎珠儿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其实汪氏心中所想赵承佑已然明了,不过是担忧汪老太爷或者汪家不容拥有黎泰宏血脉的黎珠儿,只是这黎珠儿是汪氏的眼珠子如何能舍得将她带入汪家那个尴尬之地,毕竟汪黎两家的血海深仇是抹不去的。只是当初确实是应承了汪老太爷保住汪氏的要求,如今汪氏确实保住了,也是做到了当初的许诺,只是汪氏带着女儿走了未回汪家,怎么也得给他一个说法。
“汪老太爷那边如何说?”
赵承佑眉目轻松的朝青玄问道,这件事他当时便是让青玄去出面办的,而并未亲自出面。
“禀主上,汪老太爷倒是来问过属下为何汪氏未回汪家!”青玄抿了抿嘴顿了顿又道:“属下当时的回答便是当日趁乱将汪氏带离了知州府邸之后,汪氏不愿回去乘机甩开他们的人走了……”
这个解释虽说也符合常理但到底显得牵强,能在慌乱祸乱之中救出人难道还看不住,汪老太爷那样经过多少风雨之人会相信才怪,赵承佑口气十分肯定的道:
“他不会相信!”
青玄脸皮有些纠结的扯了扯之后点了点头回道:“汪老太爷先时确实不相信,不过属下将汪氏留下的东西交到他手上之后,他便转身走了没再揪着属下再问了。”
他说着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是一把钥匙。”
赵承佑颔首顿了顿没有再问下去,心想汪氏此人行事倒是决绝干脆的很,只怕那把钥匙最大的可能便是黎泰宏这些年所敛之财的所藏之地的钥匙。作为女儿汪氏应该才是最了解汪老太爷之人,只怕汪老太爷原先打着保住女儿的主意便不单单是因为爱女之心。
不过汪氏已然决定斩断从前的一切,赵承佑便决定将此事放下不再多事,既然汪老太爷已经不再过问,各得其所,那么此事到此为止便再好不过了。
“下去吧。”
第44章()
燕京的冬日总是格外的干冷; 昨夜便下了一整夜的大学,今早起床便满世界的苍茫雪白,咏恩侯府中的仆人们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扫雪净地,侯夫人王氏当家之后这诺大的府邸之中下人们倒是比原先规矩了许多,偷奸耍滑的人早被撵的撵卖的卖; 如今能留下的大多都是守规矩之人,至少面上是如此。
府中二公子赵承景所在的听雪阁中; 赵承景一早便起身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待出了一身汗之后方才收拳舒了一口气缓了缓。
早已等候在一边捧着棉巾的婢女见状赶忙上前为他擦汗; 他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头偏了偏拿过婢女手上的棉巾擦了起来; 一边擦拭着一边听雪堂朝贴身小厮寿春问道:
“五小姐这段时间在府中如何?”
昨日下午他才赶回府中; 临到晚上又被祖父叫去说话到很晚,是以今日早上才有空去过问赵婉瑶的情况,想到这个世上他唯一的胞妹,赵承景心中感觉十分复杂; 既有失望又有心疼。失望于她的偏执不长进; 心疼于她一时间失去母亲维护的张煌不安。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如今母亲不在; 赵承景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才行。
寿春是赵承景的贴身侍从,从小便跟随他,很得他的信任; 是以赵承景去容州的时候特意将他留下便是担心妹妹赵婉瑶做出阁之事让寿春看着一些。
寿春个子不高但是面相一看便是个十足机灵之人; 此时他飞快的瞅了赵承景一眼然后吱吱呜呜了片刻方才有些迟疑的回道:
“少爷; 前两日五小姐去了荣寿园给太夫人请安; 后来……太夫人让人传话将五小姐的一应日用的物件儿都送去了荣寿园,说是往后五小姐便住在荣寿园陪她了……”
赵承景临走之时便交代过寿春让他看住赵婉瑶不要让她出茗香院,只是五小姐再如何说也是个主子,寿春便是打着赵承景的名号也不敢强行阻拦赵婉瑶,更何况孙女儿给祖母请安这样的孝道人伦之事。
是以此时看赵承景脸色不太好看,寿春心里明白他没做好少爷交代的事情,于是脸色有些惧意的跪到了地上垂首再也敢说话。
赵承景将手巾放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寿春,轻起薄唇淡淡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他心里窝着火气转过身走回了屋中,觉得此时浑身的热气在这冰天雪地里恐也难以消散,下人们早已将净房里的浴池放满了热水,这浴池还是二房得势之时,母亲小陈氏特意为他修建的,只是如今一切已然物是人非了。
赵承景将自己滑入池中满身浸入这温热的水汽之中,任由满脑的思绪杂乱的飞扬。
祖母陈氏在伯父承爵之后,便闭居荣寿园,对于他这个曾经最为宠爱的嫡孙陈氏虽然还是口口声声说着关爱疼惜的话,但是赵承景并不傻,哪里看不出陈氏说的话越来越言不由心。或许曾经她有爱护他之心,只是最终她最爱的人永远只是她自己罢了。只希望她看在曾经的祖孙情分上不要再打婉瑶的主意!
昨日晚间赵承景刚入府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被叫去了阑珊院。
不过一些时日未见,赵承景便发现祖父苍老了许多,老侯爷端坐在紫檀书桌后面闭目假眠,房间燃着香,昏暗的烛光中,老侯爷原先半白的头发差不多已经看不到几根黑丝了,赵承景不自觉的低身跪在地上,声音带了一丝恍惚的喊了一声,
“祖父。”
老侯爷闻声儿睁开眼看着赵承景面色黝黑了许多,但是面上的精神却强劲了不少,心中有些欣慰面上便带了几丝满意之色的让他起了身。
“起来吧!看来你在外这数月时间长进了不少。”
老侯爷说着抚了抚修长银白的胡须脸上笑意添了添,显得十分的和煦近人。
“这次从容州回来有何感想?”
赵承景听到老侯爷的语带关切的询问,垂首顿了一瞬便态度恭敬声音清亮的回道,“回祖父的话,容州一行孙儿确实见识了不少事……孙儿不如三弟!”
这后面一句话话音有些加重,可以从中听出一丝不甘心的意味,老侯爷看了看眼前这个曾经心高气傲的嫡孙,心里如何不知此次派他去容州所见所闻所历只怕都会将他的内心的骄傲击个粉碎,只是这对于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于是老侯爷面上笑意不变微微眯了眯眼又问道:
“你三弟回府已有两年之久,你与他寻日里亦有往来,何以对他一无所知?”
这句话问的赵承景心中空荡荡的有些语塞,片刻他声音更加艰涩的回道:“孙儿……孙儿眼拙!确实不如三弟诸多!”
老侯爷听罢便从椅子上站起身,踱到了赵承景的跟前儿,脸色的笑意淡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不!不是你眼拙!而是眼光太过于高!”
老侯爷说罢双眼精光直闪语气加重道:“不止于你,这满府的人有几人不是眼高于顶,又有几人真正看清过你三弟为人。”
老侯爷说着说着脸上便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颓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