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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年不敢怠慢,赶忙把情况向市长做了汇报,两人经过沟通之后,取得共识,随即给青阳晨报的总编打了电话,将文章作为头版头条,发表出去。
市委书记李伟业在看到报纸之后,也支持了这个结论,并对其中若干观点赞不绝口,马上给分管副市长王延年打了电话,询问详细情况,这才有了常委会上的大讨论。
在这件事情上,副市长王延年得了高分,在书记和市长两人那里,都得到了充分的肯定,也令常委们刮目相看,这让他很是得意。
而此时,他非常迫切地想见到那位写材料的人,除了表示感谢外,还要就一些问题,当面讨教,毕竟,材料中有些内容,他也没有完全搞懂。
下午一点半钟,鸿雁楼的包厢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酒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
王延年兴致很高,拿取出报纸,用手指着,啧啧赞道:“你看看第五条,再看看第八条,写的好,真是写到点子上了。”
牛立连连点头,附和着道:“没错,真是一针见血,把问题都讲透了,这样的材料,可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老周是深藏不露啊!”
王延年笑笑,把报纸放下,忽然提议道:“老周啊,你这种人才,放在农机厂做工人,真是太可惜了,干脆,调过来给我当秘书吧,怎么样?”
周学明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不行,王市长,这可不行,我可不是那块材料。”
“怎么不行?”王延年摆摆手,笑吟吟地道:“我说你行,你就行,别的不说,就这篇文章,政府办的那几个秀才,没一个人能写得出来!”
牛立也很高兴,赶忙劝道:“老周啊,王市长难得这么夸奖一个人,你就过去吧,要不然,王市长会以为,是我压着人不放,那可担当不起了!”
旁边的阳衡生也连连点头,笑着道:“老周,去给王市长当秘书可是好事,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呢,你可倒好,还拿捏上了!”
周学明有些懵了,赶忙给王延年满上酒,端起杯子,起身道:“王市长,感谢您的赏识,可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王延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着道:“好,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那就算了,来来,老周,喝酒,喝酒。”
牛立赶忙出来解围,打岔道:“王市长,一直以来,您对农机厂,对我牛立都是非常关照,这份人情,真不知几时能还清!”
王延年哈哈一笑,摆手道:“老牛,说什么浑话,这就是我的工作,没有别的,不过,你要是真想表示,就多喝几杯。”
牛立听了,又点了两瓶酒,笑着道:“王市长,您是海量,论酒量,我们可都不是对手,但今天高兴,我老牛就舍命陪君子了!”
王延年笑了笑,点头道:“好,那大家今天就尽兴。”
接下来,牛立说到做到,连着喝了三杯。
这间包厢里,周学明的身份最低,因此一杯不落,也都跟着喝了,这时酒劲上来,就觉得天旋地转,很是难受。
王延年放下杯子,又拿起报纸,笑眯眯地道:“老周啊,这条我不是很懂,要向你请教下,‘通过推进信息化,提高企业现代化管理水平’,这个提法很好,可怎样具体落实呢?”
周学明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醉醺醺地道:“王市长,您别问我,这个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王延年愣了一下,狐疑地道:“老牛,这是怎么回事?”
牛立陡然一惊,赶忙拉住周学明,笑着道:“王市长,老周应该是喝醉了,等他清醒了再谈。”
周学明嘴里喷着酒气,大声嚷嚷道:“牛厂长,我没喝醉,材料不是我写的,是我家孩子写的!”
“啊”牛立失声叫了起来,好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阳衡生也吓了一跳,焦急地道:“老周,你可别犯浑,不能乱讲话!”
周学明呵呵地笑了起来,喷着酒气道:“真是周景写的,没想到,他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王延年面沉似水,把玩着酒杯,没有吭声。
牛立尴尬不已,赶忙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工作,等调查清楚后,我再向您汇报。”
王延年摆了下手,淡淡地道:“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老周不是说是他儿子写的吗?就把他儿子叫过来!”
牛立点点头,起身道:“王市长,老周的儿子就在一中,好像是叫周景,我亲自去接。”
王延年微微皱眉,摇头道:“老牛,你别动,我让秘书去一趟。”
说完,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后双手抱肩,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桌上众人,这笑容里面,就多出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牛立双手捧着脸,看着醉醺醺的周学明,懊恼不已!——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很喜欢朗读课文,并且每每朗读的时候,都是沉浸进去,声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极富感情,喜欢她的学生很多,周景也不例外。
正上课时,班主任于文亮忽然敲门进来,招手道:“周景,有人找。”
“有人找!”这三个字在其他同学听起来没什么,听在周景的耳里却有一番不同的意味,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是稿子起作用了,毕竟,他的书桌上,也放着一份青阳晨报。
他转身出了教室,却见门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自己,他忙上前一步,微笑道:“你好。”
中年男人微微皱眉,轻声道:“你就是周景?”
周景笑着点头,试探着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地道:“我叫高源,在政府办工作,咱们走吧,王市长在鸿雁楼等着呢,他想见见你。”
“好的。”周景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子,坐车离开学校,来到鸿雁楼下。
两人进了包厢,周景看到醉倒在桌边的父亲,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他知道,肯定是父亲喝多了酒,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中年男人侧过身子,冲着王延年笑笑,轻声道:“王市长,人找来了,他就是周景。”
王延年点点头,面无表情地道:“坐吧!”
周景没有动地方,而是微微一笑,轻声道:“王市长,我知道,您可能有些疑问,还是先问问题吧,站着回答挺好的。”
“嗯?”王延年眉头一挑,隐隐觉得,这个小伙子不简单,他拿手指着桌上报纸,笑着问道:“周景,报纸上那篇稿子,真是出自你的手笔?”
周景笑着点头,轻声道:“没错,是我写的。”
“有什么证据吗?”王延年微微皱眉,不要说他了,只从旁边几人的表情上看,大家多半是不信的。
周景微微一笑,轻声道:“王市长,可以用手稿核对笔迹。”
王延年笑笑,有意刁难道:“笔迹是可以模仿的,不好确定!”
周景摸了下鼻子,轻笑道:“王市长,你出题吧,我接招就是了。”
第11章 医院()
包厢里面,很快变成了考场,而主考官自然就是副市长王延年,他手持报纸,把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咄咄逼人地发问,那架势,似乎不把周景难倒,绝不罢休。
而周景成竹在胸,对这些问题都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解答,有时为了更好地说明,还要来纸笔,用相关图表来进行说明,这样简单直接,一目了然,效果更加明显。
在谈及农机厂的问题时,厂长牛立也提了几个关心的问题,周景就股份制改革,用人制度,绩效管理方案,精细化生产管理,和市场营销等方面的问题,都给出了详细的解答。
他尤其点出,农机厂信息闭塞,在生产和营销方面,远远无法跟上市场发展的步伐,更重要的是,没有核心技术和拳头产品,在没有解决后两个问题前,决不能盲目扩张。
牛立听了,震惊之余,也感到极为好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高中生,居然能将农机厂的问题分析得如此透彻,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王延年也是感同身受,事实上,他刚才提的那些问题,已经涵盖了很多领域,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都是常人很难涉及的,但周景都用平实的语言,给出了准确的解答。
“这个年轻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王延年皱起眉头,盯着周景看了半晌,又轻声道:“那么,请你再讲讲,这次即将发生的国企破产风潮,它的诱因是什么呢?”
周景笑笑,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外在因素,是受到全球范围内的国企私有化浪潮的冲击,而引发的负面反应;内在原因,则是国企管理落后,效率不高,市场竞争力不足的必然结果。”
王延年大感兴趣,笑着道:“接着说!”
周景又做了深入解释,他把国外一些国家,包括英国,德国,日本,俄罗斯等国在国企私有化过程当中,暴露的一些问题,和取得的经验,都分别讲了出来。
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回到国内,提起两年前的十四届五中全会,正是在那次会议上,政府提出了要搞好国有经济,抓好大的,放活小的。
但在实际操作当中,很多地方上的做法,都过于激进,把‘抓大放小’变成了只保留大型国有企业,而一些规模较小的国企,则一卖了之,全面退出市场。
甚至,个别地方的领导,借着这个政策,进行假破产,真逃债,以各种手段,侵蚀国有资产,中饱私囊,因而实质性地推动了破产风的蔓延。
王延年听了,眉头微皱,沉默不语,在这个话题上,他很赞同周景的说法,但处在他这个位置上,却不太好表态,半晌,才微笑道:“在这方面,我们青阳市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周景点点头,笑着道:“这点我也确信了,自从看到文章上报之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
王延年哈哈一笑,爽朗地道:“这正是要找你来的原因,周景,你这个警钟敲得好啊,很及时,也很响亮,我代表市里,向你表示感谢。”
周景笑笑,赶忙说:“王市长言重了,感谢不敢当,不过,现在我可以坐了吧?”
“快请坐,请上座!”王延年面带笑容,居然站了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笑容可掬地道:“你年纪太轻了,刚见面时,难免会有些怀疑,请你不要见怪!”
周景坐下,笑着道:“王市长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平时读了些闲书,又碰到农机厂搞意见征集工作,所以才试了下。”
王延年双手抱肩,有些感慨地道:“周景,没有想到,你年纪轻轻,却底蕴深厚,见识不凡,真是难得的人才!”
周景笑着摇头,谦逊地道:“王市长过奖了,不过是仗着胆子,班门弄斧而已。”
王延年哈哈一笑,摆手道:“小周,你过谦了。”
“过分的谦虚,可等于骄傲啊!”牛立端起酒杯,笑吟吟地道:“来,周景,我敬你一杯。”
周景赶忙推辞,笑着道:“牛厂长,我一会还要回学校上课,这酒只怕是不能喝了。”
牛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