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焕�
于是,在卢象升的犀利突击之下,吕维祺率领的南直隶兵马完全是被动挨打,毫无招架之力。无奈之下,吕维祺只得下令退兵,谁知却很快就从撤退变成了溃逃,直至溃不成军东军的数万大军不过是临时聚合,能够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气势而已。一旦闻风而退,军心自然动摇,接下来便是土崩瓦解了。
一片混乱之中,吕维祺眼看着事不可为,居然径自丢下大军,带着少数亲信家丁,乘船逃往下游而去。紧接着,被抛弃的东军江北大营和丁家洲水寨,也相继溃逃或投降。
次日,芜湖县及整个太平府的地方官吏,相继前来请降,通往留都金陵的大门,就此轰然洞开。
西军在此次大战之中的死伤,总共还不到一千人,却足足抓获了两万战俘,并缴获粮秣六千余石。
至此,南京朝廷的全部野战兵马一朝尽丧,再无跟西军正面对垒之力。虽然后面还有南京城的坚固城壁,但江南的军心和民心已经是差不多垮了,纵然还有明太祖朱元璋留下的城墙,也已是无济于事。
总之,面对麾下诸将的齐声道贺,血染征袍的卢象升虽然也是志得意满,以“光复南京的第一功臣”自居,但还是故作淡定地干咳几声,对诸将勉励说:“……诸君莫要懈怠!芜湖之役,我军虽已得胜!但后面还有大胜关的险隘!还有南京城的高墙固垒!须得待到进了南京城后,再于雨花台上与诸君痛饮庆功!”
对此,西军诸将自然是轰然应诺,一时间声震云霄,豪气十足。
※※※※※※※※※※※※※※※※※※※※※※※※※
南直隶,江北,无为州,襄安,俞家别院
这是一座用水泥和红砖垒砌起来的宅院,虽然没有那种雕梁画栋、描金嵌银的奢侈,也没有假山流水、竹林亭台的精致,但石灰粉的墙面和红色的顶瓦,依然使得这里显得颇为清爽大气。
“无为幼虎”俞国振坐在院中的一个石墩上,眼神留恋地打量着这方别院中的一切,抚摸着斑驳的墙面,看着一片片金色的落叶从院中的大树上打着旋儿落地,不由得满心惆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满了他穿越以来这些年生活起居的痕迹。就在这里,他逐渐认识了这个陌生的明末世界,摸索出了淡水珍珠养殖的生财之道,训练出了一支精悍的家丁亲卫,并且通过亲自带队剿杀山贼水匪,赢得了“无为幼虎”的少年英雄之名,甚至还在东林和复社的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在今天,他却要跟这方水土说再见了。而且很有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座院子里。
正当俞国振一个人静静地体会着别离的伤感之际,一名心腹小厮却急匆匆地奔了进来,“……少爷!少爷!南边来消息了!留都朝廷的兵马在芜湖打了个大败仗!崇祯皇爷的讨逆军打进太平府了!”
“……哼,意料之中的事情,以江南文人那种只会空口大话,挑拨离间,做起事情来既无能又无耻的德行,在战场上能打得赢卢象升这等豪勇名将,才是老天爷瞎了眼呢!”
俞国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襄安俞家一族的搬迁事宜,目前准备得怎么样了?”
“……少爷,咱们家里的卫士和仆人丫鬟,还有愿意跟着少爷走的族人,都已经打点好行李,准备上路了。但还有很多族中长辈舍不得祖坟和宗祠,死活不肯搬迁。即使族长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
那位小厮苦着脸答道,“……他们那几房的人都说……都说少爷您是杞人忧天,还说俞家在襄安扎根几百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以背井离乡,死后都入不了祖坟……总之说得难听极了。”
“……杞人忧天?嘿嘿!他们以为这襄安还能继续太平多少日子?”俞国振顿时被气得乐了,“……张献忠的流寇还盘踞在庐州府城,凤阳驻扎着多尔衮的正白旗鞑子,闻香教的香坛都开到巢湖南岸啦!还有两位大明皇帝的十几万兵马,刚刚在南边的太平府大战了一场!过几天铁定就有溃兵要逃过来烧杀抢掠!生灵涂炭的乱世已经到了,这是谁都挡不住的!再不走的话,难道还要等死不成?”
“……既然如此,要不……少爷您再去劝劝?”那小厮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人各有志,就随他们去吧!”
俞国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长身而起,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走!咱们这就出发去琼州了!”
然而,像俞国振这样能够预知未来大势的穿越者,固然可以忍痛壮士断腕,放弃老家的产业宅院,选择举族搬迁。但更多的江南世家大族,在即将来临的大难面前,却还要不顾一切地垂死挣扎……
第一百五十七章、引狼入室(下)()
》,!
第一百五十七章引狼入室(下)
当芜湖前线的败报传来之后,南京城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虽然以周延儒为的南京内阁,还在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派人张榜宣布“芜湖大捷”,声称“杀敌不计其数”,“胜利转进大胜关”。但是,以大明任何朝政议论都瞒不过当天的习惯,最迟不过当天夜里,南京城里各处的“消息灵通人士”,都已经知道了真实情况,然后便是举城大哗。
尽管此时的南京城,在理论上还处于戒严状态,但无论是衙门的差役还是守城的兵丁,都已经没心思再去维护治安。甚至还有更夫衙役勾结匪类,偷偷地到处播散“崇祯皇爷杀进来了”的谣言,妄图掀起混乱,然后趁火打劫还没等到西军打过来,南京城自己就在迅地崩坏之中了。
而在南京城外的各处乡镇,层出不穷的抢米骚动更是来了个大爆,从镇江到溧阳,处处烽烟四起。
民间已是如此暗流涌动,朝堂上的情形就更加不堪。过去每天上朝时总是吵得胜过市场,但在接到芜湖兵败的消息之后,连接着三天,上朝时都是一片死寂。便是太监“有事禀奏无事退朝”的吆喝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而更加可怕的是,前来上朝的大臣还在变得越来越少,即使来上朝的人也是普遍眼神诡异。
至于太平府池州府庐州府甚至宁国府的地方官相继易帜投敌之事,都已经没人关心了。
无奈之下,周延儒辅只得继续吹牛不打草稿,在朝堂之上给群臣打气,高声吆喝着,“……朝廷在芜湖不过稍有小挫,吕尚书麾下仍有强兵数万,依托大胜关天险,必可御敌于京城之外!待到废帝兵劳师疲,我军以逸待劳,必能一举破敌!届时非但要收复南直隶失地,还要一口气直捣湖广呢!”
一边如此说着,周延儒一边还以不知多少代之前的祖宗周瑜周公瑾自许,拍着掌大声念着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只可惜这番打气根本没什么效果,大伙儿没觉得这位周辅是何等“雄姿英,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倒是纷纷想起了另一千古名篇:“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理所当然,周延儒接下来的劝捐粮饷行动,没有得到任何积极的回应,对此早有预料的文武群臣,都事先换上了破衣烂衫,众口一词地百般哭穷。有说正在典当衣物熬日子的,有说家里已经几天吃不上饭的,有说正在出售京中宅邸筹钱的……如此折腾到最后,周延儒也只募集了三百两银子,米粮更是一石也无。
另一边,在西军的芜湖大营门外,来自南京的各路秘使却是络绎不绝,有想要弃暗投明来谈价码的,有约定里应外合打开南京城门的,有投献家产祈求赦免的,有跟卢象升这位西军主帅攀亲戚谈交情的。结果在西军进抵大胜关之前,卢象升统计了一下,现总共来了六十三拨使者,送来的金银更达万两之多!
尽管局势已经如此绝望,但周延儒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便进宫跟皇帝讨论对策,谁知却是又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那位“永和皇帝”朱以海,在这一天的散朝之后,就偷偷溜出皇宫,不知去向了!
皇帝都不要江山,自个儿跑了,他这个辅还瞎折腾个什么呀?
虽然这个永和皇帝,也是东林党硬是给顶上去的,可是凭着如今的局势,还来得及换人登基称帝吗?
于是,当张溥找到他的时候,周延儒正穿着一套满是污渍的大红官袍,盘腿坐在内阁班房的地板上,用一只半旧的锡壶,在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神色之中满是说不尽的绝望和颓废,还有怨愤和茫然。
“……哟!是你来啦!跟为师一起喝一杯吧!”周延儒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风尘仆仆的张溥一眼,然后摸出一只小酒盅,给张溥也倒了一杯酒,“……眼下是想要喝酒,都找不到人来陪了!咱们的皇上跟建文帝一样不知下落,钱牧斋(钱谦益)也逃到苏州老家去了!莫非他以为自己日后还能躲得过追索不成?”
听着周延儒语意萧瑟的絮絮叨叨,张溥手里拿着酒杯,也是双眼酸涩落泪,面带戚容,胸中无限愤懑,“……恩师啊!我等一心弘扬正气,为天下生民立命!为何却落得这等下场?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事实上,哪怕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张溥和绝大多数东林党成员,依然不认为自己在南京拥立新帝有什么错误。自从崇祯皇帝任用奸臣温体仁,罢黜东林诸君子,使得北京朝堂不复“众正盈朝”之气象开始,崇祯皇帝在张溥眼中就不再是什么“天生圣君”,而是“天下之祸”了!
而在这之后,随着诸位东林君子的黯然离朝,大明的国运果然从山河日下,变成了土崩瓦解。堂堂帝都北京,居然让流寇跟鞑子轮番占领,天下几支最精锐的朝廷官军,不是造反就是投敌,或者全军覆没。中原,河南和陕西,都被数不尽的流寇妖贼充塞。南方镇守福建的天下第一名将黄石也勾结髨贼造反,一口气席卷南方数省。山东同样有登州叛军和闻香教相继起事,堪称四方火起,怎么看都是一副亡国之象!
在张溥看来,这一切显然都是崇祯皇帝的错,不听我们东林党正人君子的敦敦教诲,才把天下弄成了这副模样!早已不配当这个天下之主!所以我辈才要拨乱反正,另立贤能新君,扶保大明江山啊!
谁知非但天下的朱明宗室,都不能理解东林君子的一番苦心,就连那个十恶不赦的崇祯废帝,也不肯乖乖去死,反而还要跳出来毁灭东林党的心血!真是岂有此理!天理难容啊!
不过,相比于怨气滔天的张溥,他的老师,内阁辅周延儒倒是心态还算平和,“……唉,都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又何必再怨天尤人呢?反正为师是已经看开了,为师这一辈子,还有什么风光的事情没经历过的?金榜题名,独占鳌头,琼林宴上坐席,戴花骑马御街前;少年得志,官运亨通,三十六岁入内阁,三十七岁当辅,前后两番宰执天下,纵然最后身败名裂,也已是活得轰轰烈烈,不枉此生了……”
“……尊师!我不服啊!”张溥猛地挥手将酒杯砸在地上,“……事情凭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服?呵呵�